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陸心晗的下場(2/2)
陸心晗沒想到自己這么小心,還是中了招,小紅將她扶到一間廂房床上後,不知從哪裡端來一碗藥,強行給她灌了下去。
隔壁傳來小高氏陸心婉一行人的說笑聲,陸心晗的身體越來越熱,身體裡潮湧不斷,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咬。
她難耐地扭動身體,隱約明白自己中了什麼藥。
陸心晗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痛意讓她清醒不少,也恢復了些力氣,她拼著這口氣,想下床跑出去,然而身體太軟,一下床整個人就撲倒在地,陸心晗沒有放棄,慢慢地爬向門口。
一步一步,幾米的距離像幾千里一樣遙遠,她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量,才終於爬到門邊。
但她沒有力氣站起來開門,只能用手敲門,希望有經過的人能聽到。
不知是不是老天聽到了她內心的呼喚,外面傳來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打開了。
陰暗的屋子裡陽光一下子照入,陸心晗先是受不住那照射,閉上了眼。
等她再睜眼時,門被重新關上了。
她面前站著三個高大的乞丐,渾身上下骯髒不堪,陣陣異味鑽鼻。
陸心晗一下子明白過來,「不…」她發出微弱的聲音,「求求你們…放過我,要多少銀子…我都給你們…」
那三人似乎未聽到她的話,看著她的眼神里,散發著猥瑣下流的光芒。
「哇,果然有美人兒。」
「看來那人沒騙我們。」
「有美人兒睡,還有銀子拿,這等天大的好事,居然會降臨到咱們頭上!」
「那人說了,咱們誰能讓美人兒求饒,誰就能得到額外的獎勵!」
「嘿嘿,那咱哥幾個就給點力…」
「我先來!」
一人將陸心晗抱起,直接衝到床邊,壓了下去…
「不!」陸心晗悽厲大叫,因為中了藥,那叫聲不像抗拒,更像呻吟。
更讓她恨不得咬舌自盡的是,中了藥的身體,根本不受自己意志支配,她從不由自主地配合,到後面瘋狂地主動…
床依牆而放,若細心看,會發現那牆有些不一樣,那上面,有一個孔,若有人從那孔里往裡看,能將這屋子裡及床上發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隔壁挑選首飾的聲音終於停下了。
小高氏幾人再眼紅,也不可能真的將陸心芸的首飾全分了,每人拿了最喜歡或者覺得最貴重的一兩件。
陸心芸道:「快到用膳時間了,我帶你們去花園裡走一走,再回來用膳吧。」
很快,陸心晗便再也聽不到別的任何聲音,只有貼在她身邊的三個乞丐,發生的沉重的呼哧呼哧聲,以及她不受控制地尖叫…
用膳的時候到了,小紅來報,「少夫人,三小姐說不舒服吃不下,想休息一會,您看要不要請個大夫來?」
「那你去請吧,等會讓廚房熬點粥給三姐姐備著,有什麼情況隨時來告訴我。」
「是,少夫人。」
小高氏面露自責的神情,「沈少夫人,都是我想著你跟心晗交好,非要心晗來不可,給您添麻煩了。」
「伯娘您說的哪裡話,咱們都是一家人,我怕招呼不周才是!」陸心芸道:「快坐下用膳吧,用完了我帶你們在沈府里轉轉。」
用完膳後,一行人在沈府里走動,幾個小的圍著陸心芸,逗得她哈哈大笑,仍是以前那般天真無邪的模樣。
小高氏心裡隱隱不安。
太正常、太平靜、太刻意了,從陸心芸回門那天起,小高氏就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但她又說不上來,現在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於是趁著停下歇腳的空檔,小高氏悄悄試探性地問陸心芸,「沈少夫人,你三姐心晗的身體,大夫怎麼說,沒什麼事吧?」
陸心芸唇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沒事,三姐姐的身體好得很,此時一定過得很快活。」
小高氏猛的打個寒顫,「這是什麼意思?我點聽不懂。」
「我給三姐姐下了點藥,」陸心芸回頭微微一笑,雲淡風清的樣子好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並且找了三個乞丐陪她玩玩。」
小高氏面色急變,驚得說不出話來。
陸心芸笑著說道:「伯娘,控制一下您的表情,免得二姐姐和幾個位妹妹們起疑心。」
小高氏連忙裝作額頭有汗,抬手用帕子擦汗,袖子擋住整張臉,半天才勉強控制住自己面上的神情。
放下帕子時,面上神情已恢復如常,只是看向陸心芸的眼神里,多了恐懼。
她完全沒想到,陸心芸會如此明目張胆地、用這麼下作地手段對付陸心晗,而且就在她們的眼皮子底下!
陸心晗害得陸心婉成這樣,小高氏巴不得她倒霉,說實在如果對付她的人不是陸心芸,小高氏說不定會拍手稱快,不過現在她的恐懼蓋過了一切。
陸心芸嫁到沈家,陸心晗是推手之一,她和心婉何嘗不是?
陸心芸歪著頭看著遠處幾個玩耍在一起的妹妹們,不時被她們可愛的模樣或是出醜的樣子逗得捧腹大笑,面上一片天真爛漫。
小高氏忍不住打個寒顫,眼裡的恐懼更深了。
陸心芸似乎笑得肚子痛了,慢慢斂起面上的神情,「伯娘,我不會這樣對付你和二姐姐的,不然我怎會將對付三姐姐的事情告訴你們?你們雖然有份算計我,但最初誤導我的人,是我從小最喜歡最信任的三姐姐,被自己一心信任的人背叛,那種心痛除非狠狠報復回來,難以消除我心頭之恨!」
小高氏不敢出聲,只勉強扯著嘴角。
陸心芸拍拍手,慢悠悠站起身,「伯娘,您在這坐會,我去看看三姐姐。」
「沈少夫人慢走。」小高氏連忙站起來,直到陸心芸的身影消失後,才雙腿一軟倒在亭內的石凳上。
效藥過了,陸心晗躺在床上默默流淚。
三個乞丐說了一大串想不到大家小姐也這麼風騷、差點要了他們三個小命等下流話之後,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有婆子將門窗打開,將滿室淫靡的氣味散開,並打來熱水,替陸心晗清理乾淨,幫她上了藥,同時換上乾淨的被褥枕頭。
當陸心晗重新躺回床上的時候,之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場噩夢。
然而,渾身的傷痛,及火辣辣的撕痛提醒她,剛才不是夢,而是真的。
她堂堂安康伯府的三小姐,和三個街邊惡臭無比的乞丐,來了一場深入交流的大戰。
她的清白沒了,她的前程沒了,她被毀了!
陸心晗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手心,手心裡慢慢滲出血,她卻感覺不到疼意。
這時,門吱呀一聲又開了,一股熟悉的脂粉香飄進來。
是那個賤人陸心芸!
陸心晗猛地轉過頭,只見陸心芸帶著天真的笑容,緩緩朝她走過來。
「怎麼樣,三姐姐,剛才舒服嗎?」
「陸心芸,你個賤人,你為什麼這樣對我?」陸心晗雙眼猩紅,若是她手上有把刀,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朝陸心芸的心臟捅去。
「因為是你先背叛我啊!」陸心芸笑著說道:「我陸心芸可不是什麼善心之人,對於背叛我對不起我的人,我哪怕死了也要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回來,拉著對方一起下地獄。」
若不是這股恨意支撐,從她嫁入沈府的那個晚上起,她早就咬舌自盡了。
她滿懷激動喜悅,等著自己的良人揭開蓋頭,從此夫唱婦和,生兒育女,過上幸福美滿人人羨慕的一生。
可迎接她的,是無盡的折磨。
那個心理變態的男人,將她關了三天,用各種殘酷的手段,折磨得她數次昏迷,血流不止,若不是她命大,早就成了沈家後山亂葬崗上的一堆屍骨!
是的,沈家後山那裡堆滿了數不清的屍骨,全是被沈青竹玩弄致死的,有原來府中的姨娘、丫鬟,有從外面買來的青樓女子、婢女,甚至良家子。
剛開始陸心芸恨不得就此死了,可當她挺過來後,她忽然不想死了。
害她的人都沒死,她怎麼能死?
於是她開始費勁心思討好沈青竹,給他提供各種玩弄人的手段,比如在身上某些部分塗滿蜂蜜,比如在褲子裡放泥鰍,比如從外面找些陌生孔武有力的男人回來,比如在牆上挖個洞觀看,比如找畫師畫下來…
她慢慢得到了沈青竹的信任,讓他以為她跟他一樣變態。
於是沈青竹對她的警惕放鬆了,甚至允許她出來活動。
要是旁人或許會趁機逃離這個魔窟,但陸心芸不,她付出了這麼多,回到安康伯府,她剩什麼?她什麼也沒有,而且連仇都沒得報!
陸心芸選擇留下,繼續與沈青竹同流合污,同時開始她的報仇!
陸心晗憤怒地質問:「你這麼恨我,為什麼不殺了我?為什麼要用這種骯髒的手法來折磨我?」
「殺了你?那太便宜你了!看著你受折磨的樣子,我心裡才覺得痛快,人生才覺得有意思!你要是死了,哪還有什麼樂趣?」
「陸心芸,我死也不會讓你如願的!」
「沒所謂啊,有本事你受不了就咬舌自盡啊,我可不會攔你。」陸心芸聳聳肩,「不過剛才三姐姐發現中藥後,沒有第一時間咬舌自盡,說明三姐姐很怕死,所以現在說死啊死的,不覺得太矯情了嗎?啊,對不起,忘了,三姐姐一直就是這麼矯情的人!」
陸心晗狠狠瞪著陸心芸,要是眼神能殺人,陸心芸已經死了千遍萬遍。
陸心芸很享受失敗者的憤怒,「對了,我有樣東西送給三姐姐,小紅,拿過來。」
一幅畫卷放到陸心芸手中,陸心芸先展開嘖嘖欣賞了一會,然後遞給陸心晗,「沒想到三姐姐這麼放得開,沒親眼看到實在太可惜了,下次我一定要親自觀戰。」
那上面畫著一女三男,姿勢放蕩,男的面孔模糊,女的卻異常清楚,那咬唇眯眼、面上含春、情不自禁的表情,刻畫得生動細緻。
陸心晗一口血涌到嗓子眼,面上一陣紅一陣白,「陸心芸,你…」
陸心芸笑嘻嘻地問:「怎樣,畫得不錯吧?還有十幾幅,這幅就送給三姐姐作紀念!」
陸心晗口中的血終於噴出,「陸心芸,你嫁來沈府之事,又不是我一人害的你,你為什麼單單針對我?」
被血濺到臉上的陸心芸,毫不在意地用帕子擦去,「我只針對你了嗎?」她裝作無辜地想了想,「好像是哦,今天你在這裡發生的一切,伯娘和二姐姐是知情的,我不好意思再找她們麻煩了。」
「母親和二姐姐…知道…你要對付我?」
陸心芸兩手一攤,「那你得問她們。」
陸心晗想起之前陸心芸回門時,小高氏逼著她出來見陸心芸,今日來沈府,同樣是如此,否則她根本不會來,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小高氏一定是知道陸心芸要害她,特意配合向陸心芸示好,讓她放她和陸心婉一馬!
陸心晗低低地笑了,哈哈,哈哈!很好!害她的人,一個也不想跑!小高氏、陸心婉、陸心芸,她誰也不會放過!
「三姐姐你好好休息一會,我先去找伯娘二姐姐她們了。」
臨走前,陸心芸回頭來了一句,「對了,差點忘告訴你了,以後每旬的第一天,我會派人去接你,一定會有讓你意想不到的驚喜等著你!」
陸心晗震驚地抬起頭,「你…你…」
她原以為今天受的折磨已經結束了,回去後就當做了一場噩夢,可陸心芸一句話,將她推入了永無翻身之日的深淵。
她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傍晚的時候,陸心晗是被兩個丫鬟扶著出來、送到安康伯府的馬車上的。
「沈少夫人,不麻煩你了,你三姐姐我就帶回去了,我會讓人好好照料她的。」
「伯娘,既然您堅持,我就不挽留了,等三姐姐病好了,我再接她過來沈府做客。」
小高氏打個冷顫,擠出笑容,「好的,我會轉告她的,告辭。」
「等等,伯娘,你的釵有些歪了。」陸心芸上前替小高氏扶了扶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伯娘,三姐姐知道你和二姐姐知道她今日發生的事情了。」
她說完笑著退開,「好了,伯娘慢走!」
小高氏回到馬車上的時候,止不住全身發抖,她沒想過陸心芸會輕易放過她和心婉,但沒想到陸心芸是要她和心婉與陸心晗狗咬狗!
不行,這事回去後一定要告訴心婉,免得她又傻呼呼地被人利用!
——
月華宮。
晚上的時候,李鈺突然滿頭大汗的來找陸心顏,「郡主,有個不好的消息!瓦刺使臣提前到後天傍晚到達京城!你只有兩天的時間準備了!」
他這一吼,月華宮的繡娘們頓時緊張了。
本來說好是二十五才到的,還有五天的時間準備,可現在突然提前三天,增加人手都來不及了。
這麼多活,這可怎麼辦?
繡娘們齊齊望向陸心顏。
陸心顏冷靜問:「那接待晚宴是在哪天?」
「因為使臣們那天到的時間比較晚,皇上將日子定到了二十三。」
「明白了,李鈺,你現在馬上派人去通知葉姨,讓她無論如何,將表演的那些衣裳在二十三中午前送到宮中。」
「知道了,我現在派人去通知!」
李鈺離開後,一個繡娘問:「郡主,那我們手上這些活怎麼辦?只有兩天的時間…」
根本做不完啊!就算連續兩晚通宵也做不完啊!
繡娘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要是完不成上頭怪罪下來,那可是要砍頭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