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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魚兒是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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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沒讓瑤瑤嫁給他,就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還跟以前一樣戾氣重。」責備聲中,金瑤媽媽的言語極其刺耳。

我緊緊握住邱沉的手,直到邱如一被接回邱家別墅時都沒鬆開。

老太太不許邱沉進門,邱沉倔強地挺著後背,臉上冷冰冰的什麼表情都沒有,可我能看到他眼裡閃動的淚光。

雖然我也不理解他為什麼要奪走邱如一生存下去的機會,可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邱如一是他敬愛的姐姐,唯一的姐姐,親手拔掉她的氧氣罩對他而言絕對需要天大的勇氣。

「你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滾!邱家沒你這樣的孽種!」老太太紅著眼沖我們咆哮,不管手頭能抓到什麼都往邱沉身上招呼。

邱沉不躲,就這樣任憑玻璃杯往頭上砸、往臉上砸,淚水不知道什麼時候滑落了下來,他就像尊雕塑,木然地直面眼前的槍林彈雨。有人勸了老太太兩聲,但沒人上前阻止。

我不夠高,只能抱住邱沉,用後背幫他擋掉一部分東西。

他回過神來後,立馬把我護在了懷裡,一個轉身將自己的後背留給了老太太。

最後是邱沉爸爸厲聲呵止了他媽媽,邱伯清氣得用拐杖直跺地:「夠了!夠了!已經走了一個,你還想把這個也逼走是嗎?不怪小沉,不怪小沉!是如一自己想走的!」

「你什麼時候都幫著你兒子,邱伯清!你對得起如一嗎?」老太太哭得肝腸寸斷,到底是年紀大了,吼完這些便開始咳嗽,再也沒了折騰的力氣。

邱伯清抓著邱沉就往院子裡走,臉上的淚痕在陽光下反射出悲傷的光芒,他崩潰地看著邱沉,兩行淚汩汩而下。

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怕是為人父母者最不願意面臨的情況。

「小沉,你去幫忙準備你姐的後事。這件事爸爸不怪你,爸爸進去的時候你姐也求過我讓她一了百了,是爸爸懦弱,下不了這個手。小沉,你別怪你媽,她也是太難受了才會這樣。」

邱伯清的話讓我震驚,邱如一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是嗎?她的心怕是在離婚那一刻就死掉了。

我理解不來這樣的悲壯,以前于晴一直跟我說,這世界沒有誰是離不了誰的,所謂的愛情都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化。

可我也曾聽說,喜歡是不離開,而愛是離不開。或許真正的離不開就如邱如一,會在失去時歇斯底里放下自尊地求陸重七回來,求不回便選擇用最決絕的方式逼迫自己離開。

邱沉一聲不吭地護著我上了車,離開別墅前,他深深地看了大門一眼。

這裡明明是他的家,可我卻感覺他跟這個家隔著千山萬水。

我陪著他親自去挑了一套壽衣,又買了幾個花圈、訂了一副冰棺。回去的路上他讓我跟著導航開回去,他自己則一個個地打電話通知親朋好友關於他姐的死訊。

我的駕照是在大學裡跟周季安一起學的,學完後幾乎沒什麼機會碰車,好在他的車是自動擋,饒是如此,我依舊開得心驚膽戰。

可看到邱沉眼裡蓄著的淚水始終要落不落的,我極其心酸,強咬著牙堅持開了下去。在他打完電話發呆時,我忍不住小聲道:「邱沉,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想哭就哭吧。」

我想找地方停車,他沒讓,但他的淚水還是無聲無息地滑落了下來。

「我姐結婚十幾年了,就沒怎麼幸福過。我從小就發誓,以後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不能讓我爸媽包辦。他們回來住還不到一年,我親眼見她割過五次腕,跳過一次海……我不知道她在陸家的時候還做過多少回傻事。」

邱沉的聲音極其痛苦,每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

有種心酸現在來得不是時候,可我還是忍不住酸了:他失憶後最先記全的人是他姐,關於他姐的點點滴滴回憶都已經尋回。

「其實我每年都會勸她離婚,可她從來都不同意。她說陸重七對她挺好的,怪她自己生不了孩子。她還說離婚會讓兩家老人失望,她不想做這種不孝女。她應該早就抑鬱了,也許當初第一次流產後就開始抑鬱了,是我沒能及時察覺。」

「邱沉,這件事不怪你,你不要自責好嗎?」我的眼睛就像是被生洋蔥熏到了,眼淚不受控制地直往外涌。

邱沉深吸了一口氣,讓我在路邊停了車:「我來開。」

他走到駕駛位這邊時,用力地抱緊了我,微微顫抖的身體散發出一種無法遏制的無力感:「我要為我姐討個公道!」

怎麼討?跟誰討?陸重七嗎?他大概是傷心過度在說渾話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用力回抱,然後再用力些。

我們趕回別墅時,邱如一還沒換上壽衣。

於是,邱沉雙手捧著壽衣跨進了大門,又揮手讓人把冰棺抬了進來。

老太太一看到邱沉就開始發抖,耷拉的三角眼裡射出憤恨的眼神:「滾!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從今往後你再也不是邱家人!」

「媽,死者為大,別讓姐姐屍骨未寒。」邱沉沒有搭理她,把壽衣放在邱如一身邊後,又讓人把冰棺設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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