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一、不用髒了姐姐的手(2/2)
朱氏尖叫:「殺人啦!快去報官!有賊人闖進來殺人啦!」
圍觀的人已經走完了,只有一些好奇心重的在不遠處探頭探腦,望著走入丁家這幾個像仙人一樣的人。
青桐抱起地上的囡囡,輕輕拍著她哄她,白芷走近韓琴,替她簡單檢查了一下,轉頭道:「還好來得及時,沒出什麼大事。」
戴著帽帷的陸心顏,這才轉身看向地上乾嚎的朱氏,冷笑道:「報官?你知道我是誰嗎?」
朱氏也不是被嚇大的,「你是誰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們無緣無故闖入我家,打斷我的手,要麼賠銀子,要麼上衙門!」
不愧是養大丁龍的娘,這無賴的性子都一樣!
青桐不過用石子射中她的手,讓她鬆開韓琴,到了她嘴裡,就變成打斷她的手了!
「我是甘山布政使金大人的親戚,管著你們江臨的金大人的兒子金道員,得喚我一聲嫂子!」陸心顏冷哼一聲,冰冷的眼神射向地上的朱氏,「怎樣,你要報官嗎?」
利用小金毛的名號作威作福,壞他名聲,陸心顏很樂意。
朱氏不過一市井婦人,連知府都沒見過,更別說布政使了,聽到這麼大的官,聲音開始抖了,「你…你們是官家的親戚又怎樣?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們無緣無故打傷了人,總得賠銀子。」
雖然同樣說著要賠銀子,不過這氣勢跟之前已經完全不同了。
「要銀子?」陸心顏緩緩一笑,「可以,很簡單!一,我讓人打斷你的手,再賠你銀子。」
朱氏手一縮,不敢出聲。
陸心顏掏出一張紙,「二,在這放妻書上畫個押,我給你五十兩!」
五…五十兩!朱氏眼睛都直了,她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朱氏算計的眼珠子,在陸心顏幾人身上來回打量,雖然為首的女子戴著帽帷,看不到容貌,但這些人穿著這麼光鮮亮麗,個個樣貌不俗,連丫鬟都穿著綾羅綢緞,身家肯定很豐厚!
「五十兩銀子,只夠安葬我兒,這放走了掃把星,以後誰給我養老,所以得加…」朱氏咽咽口水,「一百兩!一百兩我馬上畫押!」
陸心顏勾了勾唇,將放妻書收好塞回袖中,慢悠悠道:「既然不畫押,那走,去官府吧!」
「別別別!」朱氏連忙求饒,去官府告狀,平民之身先打二十大板,且官官相護,到時候她告狀贏不了,還白捱板子,實在太不划算!她一咬牙,「五十就五十!」
對方那麼乾脆利落,朱氏也不敢討價還價了。
陸心顏重新拿出放妻書,「畫押。」
朱氏快速地按了手印。
陸心顏一使眼色,子言扔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在朱氏腳邊。
朱氏撿起,捧著那銀票,雙眼放光!
陸心顏又抽出一張十兩銀子的,扔到朱氏面前,「這十兩,是給你安葬你兒子的!」
朱氏大喜,安葬兒子最多二兩銀子就夠了,她可以多賺八兩!
這時,青桐一腳踢向一張凳子,那凳子瞬間四分五裂。
朱氏還沒回過神來,只聽耳邊一道清冷的聲音道:「從此以後,韓琴兩母女,與你丁家再無瓜葛,如果你敢上門找麻煩,這張凳子,就是你的下場!」
朱氏嚇得渾身發抖,「不敢不敢,我馬上離開江臨,從此再也不回來。」
陸心顏將放妻書放到韓琴手,「琴姐姐,你拿好,以後你和囡囡自由了。」
「阿琴!阿琴!你在哪裡,你沒事吧?」韓嬸焦急的聲音,伴著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直恍恍惚惚的韓琴,聽到韓嬸的聲音,不由自主留下眼淚,「阿娘,我在這裡,我沒事。」
她喉嚨剛才被麻繩勒到,受了點傷,聲音很是嘶啞。
韓嬸在韓伯的攙扶下走進來,見到陸心顏幾人,先是楞了一下,然後撲向韓琴,在她身上四下摸索,擔憂道:「阿琴,你沒事吧?」
「我沒事,阿娘,是…小小姐救了我。」韓琴雖然一直迷糊著,但對身邊發生的事情卻很清楚,她舉起手中的放妻書,不知是因為無力還是因為激動,手不停顫抖,「阿娘,我…我自由了,我和囡囡都自由了!」
「這是什麼?」韓嬸接過一看,她跟在林如月身邊幾十年,基本地讀寫是沒問題的。
等一看那上面內容,韓嬸面色大變,「這…這…」
「阿娘,」韓琴流著淚,「這是小小姐…」
她泣不成音,韓嬸卻已經明白了,這是陸心顏出面,讓朱氏畫押的放妻書!
韓嬸抬起頭,張張嘴,情緒複雜地道了一聲,「多謝!」
「這是我應該做的,韓嬸!」陸心顏道:「琴姐姐,我讓子言替你們租了一輛馬車,收拾好東西馬上離開這吧,我還有別的事要忙,先走了,過兩天去看你們!」
說完微微頷首後,離開了丁家。
韓琴在丁家的東西少得可憐,除了從娘家帶來的,她只帶了幾件換洗的衣裳,加上囡囡的,幾個大包裹就搞定了。
車夫在門口等著,見幾人出來,連忙上前幫忙拿包袱。
朱氏白得了六十兩銀子,兒子死了也不傷心了,早就回了自己屋裡,躲在被窩裡偷著樂。
上馬車前,韓琴最後看了一眼丁家,韓嬸拍拍她的手,「阿琴,別傷心,以後有娘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阿娘,我不傷心,我很高興,真的,終於解脫了。」韓琴流下歡喜的淚,「以後跟丁家,再也沒有一點瓜葛了。」
少言的韓伯嘆口氣,「還是小小姐想得周到。」
一張放妻書一了百了,一次性將東西拿走,再也不用來這個地方了!
韓琴道:「阿爹說得沒錯,阿娘,您就原諒小小姐吧,我看她這次,是真的變好了。」
「姨姨是好人,囡囡喜歡。」
韓嬸沉默了一會,回想過去,心裡的委屈與憤怒,依然壓抑不住,但卻淡了許多,她望向遠處,「就算我能原諒,你羅叔一家怎麼原諒?大虎小虎兩個現在還不失所蹤!」
韓伯和韓琴沉默了,羅虎曾經是林如月帶到京城的護衛,要不是因為被陸心顏趕回江臨,他的兩個兒子羅大虎羅小虎也不會失蹤!到現在為止,羅虎眼睛不好的妻子趙氏還不知情,天天盼著在外地掙錢的兒子回來看看她!
韓嬸嘆口氣,「她既然有心求得我們的原諒,還會去找阿芸,去找羅大哥,看看他們的意思吧,若他們都原諒了,我就原諒。」
——
陸心顏一行人離開後,不遠處,一輛精緻華美的馬車,也緩緩離開了。
車裡一名丫鬟道:「三小姐,奴婢可從來沒聽說金公子,有什麼表哥堂哥之類的,那那個自稱是他嫂子的女子,是什麼人?」
丫鬟對面坐著一名紫衣女子,正是蘇家三小姐蘇紫,她本來是要去江南山莊,經過此處的時候,巷子堵住,一時過不去,讓丫鬟下去一打聽,才知道蘇府有個下人死了,那個下人的阿娘正在要死要活罵她兒媳婦,後來被一個自稱金宇嫂子的女子攔住了。
「金公子的嫂子?」蘇紫笑了笑,不以為然,「說不定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
「不過奴婢瞧那幾人,都穿得不錯,不大像騙子。」丫鬟道。
「騙子的額頭上會寫著騙子幾個字嗎?團伙作案,那就是大騙子了。」蘇紫道:「要是再遇到這些人,你告訴我一聲。」
若是能幫金宇拆穿這些人,說不定金宇會對她刮目相看。
「知道了,小姐。」
——
江南山莊。
裡面花紅柳綠,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精緻又典雅,是江臨最高檔的一處休閒山莊。
今日是貢錦選拔的日子,各有份參與的商行,聯合出銀子,包下了這江南山莊。
既然是商人們自願出銀子,算不得受賄,織造局和官府的人,都樂見其成。
這時整個山莊外,已停滿了馬車。
不少衣著華麗富貴的商人,紛紛從馬車上走下來,齊齊走向山莊內。
貢錦選拔的場地已經布置好,地上鋪著紅地毯。
一群人正圍在一起,齊齊向其中一個穿著金色華服的男子恭喜。
「徐大當家,聽說您添外孫了,恭喜恭喜,這個外孫可來得太是時候了!哈哈~」
徐池的外孫,便是織造局總管蘇盛的寶貝兒子,兩人年紀相當,徐池為了徐氏商行的前程,前年送了女兒徐敏給蘇盛做姨娘。
外人不管心裡有多不齒,面上卻只能笑著說恭維話。
徐池心裡明白得很,他既然做得出,就不怕被人說!有本事你們也送個女兒過去生個兒子!
他面帶笑容道:「多謝多謝!」
「徐大當家,這次你們徐氏商行的桃花錦,肯定能入選貢錦,以後這徐氏商行必定前途不可限量啊!」
「對啊,徐大當家,以後徐氏商行成了江臨第一,不,甘山第一商行後,可記得要多多關照我們羅氏商行啊!」
徐池:「哈哈,借二位吉言!」
另一人大約與他十分相熟,撞撞他,擠眉弄眼,「徐老哥,這次桃花錦入選後,再娶個如意美嬌娘回來,那可是三喜臨門了!」
商行不少人都知道,三年多前徐池看中了一個從京城回來的女人,名邱芸,是以前林氏商行大小姐林如月身邊的一個小丫鬟,想納她為妾,可邱芸性子烈,不肯為妾,被徐池纏得煩了,直接就去了廟裡帶髮修行。
去年徐池夫人去世,按規矩,徐池得為她守孝一年,到下個月正好孝滿。
「徐大當家這回是娶正室,那邱小姐,肯定會答應!先恭喜徐大當家!」
「今年剛添了外孫,說不定明年再添個大胖小子!」
徐池越發意氣風發,「哈哈哈,謝謝各位!」
林雲湖與林雲河有心擠進去,但人實在太多,他們自己又沒什麼本事,沒人讓開給他們,兩人只好站在圈子外。
林雲河酸溜溜道:「二哥,這些人一個二個的,笑得真假,一看就是心懷鬼胎之輩,明明心裡嫉妒得要死,嘴上還這樣追捧,真是不要臉!」
林雲湖心裡也很酸,但這些酸話林雲河說了,他就沒必要再說了,裝作大度道:「三弟,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管不了,管好自己的事情就是!」
「說到這個,二哥,你說咱們派去的人,得手了沒有?」林雲河小聲道。
昨天下午,他們無意聽到一個消息,說林如喬的彩虹錦快要成功了,兩人立馬一商量,決定派人去毀掉。
「這個時候都沒來,我看有八成機會成功了。」
貢錦選拔時間快到了,林如喬還沒有出現,肯定是出現了什麼問題。
「只要他不出現,咱們又有機會了。」林雲河雙眼露出陰光,抬頭望時,無意看到吳橋牽著吳恩朝這邊走過來,雙眼一冷,「二哥,吳會長來了!走,咱們去問問他,為什麼反悔?為什麼避而不見?」
林雲湖順著他的方向望過去,冷靜地拉住林雲河,「三弟,等結果出來後再說!說不定到時候咱們不用他幫忙,也能從大哥手中將林氏商行弄到手!讓他等著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