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七章 沉默的羔羊(2/2)
袞州城中這一天簡直成了人間地獄,如狼似虎的賊兵們開始驅趕全城百姓參與守城,更殘忍的是,百姓們不得不在賊兵的驅趕下親手拆掉自己的房舍,將房梁磚石搬上城頭充作守城的滾木礌石,心中如刀割一般。
賊兵們如狼似虎般的兇惡,稍有怠慢便拳打腳踢,還在大街上斬殺了數十人用來警告那些不願遵從之民;百姓們大多數都像是沉默的羔羊一般逆來順受,但也有桀驁之人奮起反抗,大街小巷中爆發了數十起騷動,五十多名賊兵被暴起的百姓用石頭木棍砸成肉泥,但暴起的百姓也未能再有作為,參與的數百人被賊兵射殺梟首,賊兵將頭顱掛在大街兩側的長杆上隨風咕嚕嚕亂轉。
整座袞州城數萬百姓被逼著來回搬運木石,卻死寂一般的沉默,除了賊兵的呵斥和皮鞭抽打的聲音,竟無一人發聲,連襁褓中的嬰兒也睜著大眼睛不敢發出哭泣之聲,整座城市如同一座死亡之城。
次日上午,如楊虎所料,官兵主力抵達城北城西兩處,放眼望去,滿目黑壓壓的兵馬,錦旗招展蔽日,讓人心驚肉跳。
宋楠手中現在已經握有宣府三衛,天津三衛,錦衣衛五千緹騎,算起來四萬有餘,第一次指揮這麼大規模的兵馬攻擊堅城,宋楠的情緒很是亢奮;在策馬來到城下細察袞州城的城防之後,宋楠的心沉到了谷底;這座堅城絕不是輕易能夠得手的,兩丈六七尺高的城牆,基本可以推算出城牆的厚度應該在一丈五六左右,高大的城垛之後有著大片的空間,兩面城牆上可以站下起碼七八千人守城,可以擺下大量的守城器械。
城頭賊兵基本滿員,可以想像,賊兵的人數遠不止於此,這座城中起碼有數萬賊兵據守,便是打野戰自己的大軍也未必能保證殲滅,更何況有著堅固的城牆據守,更是難上加難。
宋楠默默的回到陣中,召集幾名心腹將領商議對策,宋楠不想強行攻擊,因為那樣的代價太大,自己守新安縣城的時候知道攻城方的劣勢所在,完全的強攻並不能帶來勝利,哪怕是人數數倍於敵也不成,宋楠可不想讓手下的兵馬白白送死。
「大都督,看來是場硬仗啊,沒說的,卑職願率前鋒軍第一波攻上去,總是誰不怕死誰就能贏。」
許泰跟江彬是好友,兩人的脾氣也有些相像,都是一副不要命硬拼的架勢,在宣府之時跟韃子也硬碰硬的幹過好幾仗,曾經有著率一千步兵硬撼韃子八百騎兵的創舉,硬是一個個的人命交換,最後一千兵剩下三百人,韃子剩下四百騎兵卻主動退卻被攆著跑的記錄。
宋楠看看許泰笑道:「許將軍是勇猛之將,這我早有耳聞,但這急先鋒還輪不到你。」
許泰急道:「怎麼?大人不相信卑職的能力麼?」
宋楠道:「不是不信你,是沒到那個地步,硬拼損失太大,惡戰才剛剛開始,黃河北岸還有賊兵的主力,咱們在這裡把子兒兌光了,還怎麼去對付後面的賊兵?」
許泰默然,陸完開口道:「大都督說的是,硬攻代價太大,最好是能有巧招。」
宋楠道:「陸大人有什麼想法麼?」
陸完道:「卑職還沒想清楚,未抵達城下之前,卑職想過破城之術,本想請大人用盞口炮轟擊城門或者城牆,轟塌一處便可破城,但現在看來是不成的了。」
侯大彪道:「為何不可?城牆轟不破,城門總轟的碎。」
宋楠搖頭道:「城門左近土石痕跡明顯,很顯然城門洞已被封死,賊兵定是封了城門洞,轟開城門之後還是無法進入。」
陸完道:「大人說的是,城門洞定被封死了。」
侯大彪和許泰不信,宋楠叫來張寧,推出三門盞口炮對準城門處連轟六七炮,尺許厚的城門被轟擊的粉碎,但洞開之後,密密麻麻的沙包堆積在城門洞中,無一絲的空隙,果然是被封死了。
「狗日的,這幫賊兵是要把自己活埋在城中麼?」許泰大罵道。
宋楠吁了口氣道:「先紮營,急也無用,我再想想辦法,許泰、侯大彪,你們各率一千騎兵繞城迂迴,看看城防可有能突破之處,陸大人,帶著人紮下營盤吧。」
眾人無奈,領命而去;宋楠對跟隨在身邊的張永笑道:「張公公,你也去歇著吧。」
張永一笑道:「大都督,首戰一定要打的漂亮,叫朝廷上下刮目相看才是啊。」
宋楠微微一笑道:「張公公說的是,正因是首次大戰,我才如此慎重,強攻固然可行,但卻非上策,張公公不會認為我是畏敵吧。」
張永大笑道:「宋大人說的什麼話,我張永誰都不服,對宋大人卻是五體投地,只要你宋大人想,便沒有幹不成的事,大人自管用兵,我這個監軍可不會拖你的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