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只覺得心都涼了半截(2/2)
孫奇一愣。
紀奉說道:「那日小人請示大人,說那商人嚷著要走了,咱們該如何是好,大人您說,只是湊巧發現了屍體,算他倒霉,此事與他無關,就讓他走吧……」
孫奇想,這話好像還真是自己會說的,但此案涉及太廣,牽扯到建陽府,一個外省人,在自個兒的地界出事,他這府尹,若是不給個交代,只怕將來就真的不好過了,所以這種情況下,他怎會如此大意,將涉案人員,這般輕而易舉的放走?
似乎知道自家大人在想什麼,人到中年的季師爺淡淡的道:「那商人臨走前,以扶貧救災的名義,在衙門的募捐箱內,投了一百兩銀子。」
孫奇:「……」
這樣就說得通了,一百兩,整整一百兩啊,怎麼可能不讓人心動。
可是這種小家子氣的事,平日做了也就做了,但今日,卻讓容大人聽見了,孫奇頓時尷尬極了。
忙摸摸鼻子,轉過頭來解釋:「那個……都尉大人,下官想起來了,那個商人,下官是當真確定他與案件無關,才讓他走的,他不是古庸府人,是遊走商人,還要帶貨回去,耽誤不得時辰,所以下官就行了他一個方便……還有那個一百兩銀子,也的的確確是塞進募捐箱的,那個募捐箱的主意,還是大人您支的招,下官可斷然不敢陽奉陰違,吃斂貪財,做出那些不要名聲之事。」
孫奇解釋得很著急,深怕容棱不信,但容棱看也沒看孫奇一眼,只是瞧著柳蔚,問道:「怎麼?」
柳蔚指著上面的幾點,道:「第一,凌晨時分,為何要去茅房?古庸府雖說氣候不比極北,但眼下天氣,一到夜裡,便要刮寒風,而每間客棧,都是備了尿壺以供客人方便的,夜裡,又有多少男人會在睡得半夢半醒時,裹著寒風,出門去找茅房?」
柳蔚其實就是夜裡不怕寒風,也要去找淨房之人,但那也因為她習武,內力充盈,並不懼著寒熱。
可若是普通百姓,只怕就沒有這麼多講究了。
在古代多年,柳蔚對古代人的一些生活習慣,還是清楚的。
果然,柳蔚這一說出來,廳堂里頓時安靜了。
孫奇默默的流了兩滴冷汗,覺得腦門有點熱啊。
柳蔚又指著第二點,道:「凌晨時分,恰好去了茅房,又恰好看到隔壁房間點著蠟燭?那麼,這個蠟燭又是何時點的?一根普通長短的蠟燭,正常情況下的燃燒速度,是一個時辰到一個半時辰,而根據第一發現者的口供,他是在凌晨時分,發現蠟燭還亮著,也就是說,有人在近一個時辰左右,在房間裡,點了蠟燭。」
孫奇現在覺得不止腦門熱,後背也有些熱了,黏黏糊糊的,好像出了不少的汗。
「第三。」柳蔚繼續道:「這上面寫著,發現者透過門縫,看到裡面有個什麼懸空的東西在搖晃,那麼問題來了,掛上去的屍體,為什麼會搖晃?是開著窗,被風颳動了嗎?葉元良的體重不輕,想來,恐怕只有龍捲風才能將近兩百斤的大活人,吹得搖搖晃晃。」
柳蔚三點說完,孫奇只覺得心都涼了半截。
這麼說起來,那個第一發現者,真的太可疑了,口供看起來嚴絲合縫,但卻總是透著股莫名的巧合,莫名的古怪……
那麼,難道,那人與葉元良的死,真的有什麼關係?
可自己都將他放走了,募捐箱裡還擱著他臨走前塞進去的一百兩銀票……
現在,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