第七百一十四章 皇帝出京(2/2)
四周圍觀的奉新城百姓發出了稱讚之聲,倒是沒人去譏諷嘲笑什麼。
吳兆年記得,當年曾有一位乾國的大官為躲避仇家迫害,流落到島上,當了自己三年的老師後病故。
他曾對自己說過一句話,至今都記憶猶新。
他說,所謂的路不拾遺,民風淳樸,上下有信,忠孝禮儀,都是在活水中養出來的,而大乾,已然是死水一潭之姿態了。
且看如今奉新城之民風,再看當下燕國之勢,晉東之勢,吳兆年終於理解了那位老師這句話的含義。
自己北上時,遇到了自己的阿弟吳襄,自己那個倒霉的弟弟,曾在乾國時被平西王所俘,後又得放生。
在阿弟的形容里,平西王爺是一個真正的梟雄。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自入晉東以來所見所看,哪裡是什麼梟雄,翻遍史書,又有哪家開國君主在發家立業時,能有這位平西王爺這般踏實穩固的?
可惜了,
燕晉之地太遠,吳家又在海上,此等投注之機會,不是吳家願不願意湊上去的問題了,而是人家,屑不屑在此時正眼瞧你?
思慮之間,吳兆年這才留意到李掌柜還在看著自己,當即笑道:
「是個好男兒啊。」
……
「是個好孩子。」
王爺正在練箭,聽著肖一波匯報著今日奉新城發生的一些新鮮事。
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王爺又問道;
「他丈人是哪家?」
「是徐參將。」
「哦,有點印象。」王爺繼續張弓搭箭,「他作何反應?」
本以為挑中一個前途不可限量的乘龍快婿,而且還是父母雙亡的孤兒,自己閨女嫁過去也不用受公婆的氣被立規矩;
誰曉得半路殺出一個親家,而且還是那樣的身份。
「氣得不輕。」
「哈哈。」王爺笑了,這一箭,射偏了一點,但依舊是中靶心紅圓了,「然後呢?」
「徐參將本想帶人去要個說法的,但被金總兵攔下了。」
「金術可也在?」
「在那兒吃席的。」
「哦。」
王爺清楚,既然金術可在,那位參將,就翻騰不起來了。
鄭凡又射出一箭,
而後放下硬弓,扭了扭脖頸,
吩咐道:
「以王府的名義,送一份賀禮過去。」
「屬下遵命。」
「另外,讓麗箐送一件頭飾,給新郎官的阿母送去。」
「屬下明白。」
「最後,讓仙霸持孤的王令,取鞭上那位徐參將的門,替孤抽他十鞭子。
沒眼力見兒的東西,心裡再不痛快也得給憋在心裡不是,他家閨女就比他懂事兒多了。」
其實,這裡頭的意思還有很多。
抽丈人,賞女婿,本就有將這件事擴大化的意思,有利於塑造社會風氣嘛不是。
再者,
義兒軍是王府未來發展之根本,自己既是這些義兒的王爺,也是他們的山長,自己得護著他們。
小時候,是護著他們吃穿,長大後,是護著他們的面子;
這樣,
他們才會心甘情願地為你……賣命。
當然了,王爺的想法沒那般市儈,徐參將心裡不痛快,但自己抽他十鞭子做個表態,他臉上就有光了,同僚不僅不會嘲笑他,還會羨慕他得到一個品行好且得王爺看重的好女婿。
抽鞭子,不叫個事兒,都是軍中丘八,被王爺踹一腳這叫疼愛。
肖一波下去做事了;
這時,
瞎子手裡拿著信箋走了過來。
「主上,海東吳家派人來了,是混跡在商隊裡過來的,人已經到咱奉新城了。」
「哦,你去見他吧。」
海東吳家,鄭凡還真沒興趣現在去見,吳家是乾國海上的皇商,在海上勢力很大,但卻又游離於諸夏大局之外。
說句不好聽的,吳家還沒乾國西南的某個大土司管用。
真要用到吳家的時候,也得是大燕軍隊徹底打破乾國北方,將乾國打成南乾時,吳家才能真正派上用場,但那也是敲敲邊鼓斷斷南乾朝廷財源的用處罷了。
「好。」瞎子應下了,然後拿起信箋,「主上,還有兩件事,是燕京的事。」
「說。」
「燕京那邊傳來消息,明年要改元了。」
「又改?」
「畢竟去年還是打了仗的,再改個元,也算是求一個好兆頭。」
「哦,叫什麼?」
「盈安。」
「還真是通俗易懂的年號啊。」王爺笑著說道。
這年好一看就是,皇帝打算大力恢復民生,積蓄國力充實各級府庫什麼的。
瞎子也在旁邊陪著笑。
「還有一件事呢?」
「其實是兩件事,不過咱們先收到皇帝的密旨了,但大消息,應該過陣子會傳來。」
「我看看。」
鄭凡伸手接過信,
掃了一眼。
前頭,小六子的廢話,鄭凡直接掠過了。
內容主要在後頭三段話。
第一段是:姓鄭的,我家皇后想兒子了,我也想我兒子了,我兒子在晉東過得還好麼?
「畜生。」
第二段是:姓鄭的,我在皇宮裡住著好無聊啊,不像以前,還能被父皇貶著到處溜溜彎,現在我看到皇宮裡的金磚碧瓦,就犯噁心了。
第三段是:所以,我打算親自來接我兒子回家,接兒子時,我也能逛逛看看。
鄭凡皺了皺眉頭,
道:
「皇帝這是,要東巡?」
「是。」
其實,瞎子很想回一句:咱們可以讓他變成東狩。
畢竟,皇帝一來,太子本就在咱這裡,得,天家父子倆齊活兒了。
古往今來,哪個藩鎮造反時,能有這等天胡開局?
但瞎子沒這麼說,因為他清楚主上不會同意的,尤其是在那皇帝這般坦蕩,且諸夏還未一統的時候,所以,瞎子就不自討沒趣了。
好在,他還有鄭霖可以期待,而且,有更長的時間可以享受這個過程。
「他是真在皇宮待膩了,想出來散散心麼。」
「屬下覺得,皇帝是……」
「是什麼?」
「是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