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牆之隔的仇人(2/2)
她確實正在做夢。
她夢見從莊子上回來的珠珠,在離京城二十里開外的地方,遇到一群野狼。
那群野狼張著綠油油兇狠的眼,露出鋒利的白牙,嘶吼著沖向珠珠。
珠珠驚恐得只來及發出兩聲慘叫,瞬間便被撕個粉碎,鮮血滿地,腸子露出肚外。
夢裡珠珠一雙大眼瞪出眼眶,露著極其恐怖的神情,死不瞑目。
緊接著畫面一轉,珠珠的外祖母、母親,已去世的林老夫人和前安康伯夫人,含淚控訴她,為何沒有好好照顧珠珠。
她在夢裡拼命解釋,想懇求她們的原諒,可兩人不聽,道從此與她恩斷義絕,絕塵離去。
她拼命追趕,卻發現自己的腳似被某物纏動,怎麼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含恨而去…
床上的封氏猛地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渾身衣衫已濕透,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夢裡珠珠臨死前的慘叫聲,還有野狼噬咬撕扯時的咔咔聲,一直在她耳邊回放。
林老夫人和前安康伯夫人,臨走前傷心欲絕的悲憤神情,在她眼前一一閃過。
封氏想張嘴喚人,聲音卻卡在喉嚨里。
她就這樣睜著眼,感覺身體時冷時熱,時輕時重,直到快天明的時候,才緩緩閉上眼。
——
第二天大清早,石榴院。
「你個小賊,為什麼偷我們府里的棗子?」小荷怒氣沖沖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驚醒了睡夢中的陸心顏。
「我哪有偷?我摘的是我們府里的棗子!」一道處在變聲期的少年聲音傳來,像公雞似的難聽。
小荷義憤填膺,「什麼你們府里?這棵棗樹明明是我們府里的!」
「它的枝葉伸到了我們府里,那部分就是我們府的!」少年狡辯道。
「你…你不講理!」小荷快被他氣哭了。
「就不講理怎麼啦?有本事你來打我啊!嚕嚕嚕…。」少年似沖她做了幾個鬼臉。
小荷哇的一聲,「小姐,有人欺負我,你快來幫我教訓他!」
陸心顏懶洋洋坐起身,正要開口,一道她永生難忘、恨之入骨、清冽動聽到要死的男子聲音,在此時慢悠悠響起。
「小猴子,回來。」
那聲音冷冷淡淡無波無瀾,似天山白雪化成的泉水,聽者無不沁涼入骨。
少年似乎離開了,只剩下小荷得意洋洋的聲音,「小賊,你要是再偷我們的棗子,我一定讓小姐打得你皮開肉綻!」
若是平時聽了,陸心顏定會撫額嘆息,這小丫頭把她當什麼了,窮兇惡極的潑皮打手?
她有那麼凶嗎?她哪有那麼凶,她又不會功夫,最多吩咐青桐動手而已!
至於青桐力氣那麼大,不小心傷了對方哪裡,跟她有關係嗎?
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但此時,她滿腦子裡只有剛剛那道冷冽動聽、疏離寡淡的聲音。
真是冤家路窄,沒想到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仇人」,居然住在隔壁!
還只一牆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