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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沉重的記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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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九點一刻,邱沉帶著滿身的疲憊來了。

他一過來就先行摸我額頭:「今天還燒嗎?身上沒有再起膿包吧?」

我笑著搖頭,今天特地讓于晴幫我買來一盤蝦,我趕在邱沉過來前全部剝好了:「餓不餓,吃吧。」

金瑤有句話說得我自慚形穢,她說我是時候為邱沉付出點兒什麼了。回頭想想,跟邱沉認識至今確實一直都是他明里暗裡地在幫我,而我呢,只能幫他洗洗衣做做飯。

邱沉眼裡有水光在波動,他掠過我遞到他嘴邊的蝦肉,扣住我的後腦勺來了個深吻。這個吻奪人呼吸,我很快就喘不上氣。

良久,他鬆開我的唇用額頭抵住我的前額:「可遇,聽說我媽今天來找過你?」

我呼吸一窒,強笑道:「嗯,阿姨來看我的。我以後一定照顧好身體,爭取不再生病。」醫院裡人多眼雜,他肯定讓人幫忙留意過。

「要不是那晚我拿涼水淋你,你也不至於生病,這件事怪我。可遇,我媽跟你說的話,別放心上。」

「她就是關心了下我的病情。邱沉,吃點蝦肉早點休息吧。」他的憔悴就是再掩飾也能看得出來,明明是我病了,可瘦了好幾斤的人卻是他。

邱沉沒再多說,吃完所有的蝦肉就沖了把澡在我身邊躺下。他習慣性地把我撈進懷裡,本來還說要跟我聊會兒天,結果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我是半夜被他打醒的,也不知道他夢到了什麼,揮的幾下拳頭有一下直接砸上了我心口,嚇得我差點滾下床。

「痛,痛……你走開!我恨你……走開……」他在夢囈,噩夢讓他痛苦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身體還很快蜷縮成了母胎中的小嬰兒狀。

「邱沉?」我抱住他輕輕拍後背以示安慰,拍第一下的時候他竟然劇烈地顫了顫,拍第二下時他開始痛苦地哼哼。我心裡疑惑,試著又拍了下,他果然又哼哼起來。

邱如一說他的後背有心理性疼痛,此時此刻他怕是又痛了,我不敢再碰他後背,只能心疼得抱住他腰,可他怎麼都喊不醒。

這場噩夢持續了很久,夢話也斷斷續續沒有停歇過,我越聽越心驚,尤其是聽到他痛苦地說了句:「媽,你為什麼要這樣……媽,別燙了,我要死了。」

居然是他媽媽!霸權主義的老太太?

「小時候被一個最親的人燙的。」他以前說這句話時的蒼涼表情我至今印象深刻,我從來不敢懷疑老太太,畢竟她面對邱沉時流露出來的母愛不是假的!

這場噩夢最後以邱沉突然驚醒結束,他張眼那一瞬還帶著夢裡的恨意,嚇得我心驚膽戰:「邱沉?」

看清是我後,他咬著牙掏出了一包煙。還沒點燃他又看了看我,終究放下了打火機。他一聲不吭地走到窗邊,只留給我一個背影,蕭條又落寞地盯著夜幕發呆。

「邱沉?背是不是又痛了?」我看著心焦,走過去想牽他的手時,他像驚嚇過度的孩子似的反射性彈開。

「可遇,你快去睡覺,我等會兒睡。」

「就是一個噩夢,別想了。背還痛嗎?我怎麼做你才能舒服點?」關於邱沉的後背,我現在真後悔沒跟邱如一多交流交流,以至於現在束手無策。

可能還被噩夢的恐懼支配著,邱沉像聽到個笑話,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最真實的情緒。他渾身都在抖,手裡那包煙都被揉成了團:「一個噩夢?從我記事起這個噩夢就伴隨我至今,期限也太長了!」

我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到,趕緊抱住了他:「我在,我在,別怕了。」

「可遇,你知道我背上那些傷是誰燙的嗎?」過了很久他的情緒還沒緩下來,我想回答這個問題,卻又覺得太殘忍,遲遲說不出口。

最後是他自己說出了答案:「是我媽!生我時差點大出血死掉的親媽。我一直想不明白她為什麼那麼狠,別人家都把兒子當寶疼著,可我童年裡的印象永遠都是被她用菸頭燙。」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我從來沒看到他這麼無助過:「邱沉,都過去了,以後不會有人燙你了。」

「你說剛記事的孩子有幾歲?三歲?四歲?那么小,她怎麼下得去手的?也不知道記事前有沒有被她燙過……我記得第一次被燙是因為我爸加夜班沒回家,我睡得好好的被她從床上拖起來,直接拿剛吸完的菸頭往我背上碾,我都能聽到肉被烤得滋滋響。」

我聽得心驚肉跳,抱著他的手臂也不由得收緊了幾分。我真想穿越時空去他的童年救他,那個寧願替兒子承受天打雷劈的老太太,為什麼要這麼傷害他?

「從那以後她就經常燙我背,洗澡穿衣都是她親自照顧,所以也沒人發現。十七歲那年才無意中被我姐看到。」

回憶太沉重,我並不想知道邱如一為什麼會以為是小混混燙了他,只感覺心裡恨得慌。難怪他跟他媽不親,邱如一以為是他年輕時不懂老太太的良苦用心,殊不知這裡面隔著這種原因。

「你真傻,當時為什麼不告訴你爸?這是被燙了多少次啊。」我哽咽著想撫摸他後背,可剛碰到他就輕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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