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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一章 朝堂對決(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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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很多人心裡已經有些明白了,這就是一個圈套,誘人上當的圈套,目標自然是孫玄和馬文升之中的一個,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焦芳皺眉道:「皇上,怕是不能因為那來往記錄上的一個數字便做出定論,興許是記錄的書吏書寫之時的粗心。」

宋楠道:「焦大人,這件事很容易證實,叫來馬大人公房中的書吏一審便知。」

正德抬手道:「傳。」

不一會兒,馬文升尚書公房負責登記來往公文的書吏便被帶到殿上,那書吏瞪著記錄簿看了幾眼,跪下磕頭道:「小人沒有改動,小人從不在記錄簿上改動字跡,小人在吏部當差十幾年,來往帳簿清清爽爽乾淨如水,若非小人做事精細,字跡也算是清秀,又如何能入了馬尚書公房為書吏?」

宋楠道:「你可想清楚了,這可是皇上面前,若敢作偽證,你全家老小將受牽連。」

那書吏磕頭如搗蒜道:「小人豈敢,小人生了幾個腦袋。」

書吏帶下之後,大殿上一片寂靜,眾人都在等著宋楠進一步給出答案來,劉瑾臉色陰沉,焦芳面色難看,而崔秀則惶恐不安。

「崔秀,這筆跡是你改的麼?」正德問道。

崔秀趴在地上連連磕頭道:「不是臣,臣豈有這麼大的膽子,臣認為定是有人在陷害栽贓,請皇上明察。」

正德瞪眼道:「處處有人栽贓與你,你崔秀和多少人有仇?這考選履歷卷宗是你全權負責,呈上的日期被人改動你竟推說不知?」

崔秀無言以對,劉瑾忙低聲道:「皇上,這會子不知道是誰搗的鬼,還是聽聽宋楠還查出了什麼,也不能斷定是崔秀做了手腳。」

正德點點頭道:「宋楠,繼續說,還有不少疑問朕等著你給朕解惑呢。」

宋楠拱手道:「遵命,卷宗之事的疑問該從呈遞經受之人查起,且假卷宗是何人所書也是一個謎團,臣在北鎮撫司給許良做口供的時候突然有了個驚人的發現,經過臣的秘密追查,結果簡直讓臣大呼意外。」

「哦?你都意外?快說來聽聽。」正德扭了扭身子,屁股坐的有些發麻,但精神倒是很亢奮,隨著宋楠一步步的將案件理開,包裹了嚴嚴實實的真相即將呈現,就像大戲即將到了"gaochao"部分,怎不讓人期待。

宋楠彎腰又開始在木箱中搗鼓,拿出了一張紙來,借著又將那假卷宗攤開在地上,拱手道:「臣請皇上指派幾名書法造詣深厚的大人陪同臣一起鑑賞這兩份筆跡,看看其中的不同之處。」

正德指指點點:「李東陽、楊廷和、焦芳、曾鑒你們不都是書法大家麼,幫著宋楠去看看。」

被點到名的幾位都是內閣大佬和文官中的書法名家,聞言紛紛出列,翰林院老編修王鐸也自高奮勇的上前參與鑑賞,王鐸可是公認的書法大家,對筆跡的研究也有一套,平日無機會展示一番,今日豈能錯過。

正德也離座下到階前,跟幾位老臣湊在那兩幅字邊湊熱鬧,眾人皺眉咂嘴看了起來,兩份字一份是許良的口供,一份是假冒的卷宗,字體截然不同,許良的字雖然不算名家,但也寫的頗有骨架,畢竟是十幾年寒窗苦讀之人,首要之務便是要寫的一筆好字。

焦芳搖著棗核腦袋道:「恕我愚魯,看不出什麼端倪來,宋大人莫不是消遣咱們吧。」

李東陽也捻著鬍子道:「臣也看不出來什麼異樣。」

正德更是兩眼一抹黑,什麼也看不出來,轉頭問宋楠道:「你想要咱們發現什麼?」

宋楠剛要說話,便聽那王鐸忽然道:「果然,果然,有跡可循。」

正德忙問道:「王編修看出什麼來了?」

王鐸拱手道:「老臣浸淫書法數十年,雖不敢和古今大家比肩,但也知道一人寫字有一人的習慣,人說字如其人便是這個道理,無論其如何故意掩飾,寫字之時的習慣總難免自然流露;皇上,諸位大人請看,這兩份字上共出現過十八個『之』字,往往結構繁雜之字越是容易掩飾,筆畫少,結構簡單的字卻極難掩飾,雖極力的改變,但這十八個之字中起碼有十個可看出是同一人所寫。」

眾人忙順著王鐸的手移動,耳邊聽王鐸絮叨道:「諸位請看,這份口供上出現了五個『之』字,這五個字基本相同,一望而知是同一人所寫,點重撇輕,最後這一筆厚重禿尾,我斷定這人是幼時臨摹顏體,故而學顏體之運筆。」

曾鑒道:「王大人,那又如何?」

王鐸道:「你們再瞧瞧這卷宗上的字,共有十三個之字,但卻個個不同,這可奇了,這卷宗上的字該是一人所寫,為何同樣的字卻個個不同?顯然是故意為之;但這種不同流於表面,只是架構上的鬆散傾斜不一樣,起落筆的力度卻如出一轍,點重撇輕,厚重禿尾,形散而神不變,老夫打賭這還是顏體;再以其他數個相同之字的起落來佐證,老夫幾可斷定這兩份字是一人所寫。」

「啊?」眾人顯然沒想到這迥異的兩幅字出自同一人之手,都感覺意外。

「王編修,你這也太想當然了,憑此便可斷定是出自一人之手?」焦芳搖頭道。

「說到輔佐皇上處理軍政大事,老朽自認不如諸位大人,但說到書法之道,諸位恐不及老朽也。」王鐸頗為自得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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