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揭露真相(2/2)
「皇上,長平不該進去,那蕭世子就該進去嗎?他私自進去,同樣有罪!皇上若要稟公處理,就該治蕭世子的罪!」
「婦人之仁!」
皇后聽得心裡一寒,抬起頭,「皇上,臣妾知道,如果蕭世子沒了,瓦刺少了勁敵,說不定會隨時反悔對天武發起戰爭!如果蕭世子沒了,三皇子就失去了機會,您苦心積慮穩住的平衡局面就會被打破!到時候為了爭奪軍中權利,朝廷暗中又是一片腥風血雨!這些臣妾都知道,臣妾也理解皇上的良苦用心!可是皇上,長平是咱們的女兒啊,是您最疼愛的女兒啊,在您心中,難道這一切都比長平重要嗎?」
「大膽!朝堂政事,豈是你一介婦人可以妄議?」隆德帝眼底聚著風暴,帶著風雨欲來之勢。
武婉受傷了,下半輩子完了,作為她的父皇,他心裡如何能不痛?然而眼前的形勢,他怎麼治罪?
「皇上,您為何要如此忌憚鎮國公府?」
皇后最後一句話,掀起了隆德帝眼中的狂風暴雨,「來人,將皇后送回未央宮!沒有朕的命令,不許踏出一步!」
「皇上!」皇后震驚得無法言語,武婉受了傷,隆德帝不光不替她報仇雪恨,反而要將她這個皇后關起來?
她來不及問一句話,已有太監宮女站在她面前,「皇后,請。」
維持著最後的尊嚴,皇后不甘心地從地上站起來,回了宮。
——
巫山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景陽宮的。
從他知道原來陸心顏才是阿朱那刻起,他的腦子裡已經完全亂了套。
他尋了半個多月的阿朱,他卻一心想著親手毀掉她!
你是不是豬啊!你怎麼會蠢成這樣!他回想著那雙黑亮的眼,與記憶中的眼慢慢重合。
明明兩人的眼一模一樣,為何他會認不出呢?
巫山懊惱萬分地捶打著自己的頭,那晚在昏迷前最後的記憶,在這一刻突然浮現出來。
「大王子,大王子,阿桑兄,阿桑兄!」有人在他耳邊這樣喊過。
這世上,喊他阿桑兄的,除了阿朱,還有誰?
為什麼他現在才想起?
差點就釀成大禍!
對!不能再錯下去了!巫山猛地站起身。
御書房。
「皇上,瓦刺大王子巫山求見!」
因為武婉的事情,隆德帝現在心情很不好,身為一國之君又如何,仍然有很多不能隨心所欲的事情,比如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見巫山,可是他不能不見。
「宣!」
「巫山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王子不必多禮!」隆德帝抬抬頭,面上神情已恢復到讓人看不出情緒,「大王子這個時候單獨來找朕,可有何要事?」
「回皇上,巫山是來請罪的!」巫山跪在地上並未起來,「巫山污衊了珠珠郡主!」
隆德帝不動聲色道:「大王子所說的,可是指三生花偷盜一事?」
「回皇上,正是此事。」巫山道:「蕭世子滅我瓦刺三十多萬將士,巫山心中對他仇恨,但他武功高強,又是天武重臣,巫山不敢對他如何影響兩國邦交,所以便將主意要到珠珠郡主身上。傳說中三生花具有起死回生之效,蕭世子之前亦托人私下打探此花,巫山便想著用此花來誣陷郡主,小懲大誡,間接打擊蕭世子。」
「大王子既有此打算,為何現在突然改變主意?」
「前天晚上,巫山找了個藉口,約珠珠郡主單獨在小船上相聚,不幸遇到刺客,得珠珠郡主拼死相護,巫山才僥倖留下一條性命。郡主捨命救巫山,巫山卻恩將仇報,心中有愧,這才向皇上坦白一切,懇請皇上放過珠珠郡主,還她清白!」
巫山整個人匍匐在地上,要多真誠有多真誠,隆德帝卻氣得手都抖了。
隨心而起的一場鬧劇,卻害得他無辜的長平瞎眼毀容,他氣得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常春在旁輕咳了一聲,「皇上,要不讓奴才親自去讓御林軍放人?」
隆德帝瞬間冷靜下來,長狄西戎烏拉虎視眈眈,天武根本沒有多餘的兵力與瓦刺開戰!
「朕允了。」
陸心顏正想著這牢房裡就一張小床,今晚該如何睡覺的時候,盧平傑領著常春突然來了,「奉皇上口諭,經大王子巫山親自證明,三生花不是珠珠郡主所偷,珠珠郡主無罪。」
陸心顏眨眨眼,這怎麼回事?
「還不叩謝皇恩?」
「謝皇上。」陸心顏趕緊道。
「珠珠郡主,蕭世子,兩位可以離去了。」常春笑眯眯道。
這就可以走了?陸心顏有點不真實的感覺,說實在她還從來沒在牢房裡住過,想趁此機會體驗一下呢。
蕭逸宸更是黑著臉,這麼好可以摟著媳婦兒睡覺的機會,說沒就沒了?
這大王子要澄清,就不能明天早上去澄清嗎?
常春與盧平傑一頭霧水,皇上說無罪,為何這兩人看起來都不太高興的樣子?特別是蕭世子,感覺誰欠了他百八十萬兩黃金似的,臉臭得嚇死人。
兩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結束了牢房半日游。
陸心顏問:「蕭世子,是不是你的人查到了什麼?」
蕭逸宸搖搖頭,「如果查到確實的證據,他們會第一時間告訴我。」
也是,沒理由不先告訴他們,直接就去找巫山。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陸心顏住在明瀾宮,蕭逸宸已不是御林軍,這個時候不能明著送她回去。
「盧右郎將,煩請送郡主回去。」
「是,蕭世子。」
兩人道別後,齊飛出現,「少爺,查到那三生花是孔尚書府的孔二小姐買通一個宮女,悄悄放進去的。」
孔二小姐,孔羽兮?蕭逸宸輕輕皺起眉頭。
——
青桐今日有事出了宮,回來的時候,聽到宮裡的小宮女在議論陸心顏被抓的事情,立馬逮住一個小宮女,氣勢駭人地道:「小姐被抓了?怎麼回事?」
小宮女被她的樣子嚇到,紅著眼磕磕絆絆地告訴了青桐,最後道:「聽說大王子去找了皇上…」
話還沒說完,胸前一松,抓著她衣襟的女子,已殺氣騰騰地走了,嘴裡咬牙切齒,「好你個阿桑,敢污衊我家小姐?我看你是活膩了!」
小宮女呆了好一會,才將話說完:「…說三生花與郡主無關,郡主已經被釋放了。」
然而,女子已經走了很遠,根本沒聽到她類似低喃的話。
——
陸心顏被釋放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皇宮。
巫山回到景陽宮沒多久,孔羽兮來了,她滿臉怒火,全沒有之前善解人意的柔弱樣子。
「大王子,三生花的事情怎麼回事?不是您讓小女買通人放到珠珠郡主房間嗎?為何您又親自去跟皇上解釋不關郡主的事?」
她的言語聽來還是很尊重,但那語氣,暗含質問。
巫山靜靜看著她,眼底閃著莫名的光芒。
孔羽兮此時被怒火沖昏了頭,根本沒注意到巫山此時看她的眼神已經變了,以往有愛憐有欣賞,如今只剩冷意。
她好不容易讓皇上將陸心顏關起來了,溫如香又如她所料般煽動武婉去找陸心顏麻煩,雖然武婉蠢到反將自己弄傷了,不過這樣更好,就算查出三生花不是陸心顏偷的,皇上和皇后也一定不會放過陸心顏,陸心顏死定了!她馬上就能大哥的心愿如願了!
可她還沒來及慶祝,一轉眼,居然聽到巫山親自去皇上那裡表示三生花之事與陸心顏無關,陸心顏被無罪釋放了!
她費盡心思假扮一個莫名其妙的人,獲得了巫山的信任,布下這樣一個能讓自己完全置身事外的局,可結果,臨門一腳,被巫山給破壞了!
他必須給她一個交待!
「孔小姐,我想了一下午,覺得你之前說的很對!」巫山慢條斯理道:「你的事情,還是你自己解決比較好!」
孔羽兮被他輕飄飄一句話噎得完全說不出話來,之前死求著非要幫她的人是誰?
她努力順平自己的氣,眼裡漸漸升起霧氣,「大王子,這就是您突然變卦的原因?」
「算是吧。」
孔羽兮顫抖著咬著嘴唇,「小女自己的事情,從來沒有奢望過要靠別人解決,若不是大王子一直堅持要幫小女,小女也不會聽從大王子的建議,現在小女明白了,小女不該將大王子一時的好心當真,是小女不是,小女告辭不打擾大王子休息了。」
她嘴裡說著要告辭,身子卻並沒有動,上次以退為進讓巫山心軟,以為這次巫山也會將她留下。
哪知巫山淡淡道:「慢走不送!」
孔羽兮差點吐血,這才意識到這一刻的巫山似乎跟之前不同了!
從她進來後,巫山看她一眼後,再也沒看過她,此時也沒有,只是雙眸移向別處,眸底晦暗難測,看不分明。
孔羽兮很不甘心就這樣功虧一簣,「大王子,您是不是受到了什麼威脅?小女知道蕭世子與珠珠郡主身邊,都有一些能人,如果是這樣,小女萬分抱歉…」
巫山突然打斷,「哦,對了,我還有話對孔小姐說。」
孔羽兮雙眼瞬間炙熱,語速急促,「大王子請說!」
「以後沒什麼事,不要再來景陽宮了,男女授受不親,這樣對我的名聲不好!」
孔羽兮的臉頓時變得難看至極!
他讓她不要再來了,還說對他名聲不好?
誰稀罕你,要不是為了利用你對付陸心顏,我會跟你多說一句話?
世家小姐的驕傲讓她挺起胸膛,狠狠壓下心裡的屈辱,「小女明白了…」
她說沒說完,突然一陣風從她身邊刮過,緊接著巫山的衣襟被人揪住,來人機關槍似的一陣狂噴,「好你個阿桑!你認出小姐了是不是?所以你才說她偷了你的三生花,讓皇上將她關起來是不是?你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別忘了當初在雙溪,我和小姐可是救過你三次,最後一次你說什麼要雙倍報答,這就是你的雙倍報答?我呸!老實告訴你,那三生花不是小姐偷的,是我偷的!麻煩你現在去跟皇上說清楚,將小姐放出來,將我抓起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來人抓住巫山衣襟的瞬間,一大串人同時衝進來,將幾人牢牢圍住。
「主子!」
巫山抬起手,唇角含笑,露出一口白牙,示意他們退下。
青桐一口氣說完一長串,便見到被她拎在手中,比她高不了多少的男人,露出當初在雙溪見到時那略帶無賴欠揍的笑。
她忍不住皺起眉,火氣更大了,手下漸漸用力,「怎麼,你覺得我說得很好笑嗎?」
「不敢不敢,阿青兄,不,姑娘怎麼稱呼?」
孔羽兮面色一白,阿青兄?難道…
「青桐!」
「青桐姑娘,你要不先放開我如何?我不會跑的,你這樣我快透不過氣了。」巫山咧著牙,喘著氣。
青桐這才放開他,退後兩步,「剛才我說的你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巫山連連點頭,「三生花不是你家小姐偷的,是你偷的。」
「那趕緊走!」
「去哪?」
「去跟皇上說清楚啊!」
「哦,那不用了。」
青桐危險地眯起眼,「你敢耍我?」
巫山連忙擺手,「不敢不敢,我已經跟皇上說清楚了,你家小姐已經放出來了。」
「啥?」青桐瞪大眼,敢情她跑來自報身份,白鬧了?
巫山一字一字道:「我說你家小姐,阿朱,珠珠郡主,已經放出來了!」
孔羽兮蒼白的臉,刷的一下子通紅,一直紅到脖子以下。
她冒充了許久的人,居然是陸心顏?
孔羽兮捂著臉,羞愧難當地跑開了。
跑出去的瞬間,聽到後面巫山淡淡吩咐:「來人,立馬將景陽宮,里里外外,全部大清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