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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九章 追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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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楠這番一打趣,王守仁倒覺得宋楠親近可愛的多了。co︾

他和宋楠之間本無交往,對宋楠的了解也局限於所知所聽,宋楠做的那些事兒樁樁件件都轟動一時,手段也層出不窮,不免將宋楠看做一個行事狠厲之徒。此刻當面交談數語,倒覺得宋楠並非想像中的那麼陰戾可惡。

「外間所傳的所謂軼事不過是我少年時的一番不成熟之舉罷了。當年從軍之志受挫之後,我便回家讀,諸子百家經史子集看了不少,為先賢的言行所折服,所以又立志成為聖賢之人,此刻說起來,還是覺得有些可笑。」

宋楠微笑道:「王大人的志向還真是想他人不敢想,不過現在這個志向貌似已經實現了,王大人已然成了當世聖賢了。」

「莫要取笑,傳出去本人還有面目立足麼?當年讀之時研習程朱理學,所謂萬物有理,為探究其理,便需格物致知;於是某一日我見到堂前修竹數杆,便想探究這竹中之理,於是便對著堂前竹子坐了七日七夜沒挪動身子,這便是外界所傳的所謂守仁格竹的軼事了。」

宋楠哈哈笑道:「果然與眾不同,不知可格出什麼道理來了?」

王守仁撫須道:「空無一物,七天過去,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宋楠大笑,王守仁也笑道:「家父為此又讓我吃了一頓竹板,說我簡直不可救藥,把他老人家氣的半死。」

宋楠呵呵笑道:「令尊也是妙人,這麼喜歡打人屁股,倒像是我錦衣衛衙門的做派。」

王守仁有些不高興,他不喜歡宋楠提錦衣衛打人的事情,這讓他又回到了那年乾清宮殿前的場景之中,看來宋楠終究是宋楠,那件事在宋楠的心目中不過是笑談罷了,而在當時親歷此事的眾人心目中卻是個陰影。

宋楠看出王守仁的不高興,但他絲毫不在意,他可不會像個小學生去看老夫子的眼色,對於王守仁這種人,尊敬是該尊敬,但卻也沒必要迷信,特別是來之前惡補了他的心學理論之後,宋楠承認他是個奇才,但卻未必所提盡為合理。

「後來王大人便去當官了是麼?卻不知這心學是如何從王大人非凡的大腦中誕生出來的。」

王守仁收拾心情,伸手撫摸著面前垂下的一根竹枝緩緩道:「是,二十一歲那年我鄉試中舉,二十八歲那年中了進士這之後輾轉任職,在京城兵部也任職了數年;國公爺當知道這之後的事情吧,當年乾清宮前的廷杖聲聲,本人可是歷歷在目呢。」

宋楠避而不答這件事,只笑道:「然則從何時起,這心學之源便已經在你心頭萌發了呢?」

王守仁抬頭望天,悠悠道:「說萌發自我心中卻是不妥的,趙宋時陸氏九淵和九齡兩位才是心學鼻祖,當年存齋先生在鉛山湖寺之畔曾和朱熹展開理學大辯論,遙想數百年前那日之事,真教人神魂飛往,難以自持。而我輩不過是繼承發揚罷了。」

宋楠對什麼鉛山湖畔的理學學術大討論壓根不知,和聽到幾百年前兩隻鬥雞打架也沒什麼分別,但朱熹這個大名人宋楠是知道的,能和朱熹進行大辯論,可見這陸九淵也是個人物,想不到這心學之源竟然可以追溯到南宋時期,可謂淵源流長。

如此說來,王守仁倒也並非謙虛,心學是經他繼承發揚光大,而非其腦子裡的憑空心血來潮。宋楠更是好奇,憑什麼一個拾人牙慧之人,反倒被人尊為聖賢,名氣在後世比創世的鼻祖陸氏高了不知多少萬倍。

「原來如此,王大人是如何浸淫心學之中形成如此規模的呢?恕我直言,當今程朱理學才是主流,大人忽然提出這心學之事,豈非違背主流,不怕為人詬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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