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零章 吃裡扒外(1/2)
沉寂的皇宮幾乎在瞬間變的喧鬧起來,聞聽鎮國公無恙歸來,內監各衙門的管事太監,乃至後宮之中都聽到了消息,大家紛紛放下手頭的事務趕來乾清宮前探問;連太后宮中,公主宮中都派了人前來查問,一人生死牽扯到如此多的人的心,當朝臣子當真恐怕也只有宋楠一人了。
司禮監掌印張永聞聽宋楠無恙歸來,從乾清宮後殿跌跌撞撞的趕來查看,和大步流星進殿的宋楠差點撞個滿懷,待看清確實是宋楠之後,張永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舉手朝天道:「我的娘哎,果真是鎮國公,這下好了,咱家這顆心可算是放到肚子裡了,我的爺哎,你可教人擔心死了,宮裡朝廷上下都亂套了。」
宋楠哈哈笑道:「一會叫娘,一會叫爺,你把我都弄糊塗了,怎麼個亂套法?」
張永爬起來拍拍屁股道:「先別說了,快去瞧瞧皇上,皇上可不好了。」
宋楠一驚,不再多問,隨著張永往正德臥房趕,來到門前,張永掩飾住激動的心情低聲回稟道:「皇上,皇上,鎮國公回來,鎮國公求見。」
屋內寂然無聲,猛然間瓷器碎裂之聲傳來,夾雜著宮女和貼身太監的驚呼之聲,宋楠甩手掀開簾幕跨了進去,只見龍榻上,正德面如金紙仰面躺在床上,一隻藥 碗傾覆在旁邊,一名宮女和貼身的小太監正呆呆的不知所措。
宋楠喝道:「怎麼了?」
貼身小太監結結巴巴的道:「皇上聽說鎮國公求見就這麼暈了過去,奴婢……奴婢……」
張永罵道:「還不趕緊收拾?」
宋楠上前去仔細端詳正德,伸手探他鼻息,感覺鼻息微微但還在喘氣,心知只是情緒激動昏厥,料無大礙。於是扶起正德的頭來,用熱水灌入口中,又掐了掐正德人中,正德口中呼嚕一聲發出聲響,一聲強烈的抽氣之聲後睜開眼來。
「皇上,宋楠見駕來了。」
「果真是你?你沒死?」正德直勾勾盯著宋楠看。
「皇上沒下旨要臣死,臣怎敢就死了,這都是謠言。」宋微笑道。
正德長舒一口氣伸出雞爪般瘦削的手掌拍著胸口道:「天佑大明,你果然沒死,朕一直不信你會死於那大逆不道的狗賊之手,事實證明,朕的判斷是正確的。」
宋楠道:「皇上身子如何?」
正德擺手道:「朕的身子不打緊,現在最要緊的是朝廷的大事,你知道麼?你前腳離京,朱宸濠那反賊便後腳跟著走了,朕本來說正月十五前決定皇嗣之選,要他等到那個時候,但他說老王妃病重,需要趕回江西。朕只得准許他離去,後來朕明白了,他是跑回江西造反去了。」
宋楠低聲道:「朱宸濠已經反了麼?」
正德點頭道:「正月十四發布檄文起兵,已經七八天了。隨後便有你被殺的消息傳到京城,說你在南昌府被他抓獲斬首,朕難過的哭了一夜……」
宋楠算算日子,朱宸濠造反的那一日正是自己抵達泉州的那一天,看來朱宸濠知道自己已經脫離他的攔截,一旦人證到達京城,他的陰謀即將暴露,所以索性造反了。自己在海上的那幾日,正是朱宸濠起兵謀反如火如荼之事,只是自己在海上無從得到消息罷了。
「沒想到此人如此奸猾,居然提前離開京城了,臣帶了人證歸來,本想在京城將之擒獲的,哎,到底是老謀深算之賊。」宋楠嘆道。
正德道:「英國公也說你定是在江西取得了他的致命證據,不過他已經反了,這證據也沒用了。朕已經下旨命鳳陽府杭州府應天府等地守軍集結,現如今叛軍經九江往東挺進,有直取南京之勢,朕正覺得棘手,你回來了便好了。」
宋楠道:「皇上放心,臣必將朱宸濠擒獲獻於階下,皇上身子若還支撐的住,可否召集文武官員上殿議事?」
正德道:「朕還撐得住,小永子,替朕寬衣。」
張永答應一聲,吩咐小太監去取朝服來,趁著這個間隙,宋楠心中有些疑問要解決,於是問道:「皇上,臣是秘密離京,那朱宸濠是如何知曉的?臣前腳走,他後腳逃離,顯然有人將臣的行蹤透露了出去,皇上有沒有跟他人提及此事?」
正德搖頭道:「朕一個人也沒說。」
宋楠皺眉道:「那倒怪了,難道朱宸濠生著狗鼻子不成?」
張永忽道:「那日鎮國公來向皇上辭行,好像皇上的房裡有別人在場吧。」
宋楠一愣道:「有他人在場?我怎麼沒看見?」
正德忽然神色尷尬起來,沉吟不語,宋楠正色道:「皇上,您可不要隱瞞什麼,這可是十萬火急之事,若宮中有朱宸濠的人,那可是極為危險的。」
正德本不想提及此事,因為那天他的房裡確實有個人,馬永成當日去要了龍虎回春丸來給正德偷偷服用,這件事正德不願說出來,生恐宋楠怪他不愛惜身子不遵守醫家囑咐,所以吞吞吐吐。但見宋楠神色鄭重,正德也明白此事隱瞞不得,於是低聲將這件事說了一遍。
宋楠哪有心情怪正德意志薄弱,這件事十有八.九是馬永成泄露出去的,沒想到這傢伙吃裡爬外,思量著朱宸濠的兒子即將過激為皇嗣怕是早就投入朱宸濠的懷抱了;宋楠心中一股無名之火升騰上來,拱手道:「皇上,此人請容臣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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