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一章 闖寢殿(2/2)
宋楠微微點頭道:「是,這正是我需要你去做的,不過看樣子他們準備的很周全,萬志和錦衣衛大漢將軍營被調往西苑,這一路上怕是守衛森嚴,恐怕容不得你到西苑,便會被人半路阻攔。」
王勇咬牙道:「去不了也要去,卑職便是殺出一條血路也要去。」
宋楠搖頭道:「那是不成的,這是宮中,一旦你動手,便給他們殺你的理由,事兒辦不成還枉送性命。」
王勇跺腳道:「那怎麼辦?」
宋楠道:「你即刻去壽寧宮見康寧公主,我這裡有一封寫好的信,你交給公主,她自會想方設法送你去西苑;不過你去壽寧宮的路上要小心盯梢之人,否則恐怕他們有所防範。」
宋楠伸手入袖,將一封折的四方的信塞入王勇手中,王勇迅速將信塞入懷中,朝宋楠拱手低聲道:「大人要小心,只留下大人一人,卑職心中甚是不安。」
宋楠擺手笑道:「多你一個可並不能保證我安全,能否見到萬志才是關鍵,去吧。」
王勇不再多言,抬腳下階便走。殿門前的帶刀官頭目見宋楠和王勇嘀嘀咕咕半天都伸著脖子想偷聽,但無奈兩人聲音太小,也聽不清他們說什麼;但見王勇忽然掉頭離去,帶刀官頭目心知必有蹊蹺,微微擺手朝殿側樹叢後做了個手勢。
宋楠眼角的餘光瞄了一眼那裡,只見數條人影從樹影花壇之後現身,直追著王勇的背影而去,宋楠心中暗暗吃驚,為了對付自己的到來,太后和楊廷和也不知按照安排了多少人隱蔽窺伺,可謂算計周到煞費苦心了。
……
兩名去慈寧宮報信的帶刀官匆匆而來,附在帶刀官頭目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那帶刀官頭目點點頭,轉頭朝宋楠拱手道:「國公爺,太后剛剛去了奉天殿接見群臣,這懿旨是請不到了;沒有太后的允許,卑職等不能放您進去。」
宋楠心中驚訝,太后去奉天殿接見群臣,顯然是和那份遺詔有關,看來是要當著群臣的面提前宣布遺詔,這一手叫做趕鴨子上架,遺詔宣布,昭告天下之後便成定局,來個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
宋楠冷聲道:「我遠道回京,茶水沒喝一口,聽聞皇上病重,更是憂心如焚;進宮來無非是要見聖上一面,這件事其實很尋常。太后既然無暇,你們便先放我進去見皇上,我見了便走,事後若太后怪罪下來,我自去替你們擔當便是。」
帶刀官頭目搖頭道:「那可不成,太后懿旨說了,若無她老人家的准許,隨便放人進去,打攪了皇上的靜養,咱們兄弟統統都要掉腦袋的。」
宋楠側目看著他道:「那你是不打算讓我進去了?」
帶刀官頭目拱手道:「請鎮國公見諒,卑職等也有苦衷。」
宋楠嘆了口氣道:「罷了,這是你們逼我的,這件事本是隱秘之事,我不便說出來,但你們百般阻攔,我也沒法子,知道這個秘密對你們沒有半點好處,若因此掉了腦袋可別怪我言之不預。」
帶刀官頭目有些沒頭沒腦,看著宋楠笑道:「鎮國公莫要嚇我等,我等只是奉命辦事,您若要覲見皇上,可親自去奉天殿請太后懿旨,我等自然放行。」
宋楠臉色變冷,招手:「你過來。」
帶刀官頭目狐疑道:「作甚?」
宋楠道:「你叫什麼名字。」
帶刀官頭目道:「鎮國公,小人知道今日是得罪了你,但小人也沒法子,還請擔待則個。」
宋楠靜靜道:「你是慈寧宮首席帶刀官常勝是麼?」
帶刀官頭目一驚,點頭道:「原來鎮國公識得小人。」
宋楠道:「常勝,附耳過來,我來告訴你一個你不得不讓我進去的理由,你若不聽,怕是要後悔一輩子,不單你們要掉腦袋,你們父母妻兒親朋好友怕是都要掉腦袋。」
常勝和眾帶刀官疑惑對視,一名帶刀官低聲道:「常大哥,去聽聽他說什麼,反正聽了也沒壞處,如果是危言損聽,咱們不理便是。」
常勝遲疑皺眉,終於布下台階來到宋楠面前,宋楠招手道:「附耳過來,我不想讓這秘密被被人聽到,知道這秘密多一人,掉腦袋的機率便大一分。」
常勝皺眉道:「鎮國公可莫跟卑職等開玩笑,卑職等人只是辦差的。」一邊說,一邊側臉伸過頭來。
宋楠微笑道:「我懂,這個秘密便是……」宋楠聲音忽然壓低,常勝聽不清楚,不由自主的將頭頸更加靠近了些,猛然間覺得脖頸間風聲颯然,本能的身子後躍要躲避開去,卻慢了半拍,一隻手臂已經緊緊箍住自己的頭頸。
帶刀官都是武藝高強之人,頭頸被勒住,卻臨危不亂,心中早已閃過七八種脫困的招式,最有效的招式下意識的用出來,一隻手攥住脖子上的那隻手臂扭轉,下一刻便是身子矮縮翻轉敵方手臂的反擒拿招式。
然而,他的手用到一半的力道後卻突然僵住了,因為他的左側太陽穴上頂上了一個冰冷的物事,於此同時,宋楠冷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一動,我轟碎你的腦袋,看你的腦袋硬還是我火銃中的鋼珠硬。」
錦衣衛配備的雙管火銃早已是名震天下,它的威力世人皆知,常勝自然也早就偷偷見識過火銃的威力,自己腦袋硬還是鋼珠硬這個問題倒也不必多想,答案顯而易見。
異變突生,在場眾人誰也沒想到堂堂大明鎮國公居然會搞偷襲,短暫的驚愕之後,台階上的帶刀官紛紛反應過來,抽出兵刃從台階上方衝下,將宋楠團團圍住。
常勝高舉雙手叫道:「國公爺,這是作甚?卑職可從沒得罪您,卑職等只是受命護衛養心殿,可沒有半分對國公爺不敬之意。」
宋楠冷聲道:「我當然知道你們是受命行事,你們接到的命令恐怕是不讓我宋楠見皇上,我不想跟你們多費唇舌,故而不得不拿你為質。」
常勝叫道:「國公爺,您拿了我有何用?他們還是不會放你進去,您這是私闖皇上寢殿,這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宋楠用火銃頂了頂他的頭喝道:「廢話,我堂堂鎮國公豈會私闖皇上寢殿,我是奉皇上秘旨覲見,偏偏有人要攔著我不讓我見皇上。」
常勝道:「國公爺,您何苦編這個謊話來騙咱們,您在南方平叛,皇上十幾日前移居養心殿,皇上龍體病重,說話都說不出來,如何能給你什麼秘旨?」
宋楠啐道:「我就知道跟你們是白費唇舌,說了緣由你們也不會相信,所以我才拿你做質;司禮監張公公離宮數日你們當知曉吧,可知他是幹什麼去了?」
常勝被勒得喘不過氣來,啞著嗓子道:「宮中盛傳張永和叛賊朱宸濠勾結,聽聞叛軍被剿滅畏罪潛逃了。」
宋楠罵道:「呸,就知道會扣上屎盆子,張永可不是什麼畏罪潛逃,他是奉皇上之命給我傳秘旨去了,有人硬是要給他栽贓,那是造出謠言來混淆視聽。我知道跟你們說這些是白費口舌,但我既然答應告訴你們這個秘密便一定要告訴你們,現在都給我讓開道,我奉皇上聖旨覲見,誰敢阻攔便是抗旨,第一個死的便是你常勝。」
常勝等人心中雖有狐疑,但宋楠說的有鼻子有眼,張永消失前確實來見了皇上一面,難道便是那日奉了皇命?不對啊,據說皇上口不能言,一句話也沒對張永說,怎麼下達秘旨?
宋楠可沒閒工夫跟他們磨蹭,挾持著常勝便往養心殿內走,門口兩名當值內侍早已嚇得不見了蹤影,養心殿內也傳來吆喝聲和腳步聲,顯然殿內的眾守衛也正在趕來;宋楠不管不顧,挾持著常勝往殿內沖,口中高喝道:「大明鎮國公奉皇上秘旨覲見,有阻攔者作抗旨叛亂論處,滿門抄斬,誅殺九族。」i1292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