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7章:取捨之易,易如反掌,生死抉擇,難如登天!(續)(2/2)
這青山綠水,卻被改成了能葬下虞師的地獄。
這水,不日將葬下虞師的所有!
夏天悲愴,大吼:「你會欠的更多!還不完,把你切成一千塊也還不完的!」
龍文章眸子通紅,久久不語。
他喊著他不說的,他咆哮著說自己不會說的。
可是,他不想看到整個虞師在那喋血。
不想看到整個虞師死無葬身之地!
他真不想啊!
「還不起,還不完,這輩子還不完啦。這輩子也沒法還啦!下輩子還!下下輩子還!」
「你還吧,你慢慢還吧,你做牛做馬還吧。」夏天瘋了似的就跑,他不敢和龍文章呆了,他怕他呆下去,會親手死掉封在龍文章嘴上的東西,讓龍文章把這些東西一股腦的倒在虞嘯卿跟前。
夏天逃避了,龍文章慘笑,然後對著倉皇逃遁的身影高聲喊:
「什麼是軍人?保家衛國!」
「災難發生的時候,軍人當子啊老百姓的前面,災難的折磨中,軍人一頭扎進災難中,拯救他們所守護的人民!」
「什麼是軍人?保家衛國!」
「災難發生的時候……」
龍文章不斷的重複著夏天在南天門時候說過的那席話,從歇斯底里到最後的喃喃低語,他看不到了夏天的蹤影,於是他更低聲的喃喃起來。
他以為夏天會死掉自己所有的牽絆的,
他以為夏天會堅持自己的堅持的,
他以為……
可夏天跑了,那個因為自己縱敵幾乎和自己翻臉的夏天跑啦!
他絕望的喃喃著,直到夏天咬牙切齒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你就是個魔鬼!」
龍文章艱難的抬頭,夏天那張憤慨、仇恨、扭曲的臉近乎貼著自己,他就笑,說:「你回來啦。」
「你就是個混蛋!」
「都是,我們都是。」
「我想宰了你。」夏天幽幽的癱倒在了龍文章的身邊,被整個川軍團所以靠的這個男人,早就沒有緬甸時候的彪悍和強壯了龍文章曾說打仗太費人了,夏天深以為然,但當他靠在這個男人身上的時候,才知道他說的這話真正的意思。
打仗太費人了,他快垮了。
「人這一死,兩腿一蹬,屁事再不曉,挺好。」
「你不是通靈嗎?」
「騙你們的。」
「你有過真話嗎?」夏天幽幽的看著龍文章,龍文章點頭又搖頭他有過真話,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夏天長嘆了一口氣,說:「斬首、特種作戰。」
「嗯?」
「一門以小博大、防不勝防的作戰方式,老虞說你是個近戰天才,其實你是真正的特戰天才。」夏天幽幽的說。
「第一,承蒙誇獎,第二,我沒聽懂。」
「一種很有趣也很殘酷但同樣很精彩的作戰方式,就像你的破局方式一樣,」夏天自顧自說著:「唯有打破常規的作戰思維才能玩得轉的一種作戰方式,老龍啊,好好的干吧,我看好你。」
龍文章愕然的看著夏天。
「你不告訴垮掉的老虞,虞師只能像你們沙盤推演的那樣,川軍團……覆巢之下無完卵,」夏天突然間輕鬆了許多:「破局的方法告訴老虞吧,咱們去練,然後以小博大,把小鬼子留給我們的毒藥,變成他們自己的毒藥!」
龍文章繼續愕然的看著夏天。
「不說,死一大堆,我們可能會在其中,說了,死一小堆,我們也在其中,差不多相同的結果,只能擇優而選,對嗎?」
「對。」
「那不就行了?」
「對,行了。」
「去吧。」夏天揮手,龍文章起身,走了幾步後卻又停下,慢吞吞的說:「打完,應該差不多了吧。」
完整的話是:這仗打完,小鬼子差不多完蛋了吧。
「才開始,還有你發揮的餘地呢。」夏天擠出一個笑:「你可以讓以後,變得更精彩。」
抗戰打完,一場內戰席捲,一個偉大的國家在天安門一聲「從此成立了」的聲音中,向這個世界宣告自己站了起來,而這個偉大的國家,總需要各種各樣的人才,不是嗎?
……
生死抉擇,難如登天,一朝選定,渾身輕鬆。
夏天愜意的躺在遠離人群的地方,隨手把玩著周邊的塵土,不知不覺間,他的周邊,堆起了無數小小的土堆,像連綿不斷的墳墓。
躺在這無數墳墓環繞中,夏天卻沒有陰森森的感覺,反而覺得非常的熱鬧看,這小子在那叫囂自己打死了多少個鬼子,那小子在那顯擺自己臨死前幹了什麼,還有一個又在那表演自己怎麼死的,死的又是多麼的壯烈,多熱鬧。
「都吵什麼吵,老子左佩奇右葫蘆,中間紋著皮皮蝦,我顯擺了嗎?都跟我安靜點,我這來客人了!」夏天一聲喝,熱熱鬧鬧的氣氛瞬間沒了,一陣風颳過,揚土堆出的小墳包也沒了蹤影,倒是自己身上沾染了一身的塵埃,像極了常說的: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處不會染塵埃。
夏天的客人也上門了,開口就是:「夏娃子,你咋在這。」
「躺這多清閒呢,」夏天笑著迎上了獸醫,請獸醫和自己一樣躺下,笑著說:「你老怎麼摸到這來了。」
「我想找煩啦,你有看到他嗎?」
「找他幹嘛?」
「找他幹嘛?」獸醫迷茫了起來,迷茫的看著夏天:「對啊,找他幹嘛?」
「肯定有事唄,」夏天接口,細細的觀察著獸醫迷茫的神色,試探的問:「因為他打趣你的故事?」
「故事?什麼故事?」獸醫一臉的迷茫。
「就是他寫出來的那個小故事唄。對啦,你不是把寫故事的紙揣口袋了嗎?拿出來我看看。」夏天覺得有必要把孟煩了陰損的故事撕掉這樣打趣獸醫,有些過啦。
「啊?我找找。」獸醫翻著口袋,從口袋裡翻出來了好幾份折起來的紙張,獸醫手忙腳亂的想要展開,夏天看著獸醫突然的老態和健忘,心中不忍,從獸醫手裡接了過來,說:「我自己來。」
他一份份的打開。
這份不是,是老獸醫寫給兒子的,
那份也不是,還是老獸醫寫給兒子的,
這份也不是,是他兒子寫來的,
這份也不是,是他兒子戰友寫……
夏天瞬間呆住,被黑色的字體瞬間奪神。
「找到了嗎?煩啦是寫的什麼故事?我咋就忘了吶?」獸醫看夏天沒有動靜,催促得問。
夏天輕手摺信,慢慢疊好後,深深的看著老獸醫那張苦大仇深的臉,突然叫出聲:「爹。」
「啊?」老獸醫詫異。
「大(爹)。」夏天再喊。
「誒。」老獸醫下意識的應聲,隨即卻怔住,許久許久不曾動彈。
夏天突然靠在老獸醫的身上,喊著:「大,咱們回去,祭旗坡那還有一群不孝子等著叫你爹!」
獸醫驟然間……
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