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0章:絕殺:奇兵如詭刺,只沒心間(1)(2/2)
但……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目送著「兒子們」離去,就像幾年前那樣,看著自己的兒子,帶著沉重的責任告別自己,踏上從軍的路一樣。
他兒子一走,回來的只有可憐巴巴的一張紙。
而現在,他更多的兒子踏上了戰場!
獸醫想罵,卻罵不出口,想說珍重,卻更無法開口,只能聽著隊伍遠去的聲音,兩隻袖子在臉上狠狠的抹著,許久許久,他沙啞著說:
「都回來啊,回來我們吃……白菜粉條燉豬肉啊!」
天色本來就沒亮,又是這麼濃的大霧,不敢開燈行走的突擊隊在艱難的前行,往川軍團常用的渡江點摸去,好在夏天這個尖兵還算給力,沒有帶隊在大霧中走錯了方向,在天色蒙亮世界依然被大霧掩蓋的時候,一行人抵達了渡江點。
渡江點有人。
站姿筆直如山的樣子,閉著眼都知道是誰。
隊伍在渡河點前列隊,沉默的望向了在大霧中隱約可見卻看不分明的師座,龍文章沒有像往常一樣上前拍師座的馬屁,而是和其他人一樣列隊,默默的看著等待他們的師座。
虞嘯卿也默默的看著這隻自己寄予了所有希望的突擊隊,千言萬語最後卻只變成了兩個字:
「出發!」
當然不是全部湧進江里,夏天作為尖兵率先下江,抓著無比熟悉的繩索開始慢慢遊動,他的身後則是要麻和不辣,三人悄然渡河抵達了對面開,展開了搜索,確認了安全後,開始有頻率的猛拉繩索,江對面接受到訊號,木筏下水,突擊隊眾人開始順著繩索悄無聲息的渡河。
虞嘯卿看著隊伍消失在霧中,慢慢的拳頭緊握了起來:「通知全軍!準備!」
對江這邊的國軍來說,來自師座的準備命令意味著大戰即將拉開,可對渡河的突擊隊來說,這場大幕,已經徹底的拉開了!
為了進攻的順利,突擊隊採取的是繞道的方式,沒有從對峙區域直接渡江,阿譯所率領的第一梯隊,也會以此為渡河點,這樣的好處是最大程度的保證安全但壞處很明顯,大霧天繞道風險極大,很容易將隊伍陷入絕境,排頭兵的作用也因此被無限放大了。
好在夏天並沒有讓他們失望,在能見度低的嚇人的大霧中,來此地偵查了不下十次,早就熟悉了路徑,但為了安全起見,他必須多摸索幾次才確認道路這是虞師集結了精華的孤注一擲,經不起半點失敗,他的責任太重了,重的他不敢有一絲的放鬆。
六十人的突擊隊,在大霧中近乎無聲的前進著,不斷逼近著鬼子的陣地按照無數次偵查確認的布置,鬼子的甬道入口處,有一個班的鬼子陣地,突擊隊的第一關就是悄無聲息的解決掉這個陣地的鬼子,這是開始的第一關,卻也是最重要的一個關節。
因為一旦在這裡暴露,接下來想要通過甬道抵達半山腰就是做夢,
鬼子不會給突擊隊時間穿梭,一個國軍能擋住一群鬼子的甬道,會變成一個鬼子擋住一群國軍的地獄。
那將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而此刻,夏天也帶人抵達了鬼子的陣地外圍。
長久以來的對峙,讓雙方都養成了一個致命的習慣:陣地周圍不布置暗哨。
這是夏天花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確認的一個事實。
這二十分鐘,後面的人在霧中緊張的都無法呼吸了,可他們也都在屏息靜氣的等待著,因為無數次的演練中,這個環節實在是太重要了,決不可有一絲的閃失。
夏天朝後面打出了手勢,匯報了無暗哨的情況後,緩緩接近了鬼子的陣地,開啟了摸哨前最後的偵查。
這時候的天已經亮了,但厚厚的大霧卻阻礙了陽光的灑入,也阻礙了防守著的視線並麻痹了他們的神經,在夏天的偵查中,這個陣地里的鬼子,都在進行各種無意義的動作這是枯燥的對峙中,所有軍人都學會且掌握的技能,因為不這樣做,時間將是要命的難熬。
而恰恰,這樣的消磨時間,又是最最讓人投入的,因為不這麼投入,如何消磨時間?
將陣地裡面情況盡收眼底的夏天,緩緩的撤了下來,匯合了突擊隊後開始用手勢匯報偵查所得,龍文章大膽的放權,像訓練時候一樣,依舊讓夏天負責了摸哨,而夏天則熟練的打起手勢,兩個摸哨組跟隨夏天摸向了陣地。
全程都是手勢交流,在夏天的示意下,連頭盔都沒有攜帶的摸哨組,呈弧形包圍向了陣地,在突兀的鳥叫信號中,十一個人像是捕獵彈跳而出的獵豹,撲進了鬼子的陣地。
人的生命力其實很怪異,有時候頑強的一塌糊塗,但有時候卻脆弱的不堪一擊,毫無準備的鬼子,輕易就被兩個摸哨組解決在了陣地中,而在地下工事中休息的四個鬼子,更是在睡夢中,糊裡糊塗的成為了離家的冤魂。
只是,有的冤魂值得可憐,而有的冤魂,卻是死不足惜!
隨著這個陣地的控制,所有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雖然他們需要面對修長的甬道進行最脆弱的潛入,但長久訓練中產生的安全感,遠比摸哨這樣不可控的行進更讓人踏實。
雖然這裡的所有人,幾乎都快有幽閉空間恐懼症了。
「夏天!」
龍文章低喝一聲,夏天當即出列,接過了要麻遞來的繩索,將一頭綁在腰間後,率先爬向了甬道。
沒有多餘的聲音,所有人都知道該怎麼辦繩子上隔著八米就有一個標識,下一個會將標識處系在自己身上,緊隨前面的人進入。
行軍中,排頭兵是拿命探路的,自己的生命和職業讓排頭兵有兩個用處,第一:示警。
第二,用生命示警。
而甬道中行進,第一人也是這樣的使命如果在甬道內遭遇下滑的敵人,第一人將負責解決對方,如果第一人死了,身後的人必須炸掉或者肢解掉自己的兄弟,讓其不能擋路。
而炸掉或者肢解,完全由時間來決定。
夏天身後跟著的不是迷龍,而是孟煩了,他跟在夏天后面,習慣性的蠕動中腦海中在不斷呈現這樣一個畫面:
他前面的人因為各種各樣的緣故死了。
但想像力豐富的孟煩了,怎麼也無法幻想出自己該怎麼解決這個「障礙」炸?或者肢解?
他想像不出來。
於是,蠕動的他不斷的祈禱,千萬不要遭遇鬼子,千萬不要遭遇鬼子……
相比後面孟煩了豐富的內心活動,夏天的心理簡直稱得上波瀾不驚他需要足夠的凝神來關注前面有可能發生的動靜,足夠的凝神讓他根本沒有心情去暢想別的。
可能是經歷了最後一次實戰訓練時候的無休止輪迴,日本人的甬道遠比他們想像中的簡單,夏天認為他完全可以提前三到五分鐘出來的,可後面的人太慢了,系在身上的繩子牽引著他不能加快速度,才讓他不得不慢三五分鐘。
一個拐彎迎來了期盼的光明後,夏天將刺刀拔了出來,捏在了手中。
第二關的最後一哆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