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五、醋海生波(1/2)
「珠珠的功勞?」林老夫人奇道:「難道她還懂織染?呀,我閨女的閨女,沒想到更厲害呀!」
林如喬道:「阿爹阿娘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林雲風也是滿臉訝異。
林如喬道:「珠珠是京城素衣坊的老闆之一,另一個老闆,正是素染坊的大當家葉霜,珠珠寫信給葉大當家,葉大當家不吝賜教,親自來信,將彩虹錦的染法告訴了我。」
「真的?珠珠認識葉大當家?葉大當家給你來了信?」林雲風驚奇不由看向陸心顏,「珠珠,這麼大的好事,你怎麼沒說過?」
陸心顏笑道:「外祖父,外祖母,舅母,這事我不是故意隱瞞的,一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二來想著若真成功了,好給您們一個驚喜!」
林老夫人立馬幫腔,「風哥,珠珠可是好意,是怕萬一不成功讓咱們白高興一場,你不許責怪她!」
林雲風:老婆子,我哪裡是責備了?我高興都來不及。
不過他知道陸心顏現在就是林老夫人的命根子,容不得任何人說一句不是,便不同她爭辯了。
林如喬頗有些複雜地看向陸心顏。
他怕她的轉變是別有目的,又盼她是真的變了,一直處於一種糾結的狀態,現在看著她寵辱不驚的樣子,心裏面的天平,再一次傾向於,他的外甥女珠珠,真的是長大了,懂事了,不愧是他姐姐的女兒!
林如喬心裡已經對陸心顏信任了七八分,「珠珠,舅舅鄭重向你道謝!」
「珠珠只是提供便利而已,愧不敢當!」陸心顏道:「說來還是舅舅厲害,拿著葉大當家的染法不過幾天,就染出了彩虹錦!這要是換成我,就算是葉大當家給了我染法,只怕一年兩年,我也搗鼓不出來!」
「都厲害都厲害!我的兒子,我的閨女的閨女,能不厲害嗎?」林老夫人驕傲道。
林雲風笑了,「說來還是老婆子最厲害,能生出這麼厲害的阿月和阿喬,阿月又了個厲害的珠珠!」
「那當然了!」林老夫人得意一揚下巴,像個小孩子似的,「阿喬,珠珠,累了吧,快進去休息。」
「祖母,還有孫兒我呢。」被完全忽略的林星寒無奈道。
「外祖母,您都看不到阿珠了。」阿珠嘟起小嘴。
「還有我,親家嫂子。」阮遜從後面起出來。
「咦?親家小舅子,你也來了,啥時候來的?」林老夫人愕然道。
阮遜道:「跟阿喬一起來的。」
「是嗎?」林老夫人狐疑道:「別唬我老婆子眼神不好使。」
林如喬道:「阿爹,阿娘,這貢錦…出了點狀況,所以舅舅一起來了。」
兩位老人這麼高興,他實在不想說出來他們擔心,但以他個人的能力,他實在沒辦法一個人解決,所以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一家人一起想辦法。
林雲風眉頭一跳,「出了什麼狀況?」
林如喬道:「織造局指定要一百匹的彩虹錦,但彩虹錦的原材料是天蠶絲。」
「一百匹?」林如風一驚,他是絲綢大佬,林如喬不用明說,他也知道這遇到的是什麼難題,這根本不是銀子能解決的問題!「天蠶絲的產量如此之少,要一百匹,確實有些難度!不過阿喬,不用擔心,咱們慢慢想辦法,一定能解決的。」
「阿爹,織造局只給了五天時間,五天內看到天蠶絲的訂單,就承認彩虹錦是貢錦,否則…」
「五天,這怎麼可能?」林雲風失聲道,待看著林如喬面上的擔憂時,裝作滿不在乎道:「成不了貢錦就成不了貢錦!反正你已經染出彩虹錦了,這名聲一傳出,咱們林氏商行的生意也會跟著上去!」
他的本意是想勸林如喬直接放棄!不可能的事情,沒必要花冤枉時間!
知父莫若子,林如喬低著頭,「阿爹,兒子不甘心,已經應下了!」
林雲風咳了一聲,迅速轉了口風:…「不愧是我林雲風的兒子,有膽識!」
陸心顏:外祖父這個爹真的沒話說,不管舅舅做什麼,他都支持,實在是太難得了!
林老夫人道:「阿喬,不用怕,有阿娘在,阿娘會一直支持你的!阿娘悄悄告訴你,阿娘背著你爹,藏了好多私房錢,你要是銀子不夠,儘管找阿娘要!」
林雲風:「老婆子,你什麼時候又瞞著我攢私房錢了?」
林老夫人可愛地眨眨眼,「私房錢?什麼私房錢,你聽錯了,一定聽錯了!我說的是糖,我藏了一些糖!」
林雲風:「老婆子,我耳朵好的很。」
林老夫人:「糖和錢都聽不清楚,還叫好?」
兩老一打諢,這擔憂的氣氛,立馬散了不少。
阮遜道:「親家大哥,親家嫂子,阿喬,你們不用擔心,我明早就啟程,去找天蠶絲訂單。」
林雲風道:「我也豁出這張老臉,找熟識的老朋友,看他們手上還有多少天蠶絲,搶也要搶過來!」
陸心顏道:「外祖父,外祖母,阮家舅公,舅舅,我也一起想辦法。」
她說這話時,沒多少人放在心上,林如月經商能力非凡,留給陸心顏的嫁妝肯定不少,但林如月涉及了很多行業,唯有絲綢這一塊,為了不同林氏商行打對台,她一點沒碰。
天蠶絲價格昂貴不說,關鍵問題是產量少,銀子再多,沒貨就是沒貨!天皇老子來了,也沒用!除非有神仙能變出來!
一家人用了晚膳後,林雲風道:「親家小舅子,阿喬,珠珠,小寒,今兒個你們都辛苦了,早些休息去。」
眾人正要告別,林如喬道:「阿爹,兒子有一事,想請阿爹作主!」
「什麼事?」
「昨晚兒子和眾位師傅們合力染出彩虹錦後,兒子怕有人暗中搞鬼,便睡在染坊準備的房間裡,守著彩虹錦以防萬一!凌晨的時候,兒子正迷迷糊糊的,發現有個黑影摸進兒子房間,試圖燒了彩虹錦,幸好兒子醒得及時,這才沒釀成大禍!」
也因為如此,出門晚了,差點誤了貢錦選拔!
林雲風雙眼一瞪,「哪來的賊子這麼大膽?敢摸進我林氏縱火行兇?」
「風哥呀,我老婆子都聽出來是有人故意想毀彩虹錦,不讓阿喬參加貢錦選拔,你都聽不出來?」林老夫人頗為嫌棄地看了一眼林雲風,半真半假道:「老是說我糊塗,我看你才是老了,越老越糊塗。」
林如喬道:「阿爹,阿娘,兒子當時驚醒,喊來染坊值夜的夥計,捉住了那人。」
「是誰?」
「二叔家馬管事岳父家的侄子馬澤。」
「什麼?馬澤?」林雲風驚道:「那個偷了林氏商行的錦緞出去賣,被我抓到趕走的馬澤?」
「沒錯,正是他。」林如喬道:「當年阿爹心軟,只是沒收了他私賣錦緞所得的銀兩,將他趕出林氏商行,並未報官,但沒想到,他居然受馬管家指使,想毀了彩虹錦。」
林雲風面色一變,「受馬管家指使?你是說你二叔…」
「馬澤已經親口承認,是馬管家指使的他,背後之人是二叔和三叔。」
「雲湖雲河那兩個混帳!」林雲風震怒,「曲管家,去將那兩個傢伙叫過來!」
「是,老太爺!」曲管家大聲應道,迅速向外跑去。
「風哥,現在證據確鑿,你可不能再心軟了。否則,否則,我就不讓你回房!」林老夫人嚴肅道。
她與林雲風幾十年夫妻,深知他重情重義的性子,以前馬澤私賣林氏商行的錦緞,就有人說是二房三房指使的,但因為雙方拒不承認,林雲風念及兄弟情份,沒有深究,就這樣不了了之。
這樣的事情,這近十年來,數不勝數,林老夫人怕林雲風又像以前一樣,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故出言威脅他。
只是這樣的威脅…
陸心顏等人聞言忍不住捂唇輕笑。
林雲風正擺出家主的架式,被林老夫人這一說,有些面上無光,微紅著臉道:「老婆子,當著一眾晚輩的面,胡說什麼呢。」
林老夫人眨眨眼,「我哪裡胡說了?我本來想說不讓你上床,現在都改為不讓你回屋了,你還說我胡說?」
噗嗤!陸心顏和阮氏,終於破功,哈哈笑起來。
林雲風無奈道:「老婆子,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好歹我還是一家之主!」
「哎喲,」林老夫人捂住嘴,眼巴巴地望著林雲風,「我一時忘了,風哥,我捂著嘴不說了,不說了。」
然後轉過頭,裝出兇巴巴的樣子,「我剛才說的話,你們都當作沒聽到,知道嗎?」
「是,(外)祖母!」
「是,阿娘!」
林雲風:…掩耳盜鈴,還不如不說!
——
林雲湖和林雲河兩兄弟,此時正在林雲湖府中商議要事。
林雲河:「二哥,千算萬算,沒想到最後還是讓大房的彩虹錦成了貢錦,出盡風頭!這次要是讓他們最終得逞,以後咱們二房三房,永遠無出頭之日了!」
林雲湖:「當初爹娘病重,那些鋪子抵押的時候,你我年紀都小,不懂事,大哥身為大哥,我們只能聽他的,後來他用剩下的銀子租了間小作坊,才有了今日的林氏商行,要不是爹娘鋪子抵押剩下的銀子作本錢,他哪能租得起作坊?」
林雲河義憤填膺道:「二哥說得沒錯!爹娘的產業,咱們都有份,憑什麼大房獨吞?二哥,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兩人回想當初,越想越覺得氣憤,全然忘了,當初林雲風的小作坊漸漸有了起色後,林老夫人立馬替二人張羅婚事,兩人成親所有花費的銀子,全是林雲風和林老夫人出的,後來林家三房都有了孩子後,擠在林家老宅有些逼仄,林雲風便花銀子,買下左右,讓二房三房居住。
長兄為父,長嫂為母,林雲風和林老夫人從來沒在這些事情上心裡有過半點埋怨和不平衡,認為他們幫著二房三房操辦這些事情再正常不過。但在別的事情上,林老夫人就頗有微詞了。
林家三兄弟的爹娘在世時,對三兄弟十分疼愛,最開始家中小有資產,因此三人也是當成少爺養大的。
後來林氏爹娘出了事,林雲風身為長子,一人擔起整個林家,林雲湖與林雲河兩兄弟,在他的照顧下,從來沒有吃過苦,一直到他們的孩子出世,都是無所事事,全靠大房養著。
林老夫人心疼自己的相公,便有些不滿,林雲風想著弟弟們都成年了,孩子都有了,身為一家之主總得有點正經事,便讓林雲湖林雲河兩兄弟到染坊幫忙,學點本事,但兩人從沒吃過苦,哪受得了這些罪?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只會指手劃腳,混了幾年也沒混出個什麼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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