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 難防(2/2)
宋楠拿起筷子掀了一片魚肉起來,一蓬香氣從魚身上噴出來,味道鮮香可人,一下子勾起了食慾來;這年頭的魚禽都是土生土長,不似後世的那般餵食各種精料,個頭是大了,味道卻如嚼蠟。食魚養生,宋楠喜歡吃魚。
宋楠送了一片魚肉緩緩送入口中,細嚼慢咽,只感覺魚肉滑嫩可口,舒服的嘆了口氣,端起米酒喝了一口便開始大塊朵頤起來。
瘦夥計躲在過道里看著宋楠連吃數塊魚肉,眼神中露出得意的神情,伸手招呼了高個子夥計前來,兩人丟下手中的托盤往外便走。
食客看見兩個小夥計往門外走,有人叫道:「那誰,菜呢,我們的菜呢?」
兩人充耳不聞,逕自出了店門口往大街上走去,食客罵道:「他娘的,四海酒樓的小夥計越來越沒規矩了,掌柜的!掌柜的!上菜啊。」
宋楠連吃幾口魚肉,喝了小半碗的米酒,正舒坦的全身細胞在跳舞,店內本就嘈雜,也沒理會店內客人的鴰噪,但喝酒的間隙抬起頭來往窗外一瞧,正好看見兩名小夥計沒入人群的背影,其中一人還快速的脫了身上的夥計短衫取了帽子往路邊上垃圾堆上一扔。
宋楠頓時一愣,因為那夥計脫了衣服和帽子之後的背影宋楠覺得很是眼熟,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宋楠杵筷垂頭細想,猛然間站起身來叫了聲:「不好。」
店內眾人被宋楠的大嗓門嚇了一跳,紛紛朝這邊看來,掌柜的剛要出門去罵兩個偷懶的夥計,見宋楠站起身來,忙折返過來問道:「宋千戶,怎麼了?」
宋楠不答,臉上顏色從健康的紅暈變的發白,進而變得蠟黃。
眾食客驚懼不已,紛紛愕然對視,宋楠心中痛如刀割,用盡最後一絲氣力,伸手入喉一摳,牽動嘔吐肌哇啦哇啦彎腰大吐,吐出幾口之後,身子一側,轟然一聲,歪倒在地。
……
正南坊街區竹哨之聲大作,錦衣衛們得知消息之後傾巢而動,迅速向貓耳朵胡同集結,先行到達的是鄭達的第二百戶所的旗校們,四海酒樓左近的街道胡同立刻被封鎖的嚴嚴實實,而案發之地的四海酒樓已經完全被錦衣衛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酒樓夥計掌柜帳房大廚食客全部被集中在大堂內抱頭蹲坐,毒發氣若遊絲的宋楠則在第一時間被火速抬往錦衣衛衙門,李大牛流著淚命手下緹騎將正南坊所轄的醫館郎中全部押到錦衣衛衙門,十幾名郎中緊急診斷之後得出了結論。
「宋千戶是中毒了,具體什麼毒還不清楚,但可知是一種毒性霸道的毒藥,所幸宋千戶吃進的不多,倒下前還嘔出數口毒魚,所以現在才還有氣息尚在,否則恐怕……」正南坊《春暉堂》坐診名醫萬郎中如是說道。
李大牛怒道:「你們當郎中的是幹什麼吃的,什麼毒都不知道?可還有救?」
萬郎中搖頭道:「老朽無能,解不了此毒,但可用藥物暫且壓制,解毒之法須得另請高明。」
李大牛氣的要罵,周圍錦衣衛勸解道:「李旗官,你急也不是辦法,但凡能救,他們豈會不管,還是先讓郎中們替千戶壓制住毒性,咱們再尋名醫便是。」
李大牛抹著淚點頭,十幾名郎中交頭接耳相互商量了半天,這才開了方子,抓了些解毒的藥劑煎熬好,宋楠臉色青黑牙關緊咬,眾人不得不撬開他的牙齒,將湯藥灌下腹去。
聽聞消息的宋家眾人聞訊趕來,宋母一見宋楠的樣子,當即昏厥在地,葉芳姑陸青璃小萍兒等人也是哭的死去活來,鑑於人放在衙門裡也不是個事兒,李大牛命人弄了軟床抬著宋楠,一家子戚戚哀哀一路哭泣,回到宋宅之中。
宋楠中毒之事迅速傳播開來,錦衣衛衙門上下極為震動,牟斌親自前往正南坊千戶所坐鎮緝拿兇手,四海酒樓自然成了第一嫌疑對象,當時在四海酒樓之內的人全部被帶回衙門一個個的盤問。
那盤魚的毒物從何而來,四海酒樓上上下下包括老鼠洞都搜遍了,也沒見到任何毒物,而掌勺的大師傅和酒樓內的人員也都是記錄良好的百姓,幾番詢問拷打之後無果。
最後還是酒樓的徐掌柜想起來那兩名新夥計的事情,忙告訴審訊的錦衣衛旗校,案子這才逐漸有了眉目,這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兩名夥計乃是最大的嫌疑人。
然而,按照掌柜的和食客描述的長相和胖瘦高矮在正南坊以及左近轄區進行拉網般的盤查之後,壓根沒有一個長個小鬍子馬臉矮個子和一個滿臉焦黃的瘦高個子的人,抓了幾十個樣貌類似的人,也最終被徐掌柜一一排除。
牟斌推斷,那兩人已經利用藥物發作的延時和錦衣衛到達之前的空當逃的無影無蹤了,也許早已不在正南坊轄區之內了,而若要在全京城搜尋這兩個人,那是不可能的,錦衣衛衙門還沒這麼大的能耐和權利。
思來想去,牟斌決定此案慢慢細查,先趕緊請郎中救宋楠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