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害人終害己(2/2)
羅九川搖頭咋舌:「那倒不是,他們家的人太精明,身上都帶著陰森氣。」
不知道他本來想跟我說什麼的,因為有陸重七夫婦在,吃早飯時他從頭到尾都只是在跟嬉皮笑臉,還一直刻意表現得很關心體貼我,期間甚至夾了一個小籠包遞到了我嘴邊。
我突然想起了邱沉,恍惚間竟然能把羅九川那張玩世不恭的臉跟邱沉的重疊在一起。一晃神的工夫,我真的就著那隻包子咬了一小口。
湯汁濺到我的臉上、衣服上,羅九川誇張地驚呼一聲,然後忙不迭地拿紙巾幫我擦起來。我尷尬地躲了幾下:「我自己來……不好意思啊,我去一下洗手間。」
羅九川演得太過了,我有點裝不下去了。
從洗手間出來時,陸重七居然在外面等著:「那小子看上你了?」
「我……我不知道,他很纏人,我躲不開。」這是我一路上斟酌好的答案,羅九川的性格應該就是如此。陸重七擰了眉,果然沒再質問。
良久,我站得腿都麻了,只好又出了聲:「陸先生,他老問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還在那猜我們是不是遠房親戚。」
陸重七嗤笑了幾秒,我忙心虛地低了頭,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兩眼無神,我還是怕他。
「他再問,你就說是我遠房表妹,其他不用回答。他以後再去找你,通知我。」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後背上已經滲出一層冷汗。我想打退堂鼓了,但念起邱沉,那點退縮立馬就消失了……
當天夜裡做完兼職後,我一步三回頭地往家裡走,平時五分鐘就能到家,這次我十分鐘才走了一半的路。
最後我在馬路對面看到了那個身影,欣喜上頭想都沒想就橫穿馬路準備衝過去,就在這時有輛車竟然從拐角處漂移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車子開著遠光燈,我下意識地抬手遮亮。愣了不過兩秒,車子已經急速而來。
我嚇得魂都沒了,抬腿就跑,可遠光燈閃得我根本不知道車子的具體行駛路線。
千鈞一髮之際,有個身影迅速地從黑暗中竄出來撲向了我,與此同時,拐角處竟然又竄出來一輛車,把朝我衝過來的車逼到了人行道上,最後「嘭」地一聲巨響撞上了花壇。
我的腿不知道被什麼壓住,後腦勺狠狠地撞在地上後,腦子裡頓時轟隆隆作響。兩眼發黑之前,我拼命抓住身邊人的手想要看看他,可我還沒來得及轉頭就沒意識了。
再次醒來,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普通病房裡,身邊沒有邱沉。
護士過來幫我檢查時,忍不住跟我絮叨起這次車禍的慘況:「哎,你不知道多可憐,有輛車上有個孕婦,救出來的時候孩子都被撞下來了,才五個月左右,把我們救護車上的隨行護士都給嚇哭了。」
我呼吸一窒:「那孩子活下來了嗎?」
護士搖搖頭,重嘆了一口氣:「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太嚇人了。你很幸運了,只有輕微的腦震盪,腿上蹭破一塊皮,沒什麼大礙。再做做檢查,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跟我一起進院的有邱沉嗎?他長得很高,眉毛濃濃的……」
我急切地形容著邱沉的長相,護士卻一再搖頭:「沒這個人呀,只有你和兩輛車的司機。」
我不放心,問她昨晚因為車禍住進來的病人住在哪,而後就想親自過去驗證。可我剛走兩步頭就開始發暈,只好扶著牆歇了會兒。
羅九川過來時,我剛走出病房。
他臉色灰白,打量過我後帶著哭腔說了句話:「然然把我兒子弄沒了。」
我猛地一哆嗦:「什麼?開車想撞我的人是她?!」
羅九川沉重地點了頭,他哆嗦著在褲兜里摸索了一會兒,最後掏出一包口香糖,一連往嘴裡塞了三片後用力地嚼起來。
我拍拍他肩膀,硬扯了個笑容:「節哀順變。邱沉呢?你看到邱沉了嗎?」
羅九川心不在焉地搖搖頭,頹然地往旁邊長椅上一坐,用力抓了幾下頭髮。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現出這麼煩躁的一面,看來他是真心喜歡丁悠然以及她肚子裡的孩子吧。
那天我找遍醫院的每個病房都沒看到邱沉,倒是在重症監護室外面看到了丁悠然父母。兩位老人一夜之間蒼老許多,尤其是丁悠然的爸爸,白頭髮都多了不少。
我想上前慰問兩句,但丁媽媽看到我後卻露出憤恨的表情,我不想自取其辱,遠遠觀望了一會兒還是走了。
邱沉的手機一整天都沒打通,我發了無數條消息,卻沒收到一個答覆。
我焦躁不已,想到上次邱沉住院的情景,我不想再重蹈覆轍,於是我鼓起勇氣撥通了陸重七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