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六章 這人間,太精彩(2/2)
殿內傳來噪雜之聲,片刻後,宋楠的身影出現在養心殿前殿的迴廊之中,他的身邊,數十名帶刀侍衛虎視眈眈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宋楠恍然不覺,神色沉靜的一步步朝殿外走來,他的身邊跟著一個垂頭不語的小宮女,也不知這宮女跟著他出來作甚。
「出來了出來了。」群臣騷動著低聲議論。
楊廷和側目朝張偉譚佑一掃,兩人會意,低聲傳令下去:「聽候命令,但一令下,立刻擒拿此人。」
宋楠來到養心殿前的台階上,站定身子,居高臨下朝殿外密密麻麻的百官和虎視眈眈的士兵們掃視一眼,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眼中的寒意,那就像是一柄冷冽的尖刀在所有人的臉上割了一刀,讓人膽寒心悸。
「宋楠,太后在此,還不參見太后?」楊廷和低喝道。
宋楠冷冷看了他一眼,眼光投向站在不遠處的張太后,目光中滿是憐憫和鄙夷,但還是躬身施禮道:「臣宋楠見過太后。」
張太后叫道:「宋楠,你把皇上怎樣了?」
宋楠冷漠道:「太后真的關心皇上麼?」
張太后怒道:「大膽,這是什麼話。」
宋楠沉聲道:「太后也許真的是關心皇上的,好吧,既然如此便告之太后皇上的現狀,皇上他……已然殯天了。」
「什麼?」
「皇上殯天了?」
「怎麼回事?」
群臣一片大嘩,張太后楊廷和等人都直愣愣的發呆。
「此話……當真?」楊廷和顫聲道。
宋楠眼中淚水流出,靜靜不語,楊廷和提起袍子趨步入殿,片刻後傳來他的一聲悲呼:「皇上啊……」
群臣終於相信宋楠所言為真,於是一瞬間養心殿前哭聲震天,群臣匍匐於地朝著養心殿磕頭,嚎哭之聲震耳欲聾。
張太后張著小嘴呆呆矗立,雙目中淚水滾滾,忽然間,她尖聲叫道:「早間皇上還好好的,宋楠,你闖入皇上寢殿之後皇上駕崩了,說,你對皇上做了什麼?各位大人,還不命人拿下他拷問,難道要哀家親自動手不成。」
群臣頓時止住悲聲,梁儲費宏等人均手指宋楠喝道:「對,說,你是如何謀害皇上的?皇上雖然病重,但卻不至於這麼快便撒手人寰,定是你闖入皇上房中行了不軌之事。你這賊子,今日豈能容你。」
「說,快說。」
「這賊子,須得千刀萬剮,居然敢謀害皇上。」
「知人知面不知心,原來此人才是最大的叛逆。」
部分文官都鼓譟起來,臉上掛著淚痕指著宋楠憤怒的叫囂;更多人的人卻保持著沉默,稍有見識的人都不太相信宋楠會無緣無故的弒君,宋楠這麼做毫無理由。
宋楠冷笑道:「果然如此,這個滔天大罪落到我宋楠身上,我怕是滿門抄斬之禍不可避免了,我就知道你們會這麼做,你們這些人,我算是看透了你們。皇上殯天前後,皇上身邊可不止我一人,這位柳宮人一直在旁伺候,你們倒是問問她,皇上是如何殯天的。」
眾人的目光這才注意到宋楠身邊的那名小宮女,張太后厲聲問道:「柳玉兒,你跟哀家說說皇上是怎麼殯天的?不要怕,哀家給你做主,你不必受他人挾持。」
小宮女柳玉兒從未在這麼多大臣和這麼多人面前說過話,此刻手足無措驚嚇不已,宋楠溫聲道:「柳宮人,但說出你所見所聞,萬萬不要編造或者隱瞞。」
小宮女柳玉兒深呼吸了數口,穩住心情大著膽子抬起頭來,飛快的看了一眼面前黑壓壓的人頭,低低的道:「這位大人確實拿著火器闖進皇上臥房,命奴婢將房子幾名公公和姐姐的手腳都綁住了,嘴巴也堵上了。」
「果然如此,宋楠,你真是反了天了。」楊廷和冷聲道。
宋楠皺眉道:「聽她說還是聽你說?」
楊廷和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小宮女柳玉兒繼續道:「皇上本來是昏睡不醒的,這位大人進了房之後,皇上不久便醒來了,和這位大人說了好多話,奴婢也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麼事。之後皇上便突然不好了,說了幾句話之後便……便……殯天了。」
場上一片寂靜,小宮女的話雖然簡略,但眾人已經可以腦補出皇上臨終之前的情形,見到宋楠,說了些話,也許交代了些後事之後便安然離世,這麼看來,皇上倒像是專門等宋楠歸來一般,見到宋楠之後便放心的撒手人寰了。
「柳玉兒,情形就是這些?你若是刻意隱瞞什麼細節,哀家可饒不了你。」張太后冷聲道。
小宮女噗通跪倒在地道:「太后,奴婢若敢隱瞞什麼的話,太后將奴婢千刀萬剮了。」
「宋楠沒有威逼皇上什麼的麼?莫怕,這裡哀家給你做主,他也許威脅你說這些話,但這裡可不是他做主,你不用怕他。」張太后兀自道。
小宮女道:「太后,奴婢說的是實話啊,這位大人沒有對皇上怎樣,皇上對他很好,兩人說了好多話呢。」
張太后臉色不悅,還要再說話,宋楠冷聲道:「太后,你不覺得你的行為有些可笑麼?執意要將皇上駕崩的罪名往我身上安,到底是何居心?」
張太后意識到自己確實已經有些無理取鬧,於是住口不言,扭頭看向楊廷和,楊廷和一直在旁靜聽沒有說話,但其實他的心中已經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皇上駕崩之前居然是清醒的,還和宋楠還說了很多話,說的內容自然是國事家事的安排了,這可當真讓人擔心。
「老臣以為,宋大人之事暫且放下,皇上既已殯天,眼下很多大事要辦,皇上的大喪之事要趕緊準備,另外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皇上之前關於繼位人選的遺詔需要立刻頒布。國不可一日無君,新皇人選頒布之後,臣等要即刻去迎接新皇入京;事情多如牛毛,須得按照輕重緩急而行。臣請太后准許老臣此刻立即宣布遺詔。」
張太后吁了口氣道:「准。先宣布遺詔,再公布皇上殯天的消息,內閣諸位大人分頭準備迎接新皇和皇上大喪之事,五軍都督府兵馬須得保證大喪和新皇即位期間京城的安全,必要時可實行宵禁令。嚴令各地軍政官員不得移動,嚴守本部州府邊鎮,不得隨意調動兵馬,違者必將嚴懲。」
楊廷和點頭稱諾,當下毫不怠慢,從隨從書吏手中取出殿上尚未宣讀的遺詔來,高聲喝道:「皇上遺詔。」
群臣呼啦啦的跪倒一片,個個低頭聆聽。猛聽的宋楠大笑之聲響起,響徹全場,驚得張太后和群臣均既疑惑又憤怒。楊廷和怒道:「鎮國公,宣讀皇上遺詔之時,你不跪倒聽旨,卻狂笑失態,豈有此理!還不跪下聽詔。。」
宋楠笑聲不絕,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捲紙來,高聲道:「楊大人要宣讀遺詔,巧的是我這裡也有一份皇上的遺詔要宣讀,這可真是離奇了,皇上怎會立下兩份遺詔?」
楊廷和心中大驚,他沒想到,皇上居然給宋楠留了遺詔,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應對此這個局面。不知內情的眾臣也是目瞪口呆,怎地出來了兩個遺詔?皇上再糊塗也不至於立下兩份遺詔來,這當中發生了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了?
「皇上臨終之前一字一句立下遺詔,本人親筆記錄,皇上親筆簽字,這一份才是皇上的遺詔。而楊首輔手中的遺詔從何而來,我卻不知道了。」宋楠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