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六章 不孝之子(2/2)
宋楠道:「令尊朱真過世多久了?」
朱長平臉色沮喪道:「你們問這個作甚?莫非是我父的知交好友麼?我爹爹在三日前便過世了。」
宋楠點頭嘆道:「令尊去的很急啊,聽說令尊是自殺身亡,卻不知到底是有何煩心之事,這麼想不開。」
朱長平警惕的看著宋楠和王勇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若是弔唁我爹爹的,靈位在上方案上,兩位進注香便可。打聽過世之人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妥。」
宋楠抬眼看著上首的香案,果見一個靈牌擺在那裡,兩側的燭台上的蠟燭已經燃盡,也無人更換;宋楠起身來走過去,在香盒中抽出香枝來點上,拜了三拜插於香爐之中,口中嘆道:「朱老丈,你我雖素未平生,但給你上柱香也是應該。我知道你並非自盡而死,箇中冤情我必替你查明,讓你九泉之下瞑目。」
朱長平聽著宋楠的禱祝之語更是驚訝,低聲再問:「你們倒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說我爹爹不是自殺而死?」
宋楠是個眼色,王勇從腰間摸出腰牌來遞給朱長平,朱長平接著微光細細一看,差點驚得扔掉腰牌:「你們……你們是錦衣衛?」
「本人是錦衣衛衙門僉事王勇,那一位便是我們錦衣衛衙門的宋楠宋指揮使,我們都是不日前從京城來到寧夏鎮的。」
「錦衣衛……指揮使?」朱長平小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小人……小人剛才不知兩位錦衣衛大人的身份……求大人恕罪……恕罪則個。」
宋楠轉身將他扶起身來道:「你又沒什麼過錯,我們才是不速之客,起來說話。」
朱長平忙起身來,忙著要去弄水沏茶,只是火塘中一丁點柴薪也無,一時間團團轉起來。
「朱兄弟,坐下說話,我等來是有幾句關於你父之死的事情來問問你的,你父朱真是慶王府的管家是麼?」
「回大人,確實如此,老王爺在世的時候我爹爹便是慶王府管家了。」
宋楠哦了一聲道:「恕我直言,你父身為慶王府管家,雖非什麼朝廷官職,但必定也風光無比,卻為何家中如此貧寒?我瞧你家徒四壁,這不太可能啊。」
朱長平嘆道:「實不相瞞,這處宅子原是我家中僕役所居,我朱家在草料場街之南有一處大宅院,家中雖比不上富貴官家,但也有僕役伺候。只可惜父親一死,這一切就都沒了。」
宋楠道:「那是為何?」
朱長平臉色沮喪道:「那宅邸本是老王爺所賜,爹爹一死,便被收回了。爹爹……哎爹爹遇人不淑,娶得兩房姨奶奶聽聞我父一死,便統統席捲家資逃得無影無蹤;我本在靈州官學讀書,聽到消息趕回之時,便什麼都沒了。幸而有這所老宅能夠存身,否則小人恐連存身之處都沒了。」
宋楠眉頭緊鎖,緩緩道:「你爹爹為何會自殺,你可知道麼?」
朱長平拭去眼角之淚,低聲道:「慶王府的說法是我父因私自購進軍屯田畝,觸犯大明律例,也給王府帶來巨大的麻煩;他們說我爹爹乃是自忖無法活命,又後悔給王府抹黑,這才在關押的柴房內上吊自盡的。」
宋楠又道:「你信這個說法麼?」
朱長平搖頭喃喃道:「我信不信有什麼干係麼?人都已經死了,事情也出了,我現在唯一所想的便是守孝待三月滿後便回靈州官學讀書,爹爹的願望是希望我能博取功名,我便要遂了爹爹之願。」
宋楠搖頭道:「你是個不孝子啊。」
朱長平一怔道:「誰說我不孝?我自小到大一直孝敬爹爹,爹爹在世之時都誇讚我孝順,爹爹有一年生病,我衣不解帶伺候半個月,誰能說我不孝?」
宋楠低喝道:「你父死的不明不白,你居然無查明之願?這是孝麼?守孝三個月有個屁用,守孝三十年也沒用,只會讓你父的冤情更加的久遠。讓令尊死的瞑目才是最大的孝順,否則你便愧為人子!」
朱長平悚然而驚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我父死的冤枉,難道你們發現了什麼證據麼?」
宋楠冷笑數聲道:「你父死的冤不冤你該比我們更明白,你是他的兒子,知父莫若子,若你無一絲一毫的懷疑,便當我們什麼都沒說。」
朱長平頹然坐在凳子上,兩手無意識的搓動,半晌才道:「我……我不想在此事上糾纏,你們走吧。爹爹若泉下有知,定理解我的苦衷,爹爹定也不想我朱家絕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