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死了，邱家就完了（2/2）

羅九川惱火地搶走了我的拖把，剛想扔到一邊，看我看過去，立馬又停止了扔的動作，索性悶頭拖了起來。

他一直擺著嫌棄臉，嘴角因為撇嘴的動作都快被拉變形了。

邱沉到底沒醒過來，等羅九川不情不願地把地拖乾淨後，我把拖把接過來進洗手間去沖洗。

洗到中途，羅九川跑進來瞧了瞧，捏著鼻子又把拖把搶了過去：「我來洗。」

「羅哥，謝謝你。」為了我，他肯放下對邱家的芥蒂而幫忙做這種事情，已經是他的一大讓步。

羅九川白了我一眼，抬手在我頭上揉了揉：「小傻瓜，謝什麼謝？總不能看著我未來老婆吃苦受累吧？說真的，要不是因為你，我肯定要大笑三聲。邱家就這麼一個兒子，他死了，邱家就完了。」

我沒接話，換做以前應該會很氣憤吧？可我現在有些麻木了，情緒竟然沒有太大的起伏。

他不是在幸災樂禍，是融進血液里的仇恨在作祟。其實我到現在都不明白他們兩家的恩怨起源於什麼時候，可我現在沒興趣問。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冷血？當初我差點把自己毀了的時候，我姨可是也當著我爸媽的面嘲諷過我們羅家要玩完的，現在風水輪流轉而已。」

這話我信，老太太本來就是那麼囂張跋扈的人。

走出洗手間後，周季安不見了。

老太太正守在病床邊，兩隻眼痴痴地盯著邱沉，眼淚一大滴一大滴地往外涌：「那個女人，必須償命！她該死，誰讓她害我兒子的！還有重七，他害我一雙兒女，我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讓他血債血償！」

她咬牙切齒的恨意，聽得我膽戰心驚。

羅九川竟然也冷不丁地打了個寒噤，察覺到我朝他看過去後，他咽了下口水強自鎮定下來：「姨，照你們的說法，那個護工應該是當初照顧邱沉的時候才有機會投毒，怎麼會現在才發現？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他還記得我們來這裡的目的，而我早就因為邱沉的病痛忘了這一茬。

老太太一聲冷笑，剛要張嘴，邱伯清沖她搖了搖頭。

邱伯清深深地看了邱沉一眼，示意我們到病房外談。

我跟羅九川先後點了頭，往外走的時候，羅九川還彎腰在我耳邊說了句：「他們邱家，我也就喜歡如一姐跟邱叔兩個。」

「這件事，你們不用再提了，不會有錯的。」邱伯清說話時有一種讓人難以質疑的威嚴，沒有老太太那麼咄咄逼人，卻更容易叫人心悅誠服。

羅九川果然沒再追問，但我忍不住了：「張姨確實收過陸重七的錢，就算她真的投了毒，我相信她自己也是被蒙在了骨里。叔叔，這件事情的幕後兇手絕對不可能是張姨，不能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張姨最多就是幫凶。」

「小姑娘，你對小沉一點舊情都不念了是嗎？他現在都這樣了，你還能這麼理智地幫張玉蘭開脫。」

邱伯清說這番話的時候無比沉痛，皺起的兩隻眼睛下鼓起兩個大大的眼袋，愁眉不展的樣子看得我心焦。

我張了張嘴，心裡一陣苦澀。

邱沉說我非黑即白，對啊，沒有了愛我就去恨，跟周季安分手後我就恨過周季安，現在又恨上了邱沉。我似乎不懂怎麼放下，總是要通過仇恨來慢慢消磨心底的那份愛。

邱伯清嘆了一口很重的氣：「罷了，你能來看看小沉，我也就心滿意足了。話說回來，還得感謝九川你叫人去打小沉，要不然我們也不會把他送到醫院裡來，也不會知道他早就中了毒。」

這話聽得刺耳，羅九川乾巴巴地扯了下嘴角，有點哭笑不得。

「可能是我們邱家造了太多孽，所以……」

「可不是造了太多孽嗎？妹妹本來已經懷了你們邱家的後代了，是邱沉不肯要。要不然，你們邱家也不算絕後，說不定是個兒子呢。」羅九川猙獰地說出了這件事，我氣得狠狠瞪住了他。

「什麼？」邱伯清再也維持不住那份淡定，腳下一軟，趕緊扶住了牆頭才勉強站穩。

他瞪著眼珠子看向我的小腹，渾濁的老淚再也不堪重負，著急地滾落出來：「孩子，你……把孩子拿掉了？」

我咬緊了牙齒，艱難地說了一個字：「是。」

老人家從喉嚨口滾出一陣沉痛的嗚咽，順著牆頭慢慢往下滑去，他兩隻眼睛不停地往上翻著，有隻手捂著心口直哼哼。

我急得趕緊掐了羅九川一把：「趕緊把叔叔扶起來，我去叫醫生！」

醫生在給邱伯清看診時，周季安回來了：「我仔細問了下邱沉中的毒，好像是某種昆蟲的毒素，我在網上查了查，這種毒少量能壯陽，時間久了或者用量多了就容易出問題了。」

壯陽？難怪邱沉跟我分手後，有幾次會那麼衝動地對我做出那種事，包括在楊振的生日趴上，直接在洗手間裡的那一次。

我捂住心口，憋悶地喘不過氣來。

張阿姨，這就是你做的對不起邱沉的事嗎？你為了找自己兒子，竟然把別人的兒子推進了深淵，讓我們怎麼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