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謎底(2/2)
宋楠皺眉道:「催的緊?誰催你?催你做什麼?」
羅芳嘿嘿笑道:「你休想套我話,真要說出來,怕你招不住。」
宋楠道:「你不說我也知道,咱們心照不宣。」
羅芳轉開話題道:「然則抓了孟小四之後,你便借孟小四之口設下此局是麼?」
宋楠笑道:「孟小四演技高超,卻比不過我火眼金睛,拿他的時候,我故意命人鬼鬼祟祟的跟在他身後,讓他看見有人盯梢,按照正常人的反應,他有案在身,該立刻遁去才是,但他卻去逛妓院,這擺明是讓我們尋機下手,到此時,我也坐實了自己的判斷,其中必有詭詐。」
羅芳無語,碰到這麼個傢伙,真是倒了血霉了,當初毒他不死的時候便該長個心眼,該明白此人絕不容易對付,應該給自己留個後手才是;但范亨催的實在太緊,這小子又混到了太子侍讀的官職,激怒了范亨,才下了死命令要自己趕緊除掉他;所以自己才匆忙讓孟小四趕快現身,計劃倉促之下,被這廝看出了破綻。
「妓院中拿了孟小四之後,他故意裝傻,我也假意威逼他,他便順勢屈服交代,但我對他的每一句話都長了心眼,他先說對四海酒樓之事一無所知,後來又說胡大海因此事出京避禍,這豈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子?既是毆人的小案子,又何必出去避禍?又說他不願出京避禍,既不願出京避禍,也該在京中藏匿蟄伏才對,為何公然在事發之地區域的賭坊大搖大擺出現?種種自相矛盾之處全然不能自圓其說。」
「蠢材,蠢材,我就說事情壞在他的手上,果然如此。」羅芳跺腳嘆息。
宋楠笑道:「蠢的是你,你從毒殺我的那一刻起,便是給自己的脖子套上了繩索,每走一步,你便離滅亡進了一步;世人往往都以為自己最聰明,別人都是睜眼瞎,可惜瞎了眼的卻正是他自己。」
羅芳道:「之後你便派人盯梢他是麼?」
宋楠點頭道:「當然,他說要替我打聽胡大海在京外的巢穴所在,我豈能信他,便親自跟著他盯梢,沒想到他饒了一圈之後以為萬無一失,竟然迴轉過來到躍馬橋頭,那裡可是你番子在外城的聚集點,雖然你們警惕性甚高,我也沒敢離得太近,只可惜橋頭的兩名乞丐都是我的人,你們怕是到現在也不知道這兩個癱坐橋頭乞討的乞丐早已是我錦衣衛衙門的暗椿了吧,他們的任務便是盯著你羅芳羅役長,每日看你何時出動,抓了何人,與何人會面,甚至你拉屎撒尿幾次都要向我稟報。」
羅芳搖頭道:「我不信,你怎會有如此本事。」
宋楠笑道:「不信?你若不怕寒磣我便說一件事給你聽。」
羅芳道:「你說說看。」
宋楠嘿嘿一笑低聲道:「前日中午,有婦人站在橋頭看風景,你躲在號房內盯著人家放了個手銃,是麼?」
羅芳的臉騰地紅了,前日午時,自己獨坐號房之際,確實見到一名美貌婦人站在橋頭,雪膚玉容看著讓羅芳垂涎欲滴、下體躍躍,實在忍不住掏出傢伙來擼了一管,這等隱秘之事都被人知曉了,還有何隱私可言。
「事後你手都不洗,挨到那婦人身邊趁人不備盡數抹在人家的紅襖上,你還是人麼?」宋楠嘿嘿笑道。
羅芳怒道:「別說了,老子……老子……」
宋楠道:「信了麼?橋東頭的老乞丐可不是瞎子,大家都以為他是瞎子,直到有一天我丟了一錢銀子和一兩銀子在他面前,要他選一個的時候,才知道這傢伙眼睛比賊還亮,你的所作所為盡在他瞎眼所視之中。」
羅芳又惱又氣,啐道:「你也就會做些下三濫的勾當。」
宋楠笑道:「說的好像你正大光明一般,暗中下毒是正大光明麼?你都要取我的命,我還跟你客氣?」
羅芳轉頭不語。
「孟小四既然轉頭便去見你,這件事不是陰謀還是什麼?我假作不知,凌晨時分,你帶著人出阜成門往西,前腳你走,後腳我的兄弟便出動了;說實話,孟小四在集鎮上之時似乎良心發現,試圖以胡大海藏匿鳥銃為威懾阻止我去送死,但我計劃已經周詳,假作不知;憑著這一點,孟小四我可饒他一命,但你們這些人恐怕一個也活不了。」
「最好笑的便是這位胡爺了。」宋楠笑著往走在羅芳身前蹣跚而行的胡大海一指道:「先是老遠便聽到我們的腳步聲,後來又裝聾作啞的打岔,演技拙劣之極;這等人若是真去當戲子恐怕要餓死在大街上,也不知你們是怎麼想的,狗尾續貂可笑之極。」
宋楠哈哈大笑的快意奚落,一邊的葉芳姑抿著嘴吃吃的笑,胡大海全程聽著羅芳和宋楠的言語,聽到此處臉紅如肝,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自己裝個老頭兒故意和宋楠等人打個照面,便是為了拿下三人之後出來裝逼一番,卻不料演技拙劣,被人笑掉大牙。
羅芳暗嘆一聲無言以對,自以為計劃精妙,卻不料漏洞百出,本以為螳螂捕蟬手到擒來,卻不料黃雀在後,滿盤皆輸;宋楠這廝是從何處冒出來的,毒不死,殺不掉,還落得自己即將送命,早知如此,何必去惹他。
可現在悔青了腸子也無濟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