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八章 踩上千萬隻腳(2/2)
宋楠靜靜的站在角落裡,看著文官們喋喋不休的落井下石,心中沒有因劉瑾的命運已定而感到高興,相反卻很失落;特別是看著面前這些官員牆倒眾人推的嘴臉,宋楠一陣陣的厭惡。
「臣早就察覺劉瑾圖謀不軌了,臣一直暗中盯著劉瑾,劉瑾若有異動,臣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臣不屑與劉瑾為伍,劉瑾曾數次邀請臣赴宴,臣卻根本沒搭理他,臣就zhīdào他不是好東西。」
「臣之所以與劉瑾虛與委蛇,便是想暗中查出劉瑾謀反的陰謀,臣贈予劉瑾一副螃蟹圖,上題『看爾橫行到幾時』幾個字,便是諷刺劉瑾,可笑劉瑾居然將圖掛在中堂上,真是笑煞我也。」
「臣……」
一群朝臣爭先恐後的攻擊劉瑾之餘抬高自己,醜態不忍卒睹,宋楠認出這些人當中有不少人正是劉瑾的爪牙,他不想此時戳破,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欣賞他們的表演。張永宣布退朝之後,這夥人依舊圍攏在一起喋喋不休。
宋楠舉步往殿外走,行到殿門口,耳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宋大人,好膽識好魄力好計謀,老夫佩服了。」宋楠扭頭看去,內閣首輔李東陽杵著拐杖站在自己身邊微笑看著自己。
「李首輔謬讚,這是劉瑾咎由自取,我錦衣衛消息靈通查知後自然不能坐視。」宋楠微笑拱手道。
「事實如何怕是宋大人自己心裡明白了,老夫在廟堂數十載,這些事見了不知多少回,倒也不足為怪。劉瑾罪大惡極,為除此人,用些手段倒也不為過,總之老夫給宋大人道賀了。」
宋楠微笑道:「李首輔說的話我聽不大懂。」
李東陽微笑道:「懂不懂都沒什麼干係,恭喜宋大人替我大明除去一害;劉瑾一去,皇上最寵信的人便是宋大人了,還請宋大人多多勸勸皇上勵精圖治中興大明。另外老夫有句不中聽的話,劉瑾所為和下場值得很多人引以為戒,身為人臣如果不懂收斂,後果便是如劉瑾這般。」
宋楠呵呵笑道:「李首輔,勸皇上的話你該去說才是;你也無需擔心日後朝堂上會發生什麼,該來的總是要來,有些事擋也擋不住。」
李東陽搖頭一嘆道:「宋大人,你智謀本事無人望其項背,假以時日必可成為大明中興名臣,就怕宋大人過於偏激自負,手段過於陰暗,那將會成為我大明之禍。」
宋楠道:「李首輔原是來教訓宋某的,首輔大人何時學會看相算命了?怎會預測到將來如何?如你口中所言,你這麼說話便不怕我對你用些陰暗的手段麼?」
李東陽呵呵笑道:「老夫快七十了,還怕人對付老夫麼?人生七十古來稀,行將就木之人那是什麼也不怕。再說了老夫已經決意隱退,宋大人不至於對我這個隱居鄉野的老頭子不能容忍吧。」
「你要歸隱?為什麼?」
李東陽指著殿上兀自滔滔不絕的群臣道:「宋大人瞧瞧那些人,這便是我大明朝的文官。想當年先帝在世的時候,朝中正臣熙熙,焉能有這些人立足之地?老臣受先帝所託,輔佐皇上即位,這數年來也算是盡力了。老夫不想與這些人再廝混下去,趁著還能走動,老夫過幾年清淨日子去。」
宋楠愣了愣點頭道:「首輔大人自家之事宋楠也不好說什麼,臨行時我去敬一杯水酒便是。」
「老夫先行謝過,唔……老夫和宋大人之間也沒什麼恩怨,當年誤以為宋大人和劉瑾乃是同黨,做了些讓宋大人不開心的事,宋大人當不會放在心上吧。」
宋楠笑道:「首輔大人不提,那些事我早就忘記了。」
李東陽沉吟片刻道:「老夫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直言。」
「首輔大人今日的話還不直麼?我將成為日後朝廷之禍這樣的話你都能說出口,還有什麼話不能說?」
李東陽微笑道:「如此,老夫便直說了,老夫致仕之後,內閣以廷和為首,他性子有些剛烈,也許和宋大人之間會有衝突,如果有水火不容的那一天,宋大人能否看在老夫的面子上饒他性命?」
「李首輔何出此言?這話從何說起?」
「你只說答應不答應老夫?」李東陽滿目期待。
宋楠緩緩搖頭道:「我這一輩子就許過一個承諾,卻還至今沒有實現,所以我我早就告誡自己不要輕言承諾,我不能答應你。」
李東陽滿臉失望,點頭道:「也好也好,老夫zhīdào求了也是白求,但好歹老夫也算是盡了力。」
宋楠道:「我只能說只要人不犯我,我便不會犯人,事實上李首輔不該來求我,而是該去給其他人一個忠告才是。」
李東陽點頭道:「這倒是個好建議。」頓了頓想說什麼,卻又發現沒什麼好說的了,於是笑道:「這殿上一群水鴨子煩的緊,老夫喜歡清靜,先走一步了。」
宋楠微笑躬身,看著李東陽的背影緩緩出殿下台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