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月之期(2/2)
一個半月後的那天下午,我正在仔細檢查自己所做的報表有沒有錯誤時,財務總監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他辦公室里還有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看到我後都恭恭敬敬地站起來點了點頭。
我詫異地看向總監,暗暗擔心是不是工作中的錯誤影響到了公司的生意。
結果總監卻笑著跟我說那兩位律師有事跟我商量,親自把我們領進了挨著他辦公室的小會議室:「你們在這裡談吧,不會有人過來打擾。」
我誠惶誠恐地看著那兩位律師,下意識地以為自己在工作中出的錯讓公司蒙受了巨大損失,他們可能是來找我索賠的。
「你們好,請問公司這次承受了多大的損失?」
其中一位戴眼鏡的律師微微一笑:「目前的損失是有些大,但這並不代表以後的股價不會上漲。我們只負責執行股權轉讓的手續,麻煩鄭小姐出示一下證件。」
我滿頭霧水地看著他,壓根不明白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另一位年長的律師微微皺了下眉頭,很敏銳地抓到了要害:「鄭女士不知道?邱沉先生委託我們轉讓百分之十的TE股份給你……」
他跟我解釋了這次找我的目的,邱沉擁有TE中國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除他之外,其他股東擁有的股份最多只有百分之十,他現在要直接給我百分之十,剩下的都交由他爸打理。
「我不要!」我不知道這百分之十的股份意味著多少錢,但邱沉的這個舉動怎麼看都像是遺產分割。
兩位律師微微皺起眉頭,對視一眼後不解地問我為什麼不要。
「讓我見見邱沉,他在哪,他的手術成功了嗎?」我激動地走到他們跟前,慌亂地抓住了其中一人的手。
律師淡定地搖搖頭:「這件事情是邱先生授權給他父親後,委託我們代理的。」
「我不接受!」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錯亂了,衝出會議室後就找我我們經理請了假,然後馬不停蹄地趕回了東市。
這次很湊巧的是我剛到別墅區就碰到了保姆阿姨,邱家的保姆剛好從外面回來,於是就把我帶了進去。
別墅里依舊靜悄悄的,我魂不守舍地跑進邱沉的房間裡愣了很久。
保姆阿姨說了很多話,最後抹著淚跟我說了「節哀」兩個字,我頓時就跳起腳來:「阿姨!邱沉還活著,你幹嘛說這種話?」
保姆阿姨被我驚得愣了下,搖著頭直嗚咽。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羅九川打電話告訴我這周末會去找我。
我一點眼淚都不想流,乾巴巴地說了一句:「我回東市了,在邱叔叔家裡。」
「邱叔回來了?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保姆阿姨看我一直站在原地不動彈,漸漸止住了眼淚,這才跟我解釋道:「前兩天瑤瑤也來過,她捏著一份英文報紙在這間房裡哭了半天。她走的時候報紙沒帶走,我昨天找人問了問,報紙上說小沉已經走了。」
她生怕我不信似的,掏出摺疊好的報紙給我看。
標題上的TE、CEO這兩個單詞衝擊著我的視覺神經,眼睛刺痛般猛地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緩解著睜開。
我仔細看了好幾遍,報導上說華爾街的這匹黑馬經歷了有史以來最大的重創,年僅三十歲的邱沉因為心臟問題永久地離開了人世,股價一夜之間跌了不少。
腦子裡轟隆作響,俗話說沒消息就是好消息,以前我心裡一直都抱著一絲希望。可這篇報導,把我所有的希望都澆滅了。
羅九川十分鐘後就過來了,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搶走我手裡的報紙看完了那篇報導,沉默了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來:「真的假的?他真……」
他下意識地想說「死」字,但是這段時間我對這個字特別敏感,一聽到類似發音的字眼情緒就會激動,所以他及時地咽下了後半截話。
當天夜裡,羅九川叫了幾個要好的朋友匯聚在金鼎一號,給邱沉辦了一個小型的哀悼會。毛俊和丁子傑也在,他們明明對邱沉沒什麼好感,這天夜裡談起邱沉時卻滿是好話。
丁子傑夸邱沉講義氣,毛俊夸邱沉打架打得好,羅九川則夸邱沉很會做生意。
這天晚上,我跟他們一起喝得酩酊大醉,以此祭奠我第二段無疾而終的愛情。
邱伯清夫婦一直沒有回國,三個月的期限很快到了。
這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剛準備出門去上班,一開門就迎頭撞上了一大束紅玫瑰。
羅九川揚著笑臉將鮮花塞進我懷裡,晃著潔白的牙齒,語氣里難掩興奮之情:「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