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4章:不忘初心(上)(1/2)
段鵬輕拍著鄭英奇的手,說:「很好,很好啊……」
鄭英奇想擠出一個微笑,但面部卻怎麼也擠不出表情來,他想說話,嘴巴卻像是堵住了一樣。
龍小雲這時候蹲了下來,柔聲說:「前輩,你能給我們講講第一特種偵察連的故事嗎?」
「好啊,」段鵬笑著說:「你們只要不嫌棄我這個老頭子囉里囉嗦,我很願意講啊。」
在戰狼的榮譽室中,段鵬目光朦朧的,講述起了第一特種偵察連的故事,講述起了那個時代、那些平凡的、優秀的人的故事。
段鵬從自己一頭霧水的進到了獨立團講起,說起了他的連長,說起了那個人、那個叫做鄭英奇的戰士建立的偵察連,說起了那個風起雲湧的時代。
講到趙家峪的時候,講到他的連長最後選擇了和鬼子同歸於盡的時候,聆聽的眾人不由唏噓感慨起來,他要是活著,該多好啊。
龍小雲終究是女性,更為的感性,她聽到鄭英奇用自己換下了秀芹後,忍不住問:「前輩,那秀芹呢?」
段鵬嘆了口氣,說:「秀芹嫂子啊……她說她要陪著連長,她還在那裡,陪著連長。嫂子說,她要替連長多看看這個盛世,等以後她要告訴連長,這個盛世多好……多美……」
儘管這裡聆聽的人都是最為鋼鐵的硬漢,可這一刻,他們仍舊湧出了複雜的情緒,他們為段鵬口中的連長可惜,為這一段只有開始的愛情嘆息,為一個偉大的、平凡的女人的堅持而默默的感慨。
鄭英奇聽著,心撕心裂肺的疼痛起來。
段鵬繼續講述著他的故事,故事裡的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結局,團長前幾年去世了,正位前幾年去世了,兩位嫂子相扶著倔強的說:她們要替他們的丈夫,多看看這個日新月異、日漸崛起的國家。
和尚繼續他的出家人生涯,他說:自己亂世為兵,盛世念佛。
趙栓子回了老家,打理著自己的幾畝薄田,前年去世的時候,家人翻出了他功勳,才知道這個見不得一絲剩飯的老人,一直享受著正師級的待遇,卻始終沒有向國家要求點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結局,他們都說:他們賺了,比起那場戰爭中倒下的戰友、比起那些為這個偉大國家新生兒付出了所有乃至生命的戰友,他們賺了,他們沒什麼不知足的。
楚雲飛因為自己手下的精銳部隊起義而被俘,目睹了這個國家的新生、崛起、幸福後,含笑離開了人世,他說自己選錯了路,自己應該和雲龍兄一起的。(秦鋒:我呢?我呢!)
……
段鵬走了,他說,第一特種偵察連重建了,他的心愿了了,他要給團長去說,他要給所有的戰友去說這個好消息。
「前輩,您以後啊,有空常來看看啊!」高城拉著段鵬的手說。
段鵬笑著搖頭:「你很好的,我放心的,這啊,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看見那杆旗重新飄起來,我就滿意了,滿意了……」
李衛國在一旁看著自己從小叫做段叔叔的老人,心裡五味俱全,他知道老人的心思,知道老人是真的滿意了——那杆偵察連的旗、那杆第一特種偵察連的旗重新飄起來,對他來說,就已經滿足了。
在段鵬被攙扶上車前,鄭英奇朝段鵬經歷,老眼昏花的老人看到鄭英奇那標準的動作和筆直的身軀後,仿佛看到自家的連長,穿著灰色的軍服,正在敬禮。
他戰戰巍巍的回禮,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樣,然後,他心說:
連長,你看見了嗎?
……
晨。
還在睡熟中的受訓戰士渾然不知,他們各自的教官,已經不約而同的悄然完成了準備——三個小組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同樣的起床號:催淚彈。
嗆人的「起床號」就這麼響了起來,三百多名戰士第一天的訓練,就這麼開始了。
儘管起床號的選擇上三個小組採取了相同的手段,但在訓練的方式上,老A小組卻完全異於狼牙小組和孤狼小組——這兩個小組直接用地獄月開啟了五個月嚴苛訓練的大幕,但老A小組,卻在鄭英奇的堅持下,直接進行了特種部隊的訓練科目。
在第一天,狼牙小組和黑虎小組,就開始了殘酷的淘汰,兩個小組各自淘汰掉了十幾個人人,可老A主訓的這邊,卻硬生生的一個人都沒有淘汰——儘管老A小組主導的訓練強度不低,可比起隔壁兩個小組主導的地獄月訓練,這邊簡直是和風細雨。
對此,任何助理教官的戰狼的軍官非常的不解,晚上鄭英奇在辦公室忙碌著對每個受訓戰士做訓練檔案的時候,他找了過來,不解的問:「鄭組長,為什麼不進行淘汰?黑虎和狼牙的小組今天可都是淘汰掉了十幾個人。」
「你沒看過訓練大綱嗎?最後一個月會進行淘汰的。」
「為什麼要放在最後一個月?」
這名戰狼軍官更不解了。
鄭英奇擱下筆,示意對方坐下後,輕聲說:「你覺得,來這裡受訓的戰士,是不是好兵?」
「當然是了,不是好兵也不會經過篩選進入集訓。」軍官略帶驕傲的回答。
鄭英奇點頭說:「既然是好兵,那我們就給他們見識更廣闊的天地的機會,即便他們進不了戰狼,可對他們來說,這次集訓他們沒有白白的浪費,他們吃過苦、也學到東西。」
「可這麼一來,我們的工作量就會更重,而且,我不認為他們在我們這學到的東西,在普通部隊會有用!」
鄭英奇剛想回答,高城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有用!怎麼就沒用?」
高城推開門,隨意的找到了椅子坐下,說:「能來這裡的,都是各個部隊的骨幹,他們註定會比別的戰士有更長的服役年限,在我們這學到的東西,哪怕是普通部隊用不上,可你不覺得這對普通部隊來說,一樣是了解特種部隊的機會嗎?」
「我經歷過好多的演習,以普通部隊軍官的身份參與過,輸的慘不忍睹,也以老A的身份參與過演習,看著很多兄弟部隊被我們打的潰不成軍——你覺得是驕傲嗎?」高城看著自己的這個新部下,說:
「不!是難過!」
「演習即戰爭!演習場上,他們面對特種部隊,昏招迭出,那上了戰場呢?面對敵人昏招迭出,犧牲的就是我們的戰友、兄弟、同志!輸的就是中國軍人!」
「所以,得讓他們了解特種部隊,知道、見過、明白特種部隊常用的作戰方式和習慣,這樣即便上了戰場,也不會被打的措手不及!普通部隊了解特種作戰的機會很少,幾年碰到一次大演習,可他們能有多少和特種部隊正面交手的機會?」
「鄭英奇啊,這是給普通部隊一個了解特種作戰的機會!」
說到最後,高城卻不由自主的驕傲了起來——這是他帶出來的兵啊!
一個從沒有讓自己失望過的兵,一個始終不忘初心的兵!
軍官訕訕,心裡卻不由對鄭英奇起了敬意——訓練的時候,受訓者總以為施訓者很輕鬆,但一個人帶一個新兵班,期間的費盡心機,只有親歷者才能明白,新兵訓練如此,特種兵選拔訓練亦是如此。
他以助理教官的身份參與了老A交流小組的作訓準備,知道期間的工作量,而如果將淘汰環節放到最後,這樣的工作量會成倍的增加,別的兩小組,工作量會因為受訓隊員的數量減少而不斷減輕,可這邊卻會始終保持著高強度!
軍官帶著滿心的欽佩離開了辦公室,高城則給鄭英奇的杯里添滿了水,然後輕聲說:
「你……一直記得七連?」
鄭英奇笑笑,沒有吭氣。
高城目光朦朧,他看過鄭英奇入選老A時候的檔案和視頻——當時鄭英奇跟老A的首長們說:成為優秀的老A,然後讓更多的普通部隊了解老A代表的特種作戰,並讓他們學會如何以普通部隊的角度卻應對特種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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