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6章:窮如我們,卻願意將所有一切都為之奉上(上)(2/2)
迷龍咆哮的指控並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李烏拉被張立憲點頭收進了隊列,一旁的何書光將最後一個名字寫在了紙上,結束了在這個院子的徵兵,留下了一句明天去鎮外開始訓練的話後,前往下一個院子,繼續忽悠著徵兵。
在院子裡沒有了別人以後,迷龍嘲笑的喊了起來:「你們完犢子了,帶著你們的就是一群娃娃兵,你們把苟活下來的賤命,交給了一群娃娃兵,你們完犢子嘍!」
潰兵們的眼睛比一般人更好使,出了懵懂的夏天,所有人都曉得,剛剛徵兵的幾個人,從拿槍的小兵到拿筆的軍官,都是沒上過戰場的生瓜蛋子!
但夏天不知道啊,他一直以為這些人都是百戰老兵呢,聽到迷龍的話後,他驚訝的問:「娃娃兵?他們沒打過仗?」
阿譯不安的回答了夏天的話:「我們都是抱著為國效命的理想參軍的,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有崇高的理想,沒打過仗不要緊,只要有一顆為國效力的雄心就行,他們會和我們一樣成為志同道合的戰友。」
阿譯的話總是那麼的官方,於是迷龍翻譯了阿譯的意思:「他們拿我們的命打幾仗,就會成為了合格的軍官知道什麼是合格的軍官們,送死你去,搶功我上!」
好吧,夏天現在終於理解剛才為什麼那麼多人要和迷龍大打出手了,他都想和迷龍干一仗這真是一個極端敗壞軍心的混蛋,就應該被拉出去打靶子!
「沒打過仗的娃娃兵比老油條更可靠些,」孟煩了輕聲說:「至少,他們還沒學會跑路的時候,把下面的人丟在陣地上給他們爭取時間。」
據說啊,很多潰兵遇到過這種情況:
「頂住!頂住!援兵馬上到了!」
「撐住!指揮部的警衛連馬上就到!」
電話里長官們經常撕心裂肺的吼叫,誓死不拋棄一個血戰的兄弟,於是前線的兵瘋了一樣的去打,但打到最後,血要流幹了,他們才會收到真正的真相。
而真相就是崔援兵的兄弟泣血而歸:「跑了!全特麼跑了!都跑了!就剩下我們了!他們都跑了!」
真的,潰兵們真的不怕死,這個亂世,這個人不如豬狗的世道上,他們活著本就沒有瀟瀟灑灑的成仁來的舒爽,可是……
誰特麼願意為死而死?
「對,跟著娃娃兵,起碼不會成為糊塗鬼吧,冤死鬼比糊塗鬼強多了,對吧?」一直傻乎乎的康丫,說出了一個讓人為之心折的道理,引起了所有人衷心的……he腿,大家笑鬧著踹了康丫一頓後,迷龍掀開的殘酷,又在笑鬧中被大家刻意的遺忘。
……
「他們沒多少軍官。」夏天纏著阿譯,跟阿譯在扯一個道理,不過這個道理的本質,其實是讓阿譯出血,不過,還沒有圖窮匕見的時候。
「軍官會有的。咱們中有軍官,是軍官就會被用上。」阿譯老實的說。
「對,他們肯定會用到咱們中的軍官,就像咱們這裡,您是少校,肯定能成為營長。」
阿譯有些羞澀的笑了笑,沒有接茬。
「像煩了,肯定會當你手下的連長!」
「嗯,煩了這個人其實很不錯的。」阿譯衷心說,至少在找食組共同行動的這段時間裡,煩啦這個副組長,讓阿譯很滿意。
「他肯定會配合你的,通俗來說,他肯定就是你的嫡系。」夏天直白的說著,阿譯不習慣這種直白,說:「什麼嫡系啊,大家都是為國家和人民效力,都是為了驅除小東洋……」
「阿譯長官,」夏天打斷了阿譯的這番耳朵聽膩的說辭,說:「煩啦的傷已經發炎了,如果不能儘早的控制傷勢,他的腿可能就要廢了。」
阿譯直挺挺的看著夏天,不知道夏天的意思。
「他是你的嫡系,如果換一個別的連長,未必能像煩啦這麼的配合你,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換一個連長,肯定沒有咱們落難時候相互扶持生出的感情,對吧?」
阿譯下意識的點頭,但隨即反應過來,想說一段官方說辭,夏天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機關槍似的說:
「所以我覺得你應該幫他!祁麻子手裡有磺胺的!最好能給阿譯換一支來消毒殺菌!而且,有了這份情,你對煩啦可就是有救命之恩了!」
「我沒錢啊……」阿譯無奈的說,他藏起來的錢,在那頓白菜豬肉燉粉條時候消耗的一乾二淨了。
「這個……可以換。」夏天終於圖窮匕見了,用手指著阿譯手上的那塊表,阿譯呆了,看著自己的手錶,一直默默不語,圖窮匕見的夏天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的等著。
阿譯用懷念的目光看著手錶,那是小市民的父親,攢了許久後才咬牙給自己買的。
他目光在手錶和煩啦的腿上來回遊弋,許久後,他咬著牙摘下了手錶,說:「拿去!」
這一聲拿去,是夏天從未在阿譯身上聽到的咬牙切齒。
夏天也呆了呆,其實,他沒想過會這麼容易的。
太容易了。
……
祁麻子是真的黑,黑到一塊手錶都換不來磺胺。
夏天把玩著手錶,說:「我們又要被當人看了,我們會被送上戰場,這裡又會空蕩蕩了,你說會在多久以後才能再次碰到人滿為患的場景?」
「頂多三個月!」祁麻子想也不想的回答。
夏天想笑,這些黑市商人對國軍這麼了解嗎?
「三個月,你想把手上的磺胺多囤三個月嗎?如果你換了,說不準三個月後,你就用同樣的本錢,賺回更多的錢了。」
祁麻子詫異的看了眼夏天,倒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會做生意的潰兵他想,這貨倒是挺適合做商人的嘛。
「別看了,我身上你榨不出來油了,就這一塊表,如果你不換,小心我們絕望下別出心裁啊。」夏天威脅。
「表哪來的?」
「阿譯的。」夏天老實的說。
「我也就是看在你是阿譯的人的份上給你換的,別人打死我都不換!」祁麻子答應了下來,同時,他心裡也將阿譯那個院子的所有人排除了嫌疑祁麻子當然在查洗劫了站長的兇手。
夏天拿著換到手的東西,露出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