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五章 暴雨來臨(2/2)
宋楠道:「臣查明一樁私吞內務府庫銀的大案,內廷二十監有十三監涉案,涉案金額高達三百萬庫銀,這御馬監徐智便是其中的主犯之一。」
正德倒吸一口涼氣,驚道:「這……這從何說起。」
宋楠便一五一十的將查到的真相向正德稟報,並將經過徐智交代之後重新撰寫的王岳等人的家產清單附上,正德越聽臉色越是陰沉,看完清單之後,臉上已經是一片鐵青。
「王岳范亨竟然如此大膽,把內務府當成搖錢樹了,庫房內現在還有多少存銀?」
宋楠道:「據徐智交代,存銀不足二十萬兩,勉強夠宮中年內用度。」
劉瑾插話道:「怪不得王岳一直拖著不讓奴婢去領修豹房的五十萬兩銀子,原來庫房中早已空空如也,全被他們落入自家口袋了,這幫該凌遲的狗東西,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敢如此猖獗,這還把皇上放在眼裡麼?」
正德暴怒不已,伸足在徐智身上亂踢,罵道:「這等大逆不道的奴才還留著作甚?還不拖出去砍了?」
徐智嚇得抱頭哭泣,看著宋楠眼神中滿是哀求。
宋楠道:「皇上,徐智不能殺。」
正德怒道:「為何不能殺?這等人你還替他求情?」
宋楠道:「皇上,徐智是重要人證,王岳范亨等人私吞庫銀不假,但他們做的極為隱秘,不僅內務府的帳目上做的毫無痕跡,而且田產房舍商鋪等家產都落在他人名目之下,在無證據之下,他們定會抵賴不認;皇上莫忘了,王岳范亨等人可是先皇即位便手握內廷大權的人物,其勾連之人內廷外廷一定不少,無確鑿證據,便定會有人替他開脫,到時候反倒被動。」
正德怒道:「被動?他們還敢造反不成?天下是朕的,朕說的話還不算數不成。」
宋楠擺手道:「皇上,話雖如此,您別忘了,您可是剛剛即位才三個月,先皇靈柩尚未下葬,這時候若是不能拿出有力的證據就辦了王岳和范亨,必會有些鴰噪的傢伙們風言風語說皇上對老臣如何如何;內閣和六部的文官,勛戚們那裡也交代不過去,咱們總不能為了辦王岳和范亨便得罪一大幫子勛戚大臣吧?」
正德皺眉道:「難道便任由他們逍遙?」
宋楠道:「當然不成,恰恰相反,要通過此事震懾群臣,讓勛戚大臣們知道皇上的英明神武,這徐智斷不能殺,他便是最好的人證,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他悔過的態度也較為誠懇,所貪污的四十萬兩銀子也盡數交出,我之所以來的晚了些,便是將他的銀子裝車運到宮中,西華門有番役當值,我正是等番役們更替之際方才進了宮,便是不想打草驚蛇。」
正德道:「銀子在何處?」
宋楠往外一指,張永快步將竹簾掀開,只見外邊的廊下,十多輛大車排了一長溜,上面的雨布已經掀開,壘滿其上的全是大木箱子,裡邊想必全是銀子了。
正德快步出門,只見宋楠抽刀劈開一隻木箱,嘩啦啦一陣響,一大堆銀子順著車邊落了一地,滿目銀光。
正德咂舌不已,想了想道:「那依著你的意思,咱們該如何布置?」
宋楠道:「臣已經分派人手將所涉人等全部監控,明日早朝,皇上便當庭審理此案,臣明日一早便著手緝拿相關人等,到時候人證物證在群臣面前一一呈現,當庭將范亨王岳拿下,這樣既防了有人求情告饒,又昭顯皇上威嚴聖斷,叫大臣們看看皇上是如何運籌帷幄決斷決勝的。」
正德喜道:「好辦法,虧你能想得出來,這樣朕也在內閣大學士和六部官員面前揚眉吐氣一番了。」
宋楠微笑道:「臣就是此意,這是皇上樹立權威的好機會,恕臣大膽,為了這個計劃,臣也算是逾矩查探,本是一樁小案子,涉及到王岳的一處地產,臣越查越覺得可疑,於是便逾矩暗中跟了下去,沒想到挖出這麼一個驚天大案,臣也是沒想到。明日殿上,一定會有人說臣這個小小千戶不該涉及此案了。」
劉瑾道:「這倒是,皇上不如給個身份給宋楠,便說是皇上特准宋楠查勘此案的,這樣他們也就沒法根據這一點來詆毀宋楠了。」
正德道:「那朕給你下個特旨便是。」
宋楠道:「不可,下旨要經過司禮監,豈不是打草驚蛇。」
正德想了想,伸手將腰間玉佩扯下遞過道:「朕的玉佩便是信物,朕便說不想打草驚蛇,於是便只能下口諭,以玉佩為憑。」
宋楠伸手接過道:「多謝皇上了。還有,這徐智既然交出贓物,又願意指證,還請皇上發落的時候給予從輕,這也是我答應他的條件。」
正德道:「好罷,算他運氣好,便留他一條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