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二章 幡然醒悟(2/2)
「叛軍或許是不願和咱們糾纏,該從其他地方登岸,由陸路趕回南昌了。」手下將領猜測道。
「絕非如此,陸路和水路相差一天的路程,朱宸濠擁有數百戰船,他怎會捨近求遠?我們的阻擊只能拖延一時,這一點誰都明白。朱宸濠和他手下的謀士們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只需全力硬闖,派出一部上岸與我們糾纏,便可保證主力船隊快速通過河口駛往南昌,時間上會節省一天時間。」
「那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不管南昌城了?叛軍從安慶府回軍不就是要殲滅我們,保住南昌府麼?難不成朱宸濠改主意了?」
「總是有原因的,或許他們果真是放棄南昌府了,又或許有別的原因導致他們回頭,總之,我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要我以三萬多兵馬尋求和叛軍主力作戰那是不可能的。既然他們不管南昌府,那麼這份大禮我們自然要收下,立刻下令,連夜進軍南昌城,傳令王冕,務必於明日傍晚完成攻城部署,我一到,便立刻攻城,將朱宸濠的老巢給端了。」
萬餘兵馬迅速集結,夜色中,王守仁站在高丘之上,挺胸臨風,鬚髮隨風飛舞,眼神炯炯,目光堅毅。
……
南昌城外,王冕率領兩萬兵馬兵臨城下,留守南昌城的是依附朱宸濠作亂的宜春王朱拱樤以及不久前受封為龍虎大將軍的萬銳,在拿下安慶之後,朱宸濠擔心大後方的安危,將萬銳調回南昌城擔任守城之責。
王冕的兵馬兵臨城下之後,城中一片恐慌的氣氛,宜春王朱拱樤是朱宸濠的弟弟朱宸澮的兒子,老爹朱宸澮弘治十三年就死了,本來朱宸澮是嫡子,朱宸濠是個妓生子,寧王之位是朱宸澮的。可惜死的早,便宜了朱宸濠。現在叔叔造反,當侄兒的也只能跟著混,但一聽到王守仁大軍到來,朱拱樤嚇得不知所措,趕緊招來萬銳商議對策。
萬銳倒是滿不在乎,兩萬對兩萬,一守一攻,自然是守方占據地利。再加上那南昌城頭安置了三十門火炮,都是朱宸濠壓箱底的傢伙,為了守城,朱宸濠准許萬銳動用這些火炮,前方大軍之中也只攜帶了六十門這樣的火炮,大軍攻打九江安慶等府時都沒捨得怎麼用這些火炮,卻允許自己為了守城隨意使用,可見皇上對南昌城的重視。
物資上萬銳也一點不擔心,王府西側的巨大糧倉中儲存了數十萬石的糧食,只要守住城池,吃喝根本不用擔心,兵力上也不愁,城中百姓十餘萬,兵力折損了隨意拉百姓充軍便是,這都是臨行時朱宸濠特許自己能做的。此刻面對宜春王膽怯的神色,萬銳極為鄙視,自從跟著朱宸濠造反以來,萬銳算是明白了,什麼王公貴族什麼血統高貴,應了那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只要能幹起來,王爺能成為皇上,自己為何不能成為王爺?
「郡王爺莫要擔心,守城之事只有卑職擔當,王爺只需在家宴飲歌舞便是,王守仁別想踏入南昌城半步,末將會打的他們哭爹叫娘,郡王爺還是寬心的好,您若是慌了,教手下軍民如何安心?」萬銳不冷不淡的說著這些話,看似恭謹安慰,其實不屑的很。
宜春王舒了口氣,沒他倒是沒聽出萬銳語氣中的輕蔑,既然萬銳信心百倍,自己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後園的迎春花打了骨朵兒,午後還要親自去澆水,書房金絲籠中的那隻黃鶯兒這幾天沒精打采的,等下還要去瞧瞧到底是食料不精還是生了毛病,這些都是要自己操心的;至於守城之事嘛,那便讓萬銳去操心吧。
王守仁的兵馬兵臨城下,城中百姓的反應很是奇怪,雖然朱宸濠對外界宣稱,他討逆之舉是受到百姓擁護的,萬民擁戴萬眾所期的朱宸濠也根本不明白南昌老百姓的心思。這麼多年來,朱宸濠在南昌作威作福,霸占了大片的良田,壟斷了大批的賺錢的行當,對老百姓而言,根本沒有任何的好處。
雖然朱宸濠也假模假樣的施粥救濟,但那些因為他的巧取豪奪而喪失土地的百姓們卻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現在這個壞東西造反了,而且拉夫攤役折騰的大家不能安生,還以奉軍為名攤派下各種費稅來,百姓們背地裡一天不咒罵個十幾回就算不錯了,那來什麼萬民擁戴的事情。
城外是朝廷的兵馬,城內百姓們的心都有些蠢蠢欲動,表面上這是一座沉默著的城池,對於萬銳下達的全民參與守城的命令百姓們也無力反抗,默默承受,但內心中醞釀著的風暴卻在各人眼神的交匯之中不斷的壯大。
不久之後,一件讓人瞠目結舌啼笑皆非的事讓這場攻城之戰變得頗具喜劇色彩,後來人們談及這件事都事大笑不已,連當事人王守仁也無法嚴肅對待,老臉笑的像個裂開的棗核兒。i1292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