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九、林如月的死因(1/2)
陸心顏帶著青桐離開歡喜院準備出府,經過錦瑟院的時候,聽到裡面吵吵鬧鬧的,隱約聽到二房陸心芸母親秦氏的哭聲。
秦氏哭得悲悲切切,「伯爺,您瞞著我和老爺將心芸嫁給一個那樣的人,事已至此,妾身無話可說,可今天是回門日,沈家就這樣送來一封書信,說家裡有重要客人,心芸要負責招待不便回來,過幾天再回來,這是什麼意思?沈家書香門第,不知道回門有多重要嗎?」
陸叢遠耐著性子道:「二弟妹,親家已經說得很明白,是有重要客人上門,以親家的身份,那重要客人不知有多尊貴,怎麼會比不上回門?你不要多想,回去仔細照顧心語子仁他們。」
秦氏道:「伯爺,如果真有重要客人回不來,妾身認了,那請伯爺您讓妾身去沈府見見心芸,妾身見過才能安心。」
陸叢遠斥責道:「胡鬧!親家今天在家裡招待重要客人,你無緣無故跑去做什麼,被人知道了還以為心芸在親家家裡受了虐待,到時候親家名聲受損,你負責得起嗎?」
秦氏抽泣聲停了下,「伯爺,妾身定會小心…」
「行了!你一個婦道人家,這些事就別理了!」陸叢遠道:「過兩天心芸就回來了,就算年前忙回不來,這年初二總會來的,到時候你好好看個夠!先回去忙你的!」
秦氏還想說什麼,馬管家跌跌撞撞闖了進來,「老…老爺,孔家…派人來了!」
「孔家來人了?快請!」陸叢遠大喜過望。
馬管家支支吾吾道:「孔家來人說,是要和老爺商量結冥婚的事情…」
陸叢遠一怔,「結冥婚?」
馬管家轉達對方的話,「說是在孔大少爺頭七那天,將二小姐迎娶過去,讓二小姐與牌位成親…」
冥婚也好,陰親也罷,在這古代,結了親的兩家,仍是姻親,正常走動。
陸叢遠楞了兩息。
馬管家以為陸叢遠是在猶豫如何拒絕,「老爺,您要是不想見的話,小的現在就去打發了。」
「不!」陸叢遠伸手制止,「別說冥婚了,就算是陰親,只要孔家願意,我都沒意見!」
馬管家生生打了個寒顫。
十八成婚之前,孔家一直沒發訃文,外面有許多人猜測孔庭宇沒有死,陸叢遠堅持要按約定,將陸心婉嫁過去,倒也符合道義!
但現在,孔家已經發了訃文,孔庭宇十八去世,二十五下葬,陸叢遠依然遵從孔家意願,讓陸心婉與牌位成親。
與牌位成親最多是寡婦,起碼還活著,可若是陰親,那是死人與死人成親啊!陸叢遠這話的意思,分明是說,哪怕孔家要陸心婉死,他也沒有半點意見!
陸心顏聽到此,嘲諷地笑了笑,「走吧,青桐。」
青桐摸摸身上的雞皮疙瘩,「小姐,這伯爺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吧?為了前程,自己的親生女兒,居然眼也不眨地可以送她去死!接下來幾天,看來又要鬧翻了!」
陸叢遠涼薄的聲音從歡喜院裡傳出來,「馬管家,今日之事,不許透露半句出去,知道嗎?」
「是,老爺!」
陸叢遠威脅道:「還有你,二弟妹,就算二第那邊,也不許多說半句!如果讓我知道是你泄露的,中間出了什麼岔子,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見心芸一面!」
秦氏唇色蒼白,哆哆嗦嗦地應下了,「是,伯爺。」
對自己親生女兒都這麼狠,何況對堂侄女?秦氏只恨不得自己今天沒來過,沒見過陸叢遠這麼狠心的一面!
——
都察院天牢里,陸心顏搬出郡主的身份,順利地進去了。
之前來過一次,這次倒是熟門熟路。
巧的是,聽說田斌所在的牢房,正好是上次關陸叢遠的那間。
還沒到,龍天行陰冷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田斌,你老實交待,你殺死孔庭宇,是何人在背後指使?」
接著一道虛弱的年輕的、還帶著兩分稚嫩的少年聲音道:「我已經說了,我就是路見不平,我根本不認識他,更沒想過殺他,就是我運氣不好,扔他的時候,剛好讓他撞到太陽穴…」
「看來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來人,用刑!」
一陣噼里啪啦後,慘烈地呼痛聲響起,田斌年少氣盛,忍不住罵道:「你他娘的,老子都說了是一人所為,你為何非要說背後有人指使?你到底覺得老子背後有誰?」
龍天行被罵了,也不惱,慢悠悠地道:「聽說你二叔田成,在安康伯府珠珠郡主手下賣命,珠珠郡主與三皇子表哥鎮國公府蕭世子訂了親,而你殺的人,是四皇子的表哥,你說沒人指使你,誰信?」
田斌年紀雖輕,但跟在他爹身邊見識不算少,聞言吐出一口鮮血,「我呸!搞了半天老子就是個替罪羊!你是想挑起三皇子與四皇子兩派的爭鬥是吧?老子偏不如你的意!有本事,你現在就打死老子啊!」
「龍爺我答應了孔尚書,二十五那天用你的血告慰他孫子在天之靈,所以龍爺我不會要你的命!可這世上,有比要人命更讓人痛苦的事情。」龍天行陰冷的聲音在這天牢里迴蕩,「比如劓刑(割鼻子)、刖刑(砍掉雙腳)、宮刑、臏刑(剔去膝蓋骨)等等,還有千刀萬剮,一刀一刀割下你的肉,又不會讓你死去…」
龍天行每說一樣刑罰,田斌相對應的部位跟著一縮,先是聳動鼻子,接著收攏雙腳,再來縮攏雙腿…
田斌大罵,「你這個陰險卑鄙的小人,還自稱江湖中人,江湖中可沒有你這種敗類!」
龍天行哈哈大笑,轉而陰狠道:「敢一再辱罵龍爺我,你倒是第一個,來人,給我先割了他的舌頭!」
「是,龍爺!」一旁的侍衛便無表情地拿出匕首,田斌又怒又怕,更是叫罵不絕。
下巴瞬間被人擒住,下頜骨一痛,雙唇被逼張開,那匕首伸入口中,寒氣懾得舌頭都發麻了…
「住手!」陸心顏大聲喝止。
「珠珠郡主,這可不是你來的地方?」龍天行陰陰一笑,對她的到來絲毫不感到意外。
看來陸心顏能順利進來,不光是她的身份,也是龍天行默許的。
「我這都察院的監牢,進來容易,出去可不容易!」
陸心顏道:「龍爺,我來的時候,同時讓人給宮中太后和長平公主送了信,說了下午進宮去拜訪她們!」
若到了點沒去,太后和武蓁一追查,便知她來了這都察院。
龍爺雙眼射出凌厲寒冷的光,「看來我一直以來小瞧了你!」
「我就當龍爺這話是讚美了!」陸心顏微微一笑,「龍爺這是要屈打成招嗎?」
「他殺了孔家大少爺,那麼多雙眼睛看到,何需屈打成招?」
「既然罪證確鑿,龍爺為何還要對他用刑?」
「田斌身為武林中天機閣閣主的獨生子,突然出現在京城,本身就不同尋常,又突然無緣無故打死孔庭宇,這中間若說沒什麼巧合,郡主你信嗎?」龍天行邪氣到陰冷的眸子掃向陸心顏。
陸心顏依然帶著淡定的淺笑,「我不信。」
龍天行似乎未料到她會如此回答,微楞,「既然連郡主都不信,那我用刑審查幕後主使,何來不妥?」
「同樣的話,我送給龍爺,田斌身為天機閣閣主的獨生子,行蹤隱密,知他來京城者少之又少,為何偏偏被他碰到孔庭宇欺負那賣唱女?而那賣唱女突然在第二天死了,這中間若說沒什麼巧合,龍爺您信嗎?」
龍天行面色一黑,「那賣唱女死了,你如何知曉?」
在不知曉田斌與陸心顏的關係前,龍天行下令讓人去找那對賣唱的祖孫,直到今天還沒消息。
陸心顏道:「那賣唱祖孫,在出事前兩天從外地來,認識的人很少,死了幾天無人知道,今早才被發現,此時這案子應該報到京城府尹那裡了,龍爺要是不信,可以派人查證!」
正說著,冷格走進來,在龍天行耳邊低語了幾句,龍天行面色更青了。
看來那賣唱祖孫出事的消息,冷格收到了。
「龍爺,這事分明是有人在背後設計,利用龍爺與我的舊怨,想借龍爺之手,挑起三皇子與四皇子兩派之間的仇恨,讓他人漁翁得利!」陸心顏淡淡問道:「龍爺您,甘願成為別人手中的刀嗎?」
以龍天行不可一世的性子,當然不可能!這點,陸心顏毋庸置疑。
龍天行陰冷的眸子更加冷了,殺意一閃而過,不過很快,他突然狂妄地笑了起來,「郡主,你說得沒錯,我龍天行豈是甘願被人利用的人?所以,不管誰在背後設計,我都不會如他的願!」
「來人,速去京城府尹那裡,將賣唱祖孫死亡的案子接過來,徹查他們近半年來所有的行蹤,以及接觸過的一切可疑的人!」龍天行霸氣道:「龍爺我倒想瞧瞧,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想利用我龍爺!」
陸心顏行禮道:「多謝龍爺!」
「多謝?」龍天行哈哈大笑,笑聲里儘是張狂,「繼續用刑!」
陸心顏面色微變,「龍爺你這是何意?」
他看向陸心顏,寒光迸射,「小丫頭,你以為你隨便說兩句,龍爺我就會倒戈?龍爺我不會成為別人的刀,同樣的,亦不會成為你的盾!這案子,該怎麼審,還是怎麼審!」
「龍爺,再沒有新的證據前,您這樣是濫用私刑!」
龍天行狂妄一笑,「來人,將郡主抓起來!」
「你敢!」陸心顏厲聲道。
「連皇上都不會過問我龍爺如何審案,你一個區區郡主,竟敢阻礙我審案,抓了你太后皇上都沒話說!」龍天行冷聲道:「郡主,你以為我剛才跟你說那麼多廢話是為什麼,是為了將你明正言順地抓起來!冷格,還不動手?」
冷格迅速朝陸心顏伸手,身後的青桐欲阻止,陸心顏伸手制止她,對著龍天行妍妍一笑,「龍爺,其實我剛才是騙你的。」
龍天行冷笑著不出聲。
陸心顏道:「我下午不是要去見太后和長安公主,而是要去見乾娘!」
龍薪的份量,在龍天行心目中,比太后和長安公主重要多了!
龍天行果然陰著臉,「你以為我會信你嗎?」
「不信龍爺可以試試啊!」陸心顏聳聳肩,「你對我有怨恨,一心想對付我替阿雪報仇,我既然來見你,豈會一點準備都沒有?我與府中丫鬟約好了時辰,若時辰一過我還沒回去,她會立馬通知乾娘,說我被你抓了!龍爺,你與乾娘自小一塊長大,自然明白乾娘收我為義女的用意!乾娘沒了阿雪,你還想拂她的意,在她心口上再插上一刀嗎?」
龍天行雙眼猩紅,死死盯著她看了半晌,陸心顏始終含笑而對,不露一絲怯懦。
許久,龍天行伸同手,指向外面,「滾!立馬從我眼前消失!」
陸心顏轉過身,對著田斌抱歉道:「對不起,田斌,請再忍耐幾天,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田斌第一次見到這麼美麗的女子,羞澀著開口,「多謝你郡主,這事與你無關,我一定不會將你牽扯進來。」
陸心顏向他頷首致謝後,向外面走去,身後響起龍天行憤怒至極的聲音,「用刑!」
之前悽厲的呼喊聲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隱忍的悶哼聲,看來田斌為了怕她擔心,忍著痛不叫出來。
陸心顏不忍回頭,快速走出天牢。
青桐氣憤道:「這個什麼龍爺,太不可理喻了!都說了是有人在背後設計,他還要對田斌用刑逼供!」
「都是我連累了他!」陸心顏眼裡發出堅定的光芒,「待這件事情了結後,我一定要讓那幕後之人付出代價!」
回到歡喜院,呂嬤嬤道:「小姐,半個時辰前伯爺來看過蕭世子。」
「哦,說了什麼?」陸心顏隨口問道。
「說讓蕭世子願意在這歡喜院住多久就住多久!」呂嬤嬤有幾分動氣。
哪有這樣的父親?就算是訂了婚,只要沒成婚,哪能讓個男人在自家女兒院子裡,愛住多久就住多久?還要臉不?
陸心顏淡淡一笑,沒有絲毫動怒,「很陸叢遠風格!那蕭世子怎麼說?」
「蕭世子倒沒說什麼,只說累了想休息,伯爺便走了。」
陸心顏點點頭,算這傢伙知道輕重,要是他敢與陸叢遠同流合污,看她不立馬讓他滾蛋!
「我去看看蕭世子!」
呂嬤嬤道:「少爺現在在屋裡跟蕭世子說話。」
「哥哥來了?來多久了?」陸心顏挑眉。
「一小會。」
「那我等會進去。」
陸心顏的屋子裡。
「大妹夫,我替珠珠多謝你的相救之恩。」陸子儀拱手道。
蕭逸宸連忙坐起身,拱手回禮,「大哥,珠珠是我未婚妻,保護她的安全,我責無旁貸!」
「不管如何,還是要謝謝你。」
「大哥這樣太見外了。」
陸子儀遂轉了話題,「你傷勢如何?」
「暫時沒大礙。」蕭逸宸道:「大哥請放心,我不會讓珠珠做寡婦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相信你沒事!」陸子儀躊躇了一下,「我今日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蕭逸宸:「大哥請說!」
陸子儀斟酌道:「你為救珠珠受了傷,又是在伯府門前受的傷,留在伯府養傷理所當然!不過你和珠珠雖然是未婚夫妻,但一日沒成婚,就得為珠珠的名聲考慮!」
蕭逸宸道:「大哥這話說得沒錯,我會儘快養好傷離開,絕不讓人說珠珠閒話。」
「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陸子儀連忙擺手,「我的意思是,讓你搬到我院子裡去養傷,養個十天半月都沒有問題,你覺得如何?」
蕭逸宸:…
他就是為了跟他的未婚妻培養感情才賴在這不走,要是去你那,還怎麼培養感情?
門口的陸心顏聽到這,忍不住噗嗤笑了,果然是親大哥!
「珠珠回來了?」陸子儀聽到笑聲,起身問道。
「是我,哥哥。」輕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接著房門打開,一抹纖細苗條的身影,背著光走進來。
陸心顏眼角餘光看到床上鬱卒不已的蕭逸宸,心裡更樂了,「哥哥,白芷說蕭世子明早可以下床,蕭世子今早也說了,為了我的名聲著想,他明早就走。不過一個晚上,就免得麻煩了。」
看在他受傷的份上,幫他解了這個圍吧!雖然陸心顏很想看蕭逸宸被迫遷到陸子儀院子裡的樣子。
「話是這麼說…」陸子儀猶豫道。
「哥哥,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他在我院子裡養病。」陸心顏推著他出門外,「你不是下午有事要出去嗎?快去吧,別遲到了。」
陸子儀無法,「那我走了,你讓…青桐陪著你。」
意思是別與一個男人單獨共處一室,免得惹閒話,哪怕是你的未婚夫!
「知道了,哥哥,快走吧。」
親愛的妹妹為了未婚夫,將他這個哥哥往外趕,為啥覺得好心塞呢?
看著陸子儀的背影,陸心顏突然想起早上孔家要來結冥親的事情。
這事陸叢遠封了口,知道的人沒幾個,想必陸子儀也不知道。
「我要喝水!」身後響起某人悶悶的聲音。
「自己動手!」陸心顏轉身懶懶回了他一句。
「我是病人!」某人控訴。
陸心顏挑挑眉,「裝病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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