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二、溫如香有苦難言,演戲布局(2/2)
「如香,不用跟舅舅客氣。」龍天行有點不高興,他性子霸道,不給你的你別想要,但若他要給你,你就必須接受。
溫如香算是了解他脾性的,不敢再惹怒他,忍著血淚道:「那如香就多謝舅舅了。」
龍天行陰冷而示威地看了一眼陸心顏,以及在他一出現便站在陸心顏身後的蕭逸宸。
「如香,想吃什麼儘管點。」
「多謝舅舅。」
——
某宅子裡。
先前被派去跟蹤俞戰等人的黑影,又來匯報最新情況。
「主子,俞戰等人與蕭世子和郡主的聚會不歡而散,出來的時候面色很難看,如今幾人又重新找了間酒館喝酒吃肉大吐口水,從他們的對話來看,他們對蕭世子的行徑非常不滿!」
屏風後的華服男子滿意道:「很好,繼續跟蹤,若有機會,立即讓人與他們接觸,將他們拉攏過來!」
「是,主子!」
黑影離去後,華服男子對坐著對面的男子道:「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將軍中的人拉一部分過來!」
他面上露出難得的笑容,對自己派人在軍中詆毀陸心顏,讓軍中部分人對她先入為主產生不滿一事感到很滿意。
對面男子道:「我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畢竟陸心顏捐贈羽絨衣,在軍中名聲不錯。」
華服男子道:「這你就不懂了!她捐贈羽絨衣確實有功,但對於蕭逸宸身邊的人來說,蕭逸宸就是他們心中的英雄和神,陸心顏的身份玷污了他們心中的神!她使計讓皇上賜了婚,讓不喜陰謀論的將士們心生不滿,再加上蕭逸宸被她的美貌迷住,對她言聽計從,神的光芒被一世俗女子毀滅,將士們大失所望之下就會生出異心,這時只要有人在中間推一把,叛離之事遲早發生!而我,則需要抓住這個機會!」
對面男子道:「以蕭逸宸的性子,能被女子迷住,我實在難以相信!」
「以蕭逸宸的性子,能主動請求賜婚,這足以說明陸心顏對他而言,是非常特別的!」
對面男子沉思幾息,嘆道:「這點我認同。」
華服男子笑道:「這次我們要對付的不是陸心顏,而是分化蕭逸宸身邊的人,所以你不必如此小心謹慎!」
對面男子還沒開口,門外傳來緊急的敲門聲,「主子!有急事!」
華服男子道:「進來!」
一名四十左右中等身材、太陽穴附近有顆痣的男子,滿頭大汗地進來,「主子,剛才如意坊、留香樓等幾個大掌柜紛紛送來口信,原本下了訂單的大客,今日紛紛派人取消了。」
「為什麼?」華服男子皺眉問道。
「劉氏酒樓、香滿樓、翠玉坊等數間酒樓、首飾鋪、茶樓、胭脂水粉鋪,今早全部推出與素衣坊的合作,消費十兩銀子以上,則可得到素衣坊不對外售賣的最新式樣的衣裳!消息一出,各家夫人小姐們紛紛派人、或逼迫其父兄夫君前往指定的鋪子消費!原本在咱們鋪子裡的大訂單,則全部取消!」
「什麼?」華服男子驚得站起,過年前後這段日子是一年中生意最好的日子,損失了這段時間的生意,等於損失大半年的利潤!「取消的訂單數額有多少?」
「今天上午取消的約有一萬兩銀子以上,折算下來約有兩千兩的利潤!」
「這麼多?」對面男子失聲道。
「因為都是老顧客,鋪子裡不敢收違約金,只象徵性地收了一點!」前來匯報的人擦擦汗,「這還只是今天,若再繼續下去,這損失不可估量!」
華服男子剛才的喜悅,立馬被這一消息擊得粉碎!
他手下的人各司其職,負責跟蹤監視俞戰等人的,跟蹤人是他們的特長,但並沒有商業敏感度,所以即便知道了,因為不在職責範圍內,並沒有向華服男子報告。
不過就算知道了,華服男子也無計可施!他閉上眼沉思片刻,「讓所有鋪子立馬推出折扣活動!爭取將損失降到最低!」
「是,主子。」
匯報的人離開後,華服男子疲軟地坐下,「看來陸心顏已經知道了,一直在幕後算計她的人是我!她這是在反擊!」
「論經商天賦,我們的人無人能敵過她,論背景實力,原本我們高出些許,但現在她有了蕭逸宸做後盾,我們反倒略遜一籌了!」
「我掌控這麼多商行在手中,目的是為了賺銀子練兵,如今銀子賺不成,那就必須加快拉攏俞戰等人,拉攏了他們,現成的兵有了,比賺銀子練兵更划算!」
對面男子問:「你就不擔心這是個套?逼你現身的套?」
「不入虎穴,蔫得虎子?他們既然已經知道了我是誰,正面交鋒是遲早的事情!賭一把,贏了,我得了兵,輸了,不過是揭穿遲早要暴露的身份而已!這一把,我穩賺不虧!」
——
一間不起眼的小酒館,喝得醉醺醺的俞戰等人,在大罵一通發泄一頓情緒後,眼看天色不早,俞戰有老婆孩子,便提出要回家了,約定明日繼續來此喝酒。
「將軍,要不我送您回去?」劉連道。
「你自己都站不穩了,還送我?」俞戰擺擺手,醉眼朦朧,「行了,天氣冷,快點回去!明天見!」
幾人歪歪倒倒地向不同方向走去。
夜風很冷,灌進脖子裡,整個人一個激靈,俞戰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攏了攏衣裳,甩甩頭,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經過某巷子時,多年戰場上累積下來的本能直覺,讓他全身戒備地停下腳步,威嚴地低喝:「誰?出來!」
一個戴著斗笠的黑影,從巷子裡飄出,天色暗再加上斗笠,完全看不清長相。
俞戰全神戒備,全身氣勢散開,「你為何跟蹤本將軍?」
那人拱手道:「俞將軍不必緊張,在下並無惡意。」
俞戰厲喝道:「鬼鬼祟祟,沒有惡意也不會安好心!我俞某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你這種宵小之輩,速速離去,否則別怪俞某不客氣!」
「俞將軍息怒,您為天武立下赫赫戰功,在下久仰已久!今日俞將軍因為某人某事鬱鬱寡歡,在下心生不忍,想為俞將軍引薦高枝!」
「你想讓我背叛大將軍?」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既然您精心盡忠的大將軍已經變了,您又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
「放你娘。的狗。屁!誰說大將軍已經變了?就算變了,你也太小瞧我俞某了,我俞某豈是背信棄義之人?」俞戰怒罵道:「你他娘的快點給老子滾,別再跟著老子,否則老子將你剁成肉醬餵狗!」
斗笠男子楞了楞,俞戰已氣沖沖離開了!
華服男子收到消息時,不但沒生氣反而笑了,「若是俞戰輕易就背棄了蕭逸宸,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本公子費心拉攏!如今看來,這俞戰倒值得本公子花些心思了!」
——
俞戰回去後睡了一宿,早上的時候被夫人喊醒,「老爺,您不是說今天約了幾個兄弟見面嗎?快醒醒!」
俞戰頭暈腦脹地睜開眼,「什麼時辰了?」
「巳時過了一會了。」(早上九點多)
「那是該起了,我約了劉連幾個辰時見。」俞戰甩甩頭,讓自己清醒過來,「麻煩夫人打水進來。」
「已經打來了。」俞夫人心疼地替他按太陽穴,「不能喝你就少喝點,我和孩子們都擔心。」
「行了,我有分寸。」
俞戰用完早膳,活動開身子後,出了門。
走到離昨日小酒館不遠的地方,聽到前面圍著許多人,吵吵鬧鬧的,還有小孩的哭聲。
「前面發生什麼事了?」他逮著一個人問道。
那人邊說邊搖頭,「聽說有個小孩子,不小心撞到一個貴人,弄髒了她的衣裳,孩子阿娘給那貴人賠禮,那貴人卻不依不撓地,非要對方賠償,否則賣了那孩子抵債!」
「小姐求求您行行好,民婦和小狗子已經兩天沒吃飯了,實在沒銀子賠償,求您大發慈悲放過民婦兩母子,民婦一輩子感激不盡!」一個婦人哀求道,隱約還伴著磕頭的聲音。
一道清揚的女聲怒道:「這件衣裳我花了十天時間才製成,今天第一次穿出來見我的未婚夫,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如今被你兒子弄髒了,我的好心情全沒了,只是要你賠銀子已經是大發慈悲,你還想讓我銀子都不收?那好,那就讓官府以衝撞貴人之罪,將你們抓去吃牢飯!」
俞戰本就義憤填膺,如今聽到這聲音,更是氣衝上頭頂,拔開人群走進去,「郡主,得饒人處且饒人!」
「俞將軍,」陸心顏冷笑著看了他一眼,「弄髒別人的衣裳賠償天經地義。」
「他們若是有銀子,豈會不賠你?」
「這是他們的事情,與我何干?我高高興興地出門來見世子,結果衣裳被弄成這樣,沒讓人打死他們已是仁至義盡!」
這就是貴人眼中的賤民,比螻蟻還不如,稍有衝撞說打就打說殺就殺!出身普通用命拼到現在位置的俞戰,面對這樣的現狀,心中悲痛不已,他拿出自己乾癟的錢袋子,「郡主,他們的債我來還!這裡有半兩銀子,若是不夠,我俞戰以後慢慢還你,保證不拖不欠!現在請放他們離開!」
陸心顏似笑非笑看著他,「若我不接受你的提議,你待如何?」
俞戰反問:「那郡主您說,俞某要怎樣做,你才肯放過他們?只要郡主說得出,俞某一定做到!」
陸心顏面色一變,「俞將軍這是非管此事,與我為難了?」
這時,與俞戰約好的劉連、邵新一、范英等人來了,邵新一問:「俞叔,發生什麼事了?」
劉連看到陸心顏,心情立馬變差了,在聽旁人說完此事後,更是氣憤不已,「郡主!不要欺人太甚!」
范英勸道:「郡主,大將軍不是以貌取人之人,您若放過這對母子,大將軍定會歡喜您的善心!」
邵新一道:「郡主,范大哥說得沒錯,以德服人才能配得上大將軍!」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旁邊不少百姓跟著勸,陸心顏眼眶一紅,「你們…合夥來欺負我?」
「誰欺負我未婚妻了?」一道月牙色身影穿過人群走到陸心顏身邊。
陸心顏嚶嚶哭道:「世子,我今天穿了件新衣裳來見您,結果被人弄髒了,我讓他們賠償,可您的幾個手下都指責我,說我心不慈,配不上您!嚶嚶,世子,您還是向皇上請求,讓皇上將這婚事撤了,免得讓我連累您!我知道,其實他們是看不上我和離的身份…」
「別哭,你哭得我心都碎了,我認為配得上就是配得上,他們欺負你,我幫你討回公道!」蕭逸宸低聲安慰幾聲,轉頭向俞戰幾人厲聲道:「你們剛才指責郡主了?快向郡主道歉!」
「大將軍!」劉連不可思議道:「您怎麼能問都不問事情經過,就直接讓末將道歉?」
「惹郡主生氣,就是你們不對!快點道歉!否則軍法處置!」蕭逸宸厲聲道。
邵新一赤紅著臉,「大將軍,末將不服!」
劉連道:「末將等也不服!」
蕭逸宸緊抿雙唇,眸中寒光四射,「你們一個二個,想反了不成?」
劉連梗著脖子,「大將軍,現在不是在軍中!」
「所以我的命令沒人聽了?」蕭逸宸冷笑幾聲,「好,很好,全部都給我滾!以後沒有你們這幫兄弟!」
「大將軍!」
「不道歉就給我滾!」
幾個血性大男人,面對著蕭逸宸的怒火,個個赤紅著眼,「郡主,對不起,是我們錯了!大將軍,告辭!」
身為下屬,他們不得不遵從命令,身為將士,他們有自己的信仰和尊嚴!
所以先道歉,再再見!
幾人紅著眼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