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進宮,你這是在關心我(2/2)
而今日,卻偏偏在凌王府,竟然落了他的面子,這件事,他記下了!
沐清歌沒有在乎蘇德有些不耐的臉色,徑直出了王府,上了馬車。
她知道,不論是誰被涼了兩個時辰,也沒有好臉色,她能理解。
馬車緩緩駛入了宮城,而剛剛入宮,蘇德就以皇帝只讓她一人見駕為由將冰畫和冰音扣下了。
此時,乾清宮內,向來脾氣不好的皇帝臉色晦暗無比,他端坐在龍椅,雙手緊握著扶手,上長久積累的威壓令人不寒而慄。
金階下方,一位打扮端莊華貴的女子輕輕地啜泣著,拿著帕子擦拭著眼角,美麗的杏目微微紅腫,像是剛剛大哭了一場。
「豈有此理,她竟然讓朕等了她兩個時辰!」皇帝驀地拍了下手下的扶手,倏地起身。
他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震怒,「來人!」
立在殿外的小太監立即小心翼翼的小跑了過來,皇帝陰鷙的眸子鎖著他道:「去看一下,凌王妃來了沒有!」
若是還沒有來的話,他可就直接派人封了凌王府了!
沐清歌哪裡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謀害三皇子,定是凌王在幕後支使,他這麼想,天下人也會這麼想。
這一次,他便可以利用謀害三皇子一事名正言順的除掉凌王!
小太監急急應是,然後緩步退了出去。
「皇上,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要為炎兒做主啊。」女子美麗的杏眸再次氤氳了一層水汽。
皇帝走下金階,將女子攬入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
「愛妃放心,朕定然不會讓炎兒有事的,派去的太醫傳話回來了麼?」
不愧是皇帝的第一寵妃,即便皇帝如此震怒,都沒有半點將情緒遷怒她身上,還輕聲安慰,這是整個後宮之中都沒有待遇。
「還沒有,他們都查不出來什麼原因,已經被臣妾打發回去了。」她的意思很明顯,必須要讓沐清歌為之負責。
女子輕柔的將頭靠在皇帝肩頭,伏在他的胸膛。她知道他看向她的眼神雖然情意綿綿,但是卻沒有多少情意。
她也知道他心裡打的主意,炎兒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枚棋子,只要能夠利用炎兒除去凌王,他便會毫不猶豫的捨棄炎兒。
所以,她的心中才會生出可悲。
所有人都以為她寵冠六宮,然而箇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帝王寵,最是薄情。
「皇上,凌王妃到了。」蘇德匆匆進殿稟告道,然後走到皇帝身邊在他的耳邊耳語了兩句。
「讓她進來!」皇帝點點頭,厲聲道,然後撩開步子,踏上金階,重新坐到龍椅之上,睥著緩步踏入殿內的沐清歌。
乾清宮內,氣氛有些壓抑,尤其是金階之上,龍椅之中,身著明黃的皇帝所散發出來的威壓,壓得人心中沉重的透不過起來。
這種帝王的威壓和夏侯璟身上所發出的威懾不同,夏侯璟是無形之中的壓迫,令人從心底生出恐懼,忍不住臣服。
沐清歌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壓迫驅散,一步步走上前,然後不卑不亢的向皇帝福了福身,「臣妾給皇上請安。」
如今,她的身份是凌王妃,見了皇帝可以不必行跪拜大禮。
然而,龍椅上的皇帝卻一身戾氣,眼底划過怒意,厲聲道:「沐清歌,你好大的架子,朕在這足足等了你兩個時辰!」
皇帝心中陰鬱難堪,他是東楚的皇,君臨天下,誰敢不從?
卻偏偏有人敢落他的面子,那個人就是凌王!
而現在,又多了個沐清歌麼,敢讓他這個一國之君親自等待的,還沒有別人!
皇帝生怒,皇權是不允許被任何人挑釁的!
「皇上請息怒,臣妾之所以來這麼晚,是有原因的。」
沐清歌抬眸和震怒的皇帝對視,不懼。
依舊是不卑不亢的姿態,「皇上,臣妾和王爺從沐相府回王府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導致王爺寒毒發作,脈息全無。王爺身邊只有臣妾這一個女眷,所以臣妾一時抽不開身。」
「凌王身子不好,自然是要好好照看,只是炎兒他……」梁貴妃輕輕地啜泣道,十分委屈的看了眼皇帝。
這個女人沐清歌自然不認識,當然也就不知道她的位分,保險起見,她稱呼道:「娘娘,此言差矣。王爺體內寒毒一深,稍有不慎就會毒發身亡。王爺為了我東楚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皇上愛才,想必不希望看到王爺有什麼閃失。」
沐清歌說完,不禁在心中冷哼,皇上巴不得盼著凌王死,戰神凌王可是埋在皇帝心頭的刺!
「自然不希望。」皇帝沉聲道。
他恨不得凌王死,可是表面功夫還得做足,濫殺功將,會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今日,他親自派蘇德前去宣旨,目的也是想查看凌王到底有沒有寒毒發作。
「至於三皇子麼,臣妾敢用性命擔保他不會有事!」沐清歌清凌凌的嗓子在殿內響起,聲音不大,令人無法忽略。
皇帝聞言,眸光不自覺深沉了幾分,令人無法捉摸他的心思。
「三皇子那個方子,果真是你開的?」
他不信,一個草包廢物會開什麼方子。
沐清歌點頭,「是我。」
「你可要想清楚了,萬一三皇子有個三長兩短,你可是死罪!」皇帝眸光晦暗不明。
他現在還不能確定那張方子到底真的是沐清歌開的,還是別人支使的。
「臣妾明白,可是臣妾卻能夠肯定三皇子一定會平安無事。」
皇帝臉上的怒意漸去,陰鷙的眸子再次鎖住沐清歌,「凌王他,現在如何了?」
「幸得皇上洪福齊天庇佑,王爺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沐清歌不介意給皇帝戴一頂高帽。
皇帝淡淡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半分情緒變化,只是不冷不淡的隨口問道:「朕不知凌王府上何時有了這麼一位醫術高明的神醫,真是凌王之幸。」
他的語氣裡帶著試探。
「臣妾不才,曾經跟著一位神醫學過幾年針灸,誤打誤撞,救了王爺。」
沐清歌沒有打算隱瞞,她會醫術這件事,皇帝很快就會知道。
因為,還有一個三皇子等著她去醫治呢,她不妨提前告訴他們。
在她的記憶中,原主外公死後,曾被沐丞相丟到京北的妙安堂兩年,用拜師一說再好不過,畢竟她那時年幼,而且過去了那麼多年,早已無跡可尋。
「愛妃,快帶凌王妃去看看炎兒吧。」沐清歌本以為皇帝會說些什麼,誰知他卻突然轉了話題。
「是,臣妾多謝皇上。」梁貴妃立即謝恩。
沐清歌直接跟在梁貴妃身後,出了乾清宮。
皇帝看著沐清歌筆直的背影,陰鷙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一揚手,一道黑色的身影便悄無聲息的掠至他的面前。
「去查一下沐清歌的底細,朕要全部資料!」
是,那道黑色的身影再次隱入更深處的黑暗之中。
這時,蘇德看著皇帝臉色陰晴不定,有些猶豫道:「皇上,沐丞相在外面已經足足等了將近三個時辰了,要宣他覲見麼?」
「他怎麼來了?」皇帝蹙了眉頭。
他一拂衣袖,說道:「宣!」
沐丞相一進了乾清宮,立即跪倒在地,老淚縱橫,重重磕頭道:「皇上,您一定要為微臣做主啊!」
他也不想來面見皇上的,一旦將這件事傳到皇帝耳中,他絕對落不了什麼好處。
可是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外面已經瘋傳沐家之女和太子私相授受、敗壞門風,為東楚不容,他不敢想像會帶來怎樣的後果,只怕不止是穎兒難活命,就是他的官途和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看著沐丞相匍匐在地上的狼狽模樣,皇帝眉頭微鎖,沉聲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皇上,今日微臣的壽宴上,太子殿下……他和微臣的么女……」沐丞相老臉通紅,也沒有勇氣說出來,「如今大街小巷都傳遍了,說微臣教女不嚴,還……還說太子殿下德行有損……污了太子殿下的賢明,微臣有罪!」
「混帳!」皇帝當即生怒,直接將龍案上上好的青瓷瓶掃落在地,發出一聲驚天的響聲。
「皇上,請息怒。」沐丞相立即將腦袋伏在地上,可是他卻半點不怕,皇帝的脾氣他再清楚不過,不然他也不會從一介清貧書生做到當朝丞相了!
緊接著,他又將凌王和沐清歌在沐相府的行為加油添醋說了一番,沒有一句在指責凌王,可是句句都將矛頭指向了凌王,順便又將太子的形象美化了一番。
果然,他最能抓住皇帝的心思。
皇帝聞言震怒,「好,好個凌王!」
這個凌王現在真是越發的放肆了,竟然直接拿太子打他的臉,真是好啊!
「皇上,請息怒,氣大傷身吶。」蘇德勸道。
皇帝憤怒的一拂衣袖,看著跪在地上的沐丞相,心中怒氣更甚,他究竟是怎樣做事的,竟會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現這樣的事,還教出了一個好女兒,不知廉恥!
「沐愛卿,你起來吧。」皇帝揚了揚手,雖然他現在惱怒沐丞相,可是他向來辦事妥當,深得他的心意,自然不能處置。
「多謝皇上。」
皇帝剛剛落了坐,蘇德小心提醒一句,「皇上,太子殿下來了,從皇后娘娘的昭陽宮五步一跪十步一叩首前來請罪,額頭都磕破了。」
就算他派出去的暗衛沒回來,外面消息如潮,他也不該聽不到半點風聲。
都是他這個皇后,做的好事!
她以為攔住了消息,就能給太子收拾爛攤子了麼?
「叫太子給朕叫過來!」
太子忐忑的進了殿,皇帝必定少不了狠狠訓了太子一頓,尤其是在凌王的問題上,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丟臉,他怎麼能忍?
最後,皇帝頭痛難忍,直接道:「將沐家么女封為太子側妃,兩月後抬入東宮。」
聘則為妻,奔則為妾。
沐家的么女只能做太子側妃!
比起沐妤月入主東宮,皇帝倒是更願意讓沐姝穎進東宮為側妃,以後,他再為太子選一位品德俱佳的女子做太子妃便是。但是,這位女子卻不能是世家女子!
「多謝皇上。」沐丞相很滿意,雖然不能按照原計劃送大女兒入主東宮,可是小女兒做了太子側妃,也比他名聲掃地要好得多!
「父皇……」太子看到皇帝陰鷙的目光頓時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只得點頭應是。
只怕出了這樣的事情,月兒再也無法嫁入東宮了!
太子和沐丞相走後,皇帝頭痛至極,整個腦袋仿佛裂開了一般,他捏著眉心疲憊的靠在龍椅之上,一個沒有眼色的小太監戰戰兢兢的進來稟告,「啟稟皇上,長樂公主在外面大鬧,說是想見皇上。」
「將她趕走!」皇帝不耐的揮揮手。
「蘇德,去告訴皇后,讓她好好教養她的一雙好兒女!」皇帝說完,疲倦的轉身去了內殿。
沐清歌跟著梁貴妃向夏侯璟居住的宮殿走去,一路上樑貴妃不僅沒有半點責怪沐清歌亂開藥方之言,反而大讚她的醫術高深。
「凌王妃能夠治得了凌王的寒毒,想必醫術高明,是在世神醫,一定會醫好炎兒的。」
「炎兒的病就麻煩凌王妃了,等炎兒好了,定會去凌王府拜謝。」
……
一頂頂高帽子戴下來,壓得沐清歌喘不過氣,她報以微微一笑,「清歌給三皇子開的方子不會錯,定是哪裡出了意外。娘娘放心,他不會有事的,我自當盡力醫治三皇子。」
最簡單不過的捧殺!
沐清歌不傻,自然能夠聽得出來,這梁貴妃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梁貴妃笑的親切,「有勞凌王妃了,請。」
沐清歌進了殿,就發現冰畫和冰音正在殿內等她。
「王妃,您沒事吧?」冰畫擔憂道。
「我沒事,你們在這裡等我。」沐清歌從她的手上接過了小布包,然後隨著宮女去了夏侯璟的寢殿。
緊接著,沐清歌對梁貴妃歉意一笑道:「娘娘,不好意思,清歌醫治的時候,向來不喜有人在場,所以……」她看了眼左右。
「你們都下去吧。」梁貴妃淡淡吩咐,然後問道,「難道本宮也不可以麼?」
沐清歌微微搖了搖頭,「希望娘娘可以諒解,我保證三皇子不會有事。」
梁貴妃看了眼榻上昏迷不醒的三皇子,猶豫道:「那好吧,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可是,她最後離去時看向沐清歌的眼神卻划過一抹威脅。
梁貴妃出去之後,沐清歌放下手中的小布包,取出脈枕墊在夏侯炎的手腕下面,開始把脈。
誰知,她把了把脈卻沒有察覺什麼異常,這夏侯炎根本就沒事。
緊接著,她啟動了醫生系統對他做了個深入的檢查,以防止漏掉什麼把脈發現不了的症狀,可是依舊沒有什麼不對。
沐清歌收了手,看著榻上的夏侯炎,淺聲道:「三皇子,這個時候就沒必要再裝了吧。」
果然,沐清歌的話音剛落,榻上原本昏迷不醒的夏侯炎就睜開了眼睛,然後從榻上坐起身子,露出一抹玩味的眸光。
「皇嬸的醫術果然高明。」
「你裝病就是為了讓我進宮麼?」
夏侯炎點頭,「自然,不然本宮實在想不出用什麼樣的法子將皇嬸進宮,不是麼?」
沐清歌睥著榻上的夏侯炎,忍不住要罵人。
這個夏侯炎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竟然用這樣令人卑鄙的法子讓她進宮!
「皇嬸這是生氣了麼?」夏侯炎從榻上起身,走進沐清歌,眸中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