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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四章 覆地翻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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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四章

宋楠吁了口氣拱手道:「或許我今日便不該來勸您,實話告訴你,皇上壓根沒打算讓你回內閣復職,是宋某勸解之後方才派我來請你;既然李大人潔身自好,我宋楠又何必操這份心思;我只是個芝麻大的小官罷了,今後劉瑾獨大如何行事干我屁事,告辭了。」

宋楠轉身便走,李東陽臉上青白一片,突然沉聲道:「且慢。」

宋楠停步轉身道:「李大人有何見教?」

李東陽道:「要我復職可以,須得讓謝公和劉公一同復職。」

宋楠道:「我辦不到,沒那個本事。」

李東陽道:「那恕我不能從命了,我一人之力難挑重擔。」

宋楠冷笑道:「你不願挑重擔,有人願意挑,那個人便是劉瑾;知道為何你們這邊剛剛串聯商議好了之後,劉瑾便會得知消息麼?那是有人在通風報信,我也不妨把名字告訴你,此人是禮部侍郎焦芳,用不了多久,這人便會入主內閣,你信不信?」

李東陽咬牙罵道:「原來是這個小人,提議的時候他的嗓門最大,不料卻早已是劉瑾的走狗;你為何告訴我這些?不怕劉瑾怪罪於你?」

宋楠道:「我當然怕,你們不是說我是劉瑾一黨麼?扳倒劉瑾之後我不也在名單之列麼?當真不可理喻,但凡皇上親近某人,你們便欲將其扳倒踩到泥地里,還大言不慚說什麼諍言直臣之類的話,真真可笑。」

李東陽忍著氣不出聲,消息敗露之後宋楠必然知道他也在受劾之列,在此情形下便是宋楠展開反擊也無可厚非,怪只怪內部出了叛徒,眾人又錯誤估計形勢,沒有聽自己的話及時退讓,行動太過強硬,這才引起了皇上的極端反感,事情反倒弄得不可收拾。

「那戴銑之罪可否免除?」

宋楠冷笑道:「免了戴銑之罪,豈不是說劉瑾行刑有過?劉瑾會同意?戴銑太過衝動,雖然我對他的行為表示欽佩,但這便是衝動的代價;不過劉瑾要抄他的家,他的家人我倒是可以想辦法保全,我不敢保證,但我會盡力,畢竟我只是個小腳色,今日之事其實我插不上什麼話。」

李東陽啞聲道:「最後一個條件,如你所言,劉瑾必會薦人入內閣,我一個人孤掌難鳴,我要薦幾人入內閣,皇上若能答應,我便復職。」

宋楠想了想道:「好,這件事皇上應該不會反對,皇上可不傻,他既要用你,不可能不做些妥協,此事你可跟皇上商議,我亦可幫你吹吹風,成與不成,便看造化了。」

李東陽點點頭,頹然坐倒在椅子上嘆道:「我李東陽從此便要成為他人唾罵的對象了。」

宋楠輕聲道:「李大人,你的苦衷我知道,發起此事之後,別人丟官你卻留任,自然會受人指謫;但為了朝廷為了皇上,身為臣子便是忍辱一時又當如何?功過只有後人評說,何必在乎眼前的蜚語?」

李東陽擺擺手道:「不用你來教,若非考慮到此節,老夫豈會答應你;你也莫忘了,老夫可不是看了你宋楠的面子,你的為人老夫雖不太了解,但老夫的脾氣是,無論是誰,若行止不端,老夫照樣彈劾。」

宋楠笑道:「我也沒打算高攀李大學士,只盼今後公正對待下官,不要瞎扣帽子便是,我是我,劉瑾是劉瑾,我雖不是什麼大人物,可也不屑淪為閹奴走狗;便是你李大學士名滿天下,也不要以為我宋楠會依附於你,我有我自己的處事原則,若是李大學士屁股不乾淨,身為錦衣衛,我照樣查你拿你。」

李東陽冷笑數聲,高聲喝道:「送客。」

宋楠大笑出門,蹄聲答答,沒於黑暗之中。

……

數日後,正德頒下聖旨,對群臣彈劾劉瑾之事做出了最後的宣判。

「罷戶部尚書韓文,勒少師劉健、少傅謝遷致仕。」同時劉瑾羅列了參與其事的五十三人大名單,稱之為五十三人黨,全被稱為奸臣;凡參與其事之人貶官的貶官,革職的革職,抄家的抄家,無一漏網。

牟斌未能倖免,被劉瑾拉下了指揮使的寶座,因行為逾矩,參與文臣彈劾內廷太監之事被杖責三十,勒令降為北鎮撫司百戶閒住,從此再無出頭之日。

受到牽連的還有南鎮撫司鎮撫蕭琅,但宋楠有言在先,劉瑾倒是賣了宋楠的面子,沒有太為難蕭琅,蕭琅自己也識趣的很,上摺子請求致仕歸家,倒也免了侮辱。

隨後十幾日內,政壇格局劇變,忍辱留在內閣的李東陽相繼推薦了王鏊、楊廷和入內閣,正德在宋楠的勸說下也同意了李東陽的請求;劉瑾自然不肯示弱,將焦芳推薦接替韓文之職,進戶部尚書,並薦入內閣之中,與李東陽分庭抗禮。

錦衣衛內的格局也變動的面目前非,在劉瑾的推薦下,石文義果真升任錦衣衛指揮使之職;而隨著蕭琅致仕,南鎮撫司鎮撫空缺,正德下旨讓北鎮撫司鎮撫孫玄接任,而宋楠順理成章接任北鎮撫司鎮撫之職。

劉瑾自然對宋楠任北鎮撫司之事持贊同態度,他自己玩了小動作讓石文義青雲直上,讓宋楠升任北鎮撫司鎮撫也是找個平衡,讓宋楠不至於惱羞成怒;而北鎮撫司不過是錦衣衛衙門轄下,有石文義在手,宋楠也蹦不出什麼花樣來。

宋楠念及牟斌對自己還算是不錯,雖然有始無終,但畢竟沒有什麼仇怨,就任之後對牟斌依舊尊重,並嚴令屬下之人不准譏笑閒言;但牟斌自己卻難以接受這個現實,本是宋楠上官,如今竟然淪落到在宋楠手下為百戶,面子上無論如何過不去,索性稱病不當差,在家中酗酒澆愁。宋楠也不怪罪,命手下人不准上報,任牟斌自己閒居舔舐傷口。

朝中的大洗牌讓人目不暇給,外廷韜光養晦處於重新蓄力之中,勛戚們自然還是忙著撈錢,緊緊抓住軍權對內外廷之事保持中立,而得益最大的則是劉瑾等人;鬥敗外廷文臣讓劉瑾氣焰更甚,內廷盡在掌握,外廷也能插手,正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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