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章 援手(2/2)
宋楠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之所以忍到現在一言不發,便是算著小公爺快要露面了,范亨撩腳要走,宋楠還正打算說兩句刺激的話留住范亨拖延時間,幸而小公爺來的還算及時。
范亨和牟斌都是一愣,小公爺張侖怎地會來此倒是怪事,英國公府上下和東廠錦衣衛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雖然熟識,但兩家衙門卻從未登門過,此時現身不知為何。
牟斌上前施禮道:「小公爺,你怎麼來了?有公務麼?」
張侖恭謹還禮道:「我不是來找牟指揮的,我是來找范督主討個說法的。」
范亨皺了皺眉頭,他壓根沒將張侖放在眼裡,便是英國公張懋,自己內心也是不怵的,只是表面上要表示尊重罷了。
「小公爺,你尋本督討說法?討什麼說法?」
張侖禮數不缺,拱手道:「范督主,你何必明知故問。」
范亨摸不著頭腦,疑惑道:「確實不知,請小公爺明言。」
張侖皺眉道:「范督主,既然你裝糊塗,我便明言了,你的手下番子們如今可跋扈的很呢,連我英國公府都不放在眼裡,竟然出口便辱罵,我正是要來問問范督主,該不是范督主平日教導他們這麼做的吧?」
范亨一驚,牟斌卻是一喜,這下好了,范亨找自己麻煩,小公爺找范亨麻煩,倒也有趣,但聽范亨不悅道:「小公爺,這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叫我教唆他們跋扈?小公爺說話可要主意言辭。」
張侖冷聲道:「我倒要注意言辭麼?瞧范督主這架勢是要不認帳了,也罷,我本來就是替老爺子打前站的,既然范督主不屑於跟我說話,便跟我家老爺子在皇上面前說道說道吧。」
張侖調轉屁股邁步便走,范亨又惱又疑惑,忙道:「小公爺,你總要把話說明白了吧,說了半天本督什麼都沒明白,番役們如何得罪小公爺了?」
張侖停步道:「你當真不知?」
范亨氣惱道:「我知道還跟你打什麼啞謎?」
張侖探頭朝廳內望去,忽然伸手指著田規道:「就是此人,這個沒卵子的狗東西,昨日在正陽門外酒樓內見到本人劈頭就是一句罵,我英國公府先祖跟隨太祖爺征戰四方,為大明立下無數功勳,名揚天下,誰不知道我祖上英名,便是這廝居然問我是哪根蔥,還誣賴我替錦衣衛護短,沒卵子的狗東西,給我滾出來。」
小公爺身後跟隨的幾名家將也齊聲呼喝,『沒卵狗,死太監』之類的髒話罵個不休,范亨和所帶來的人手倒有一半以上是太監,被人『沒卵狗死太監』一頓亂罵,個個臉上青白,怒不可遏。
范亨冷冷道:「小公爺嘴上積點德。」
張侖裝作忽然醒悟,忙道:「啊呀,忘了督主你也是……罪過罪過。」
宋楠和一眾錦衣衛官員差點沒笑死,個個低頭忍住笑,身子一抖一抖的活像抽風。
張侖繼續道:「我英國公府為朝廷世代效力,不說功勞,亦有苦勞,今落得被一個番役指著鼻子罵哪根蔥的地步,何其悲哀!我回去跟老爺子一說,老爺子當即氣的要進攻見皇上,我勸老爺子先別動氣,或許其中有些隱情,於是便來尋范督主問問情形,這事兒范督主你管不管?不管我可回去告知咱家老爺子了。」
范亨當然要管,英國公府以及一干勛戚雖然式微,但皇上對勛戚們的信任卻一直沒變,否則為何京營盡數掌握在勛戚手中,軍權交給勛戚,這便是最大的信任;自己雖不怵他們,但當真要跟勛戚撕破臉,那還是無異於找死。
「你,過來。」范亨伸手朝田規一勾,田規頓時三魂去了兩魂半,連滾帶爬的來到范亨面前跪下。
「小公爺所言可有此事?」
「這個……屬下當時並不知道他是小公爺,只見他跟那小子在一起,便認作是錦衣衛的人了。」田規抖著嘴唇道。
「哪個小子?」范亨還沒弄明白。
「便是那宋楠啊。」田規朝宋楠一指。
包括范亨牟斌等人盡數一腦子漿糊,自始至終宋楠也沒提及昨日有小公爺在場,原來打鬥之時,小公爺便在當場,田規上報的時候是有意忽略此事,宋楠則是有意隱瞞了此節,當然是有他的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