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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八、斷絕關係,永不往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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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雨勢好像大了些,咱們快走吧。」星羅道。

青桐這兩天有些感冒,今日換成了星羅。

白芷身子弱,怕冷,即使穿著羽絨衣,在這樣陰雨寒冷的天氣里,還是很冷。

「走吧。」

因為白芷的關係,陸心顏沒有繞路,而是順著陸叢遠與小高氏的錦瑟院走過來的。

剛經過錦琴院,到達歡喜院門口,傳來一道輕佻的聲音,「心顏表妹,好巧,不如請表哥我去你院子裡坐坐如何?」

陸心顏站定,瞟了不遠處來的男子一眼,客客氣氣道:「這裡是後院,雖然是親戚,但男女有別,恕難從命。」

男子走近,穿著深藍色帶帽羽絨衣,以自認瀟灑的姿勢站在陸心顏面前,正是從青州來的陸子文,他極為輕佻地上下打量陸心顏的身段,「心顏表妹,聽說你成婚後,經常同京中男子來往,能陪得別人,陪不得我這個表哥嗎?哦對了,前些日子,你和那些不同姓的表哥,日日同出同進,把酒言歡,絲毫不顧忌什麼男女有別,怎麼到了表哥我這,就說男女有別了?莫不是瞧不上表哥我的身份?」

論身份,陸子文的身份,比起王林張瑞祥高嶺等,自是高了好幾個級別。

他故意這麼說,是在提醒陸心顏,他身份不同,不是她能隨隨便便拒絕的。

陸心顏諷刺地勾勾唇,「慢走。」這種人,連表哥都懶得喊。

陸子文見她理都不理,惱羞成怒,伸手便要抓她手腕。

星羅迅速將陸心顏往邊上一帶,避開了陸子文的鹹豬手。

陸子文手下落空,惡狠狠道:「心顏表妹,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若我告到表叔那,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想怎樣?」陸心顏平靜問道。

陸子文以為她怕了,得意地咽咽口水,露出急色的神情,「聽說你院中丫鬟個個天香國色,可否讓表哥我開開眼界?」

那日陸叢光與陸子文父子剛來,初次見面的時候,陸心顏瞧陸子文那樣,便知他是個急色鬼。

但大家都姓陸,又是有血緣關係的親戚,料想他不會喪心病狂地將主意打到自己頭上。

如今是沒打自己的主意,卻打起了院中其他人的主意,真是夠無恥的!

不過陸心顏還真想錯了,陸子文比她想像的,道德底線要低得多,如若不是陸叢光拘著他,這陸府里所有漂亮的妹妹們,他個個都想染指。

今兒陸叢光出去了,負責看著他的人,鬧肚子離開了,陸子文便偷偷溜進了後院,正好碰上陸心顏。

「我家丫鬟沒空。」陸心顏冷哼一聲。

「沒空?呵,本公子紆尊降貴親自來,沒空也得有空!」陸子文無恥地抬腳往裡面走去,「我親自去瞧瞧,若是發現心顏表妹你騙我,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陸心顏沒想到他那麼不要臉,示意星羅上前攔住他。

星羅是個比較斯文的姑娘家,不像青桐那般帶著江湖氣,能動手不動口,或怕髒了手就會動腳。

陸子文直楞楞地往裡面沖,星羅雖有功夫,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攔吧,就與陸子文撞到一起,多噁心;不攔,他就要走進去了。

正在這時,後面傳來一陣吼聲,「陸子文!你幹什麼?」

陸子文回頭看了一眼,陰陽怪氣道:「喲,是子儀表弟啊,我正要去心顏表妹院子裡坐坐。」

同為男子,僅管接觸不多,但從眼神語氣上,陸子儀已經知道陸子文是個什麼人。

如今擺明非要去陸心顏的院子裡,哪有安什麼好心?

陸子儀直接衝上前,攔在陸子文前面,冷著臉,「這裡是伯府小姐的院子,不是你來的地方,請你離開!」

陸子文切了一聲,「我偏不離開怎麼啦?表叔都得巴結著我爹,我說要去表妹院子裡瞧瞧,難道表叔會不同意?陸子儀,這裡沒你什麼事,你少在這多管閒事!快給我滾開!」

陸子儀寸步不讓,握緊拳頭,「陸子文,你再不離開,休怪我不客氣!」

「怎麼,想打我呀?來呀,有本事你打呀?」陸子文挺著胸膛,囂張又欠扁地主動將臉湊上去,「要是不敢打,就給我滾開!」

砰!鼻子上挨了一拳,陸子文痛得哇哇鬼叫,「陸子儀,你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他舉著拳頭揮過去,被陸子儀輕輕避開,陸心顏這才發現,原來陸子儀也是有功夫的!

她在心中暗想,他什麼時候學的功夫?以前怎麼沒聽他說過?

陸子文挨了揍想反擊對方,偏偏打又打不著,於是破口大罵,「陸子儀,你還敢躲?你個賤娘們養大的小雜種,給老子站在那!…」

陸子儀本來只是躲,聽陸子文罵賤娘們養大的,面色立馬鐵青。

在身世沒有揭穿前,他是林如月養大的,如今陸子文這樣罵他,等於是在罵林如月!

怦!怦!怦!陸子文身上連續捱了好幾拳。

陸心顏冷笑兩聲,「哥哥,抓住他!」

陸子儀大概明白陸心顏想幹嘛,將在他面前毫無反擊之力的陸子文雙手反剪到背後,一腳踢中他膝蓋窩,陸子文嗷嗚一聲痛嚎,跪在陸心顏面前。

陸心顏上前,毫不留情的對著他的臉,狠狠踹了他兩腳,面色陰冷,「這兩腳是替我娘踹的!」

「珠珠,別踹傷你的腳。」陸子儀阻止她,事實上打了陸子文,陸叢遠肯定要追究的,陸子儀不想陸心顏沾上麻煩。

陸心顏動腳踹陸子文,一半是因為他辱罵林如月,另一半則是不想讓陸子儀一人承擔後果。

「珠珠,我先帶他走,外面天氣冷,你進去好好歇著,別感冒了。」

陸子儀說完,便押著陸子文走了。

陸心顏道:「星羅,你去打探一下,若是哥哥那邊遇到什麼問題,立馬來通知我。」

「是,小姐。」星羅說完立馬走了。

陸子儀押著鼻青臉腫、渾身又是雨又是泥的陸子文,去到侯府里專門為陸子文準備的清瀾院,一路上不少丫鬟小廝都看到了。

消息很快傳到陸叢遠和陸叢光的耳朵里。

兩人匆匆趕回來。

陸叢光一見被揍得豬頭似的陸子文,二話不說,陰著臉吩咐隨從收拾行李,任憑陸叢遠好說歹說賠不是,仍是不肯留下來,「從我兩父子來的第一天起,這安康伯府,就沒我兩父子的位置!既然如此,從今以後,我陸叢光一族,與你安康伯府陸家,斷絕關係,永不往來!」

陸叢遠當場楞住!

陸子文被打了,陸叢光生氣很正常,但一脈同宗,就為了這點事,要同安康伯府斷絕關係,這是不是太嚴重了?

收拾完行李,陸叢光不管陸子文剛上完藥,拉著他就上了馬車,奔向客棧。

速度快到陸叢遠根本沒從『斷絕關係、永不往來』八個字中回過神,已不見了蹤影!

等陸叢遠從馬管家的呼喚中回過神,立馬冷著臉道:「將子儀帶去我書房!」

陸子儀去到書房後,原原本本地將事情說了一遍,除了隱瞞陸心顏踹陸子文兩腳的事情,最後道:「父親,這事是陸子文不對在先,兒子只是不想珠珠清譽受損…」

「清譽?她一個和離回來的婦人,又與三皇子公孫公子幾人糾扯不清,有什麼清譽可言?說不定她巴不得如此,之前所為不過是欲擒故縱!」陸叢光劈頭一頓臭罵。

「父親!珠珠是您的親生女兒,您怎麼可以這樣說她?」陸子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知道陸叢遠不喜歡陸心顏,但以前的陸心顏,確實有些不討喜的地方!現在親耳聽到陸叢遠說這樣的話,陸子儀這才驚覺,當年林如月和陸心顏在安康伯府的生活,比他想像的還要艱難許多。

陸叢遠臉色變得極奇難看,幾乎是咬牙切齒,「親生女兒又如何?我生她養她,為了這伯府前程,她該犧牲就得犧牲!何況子文也是陸家人,難道會對她做什麼不成?又不是沒見過男人,擺出一副貞潔烈女的樣子給誰看?」

陸子儀的三觀遭受到了嚴重暴擊,他一直以為陸叢遠是被高氏和小高氏蒙蔽,至少他知道陸叢遠曾經阻止小高氏殺害林如月和陸心顏!但現在卻發現,原來他的親生父親,是個比高氏和小高氏更涼薄冷血的人。

「呵。呵。呵,」陸子儀慘笑三聲,聲音里說不出的悲涼。

本是心死的笑聲,落入陸叢遠耳中,卻像是在嘲笑他,這嘲笑聲勾起了他心底隱藏最深的陰暗,他曾經為了這安康伯府,為了這伯爺之位,所做的那些齷齪醜陋的事情,一一浮現眼前。

陸叢遠暴跳如雷,俊美的五官在這一刻醜陋到極致,「給我閉嘴!我以父親的身份,命令你帶著那個孽女,親自去給你二表伯和子文表哥道歉!不管用什麼辦法,作出多大的讓步犧牲,都要將他們請回來!否則,你們兩人以後都別回來了!」

陸子儀面上表情,在這一刻變得冷漠如冰,為了前途富貴,不惜犧牲自己的親生兒女,這樣的父親,要來有什麼用?

「恕難從命,父親!」他道。

「你說什麼?」陸叢遠氣得顫抖,怒吼道:「你如果敢抗命,這安康伯世子之位,你永遠也別想!」

「父親,您別忘了,這世子之位,必須得皇上同意才行,您說了不算!」陸子儀露出笑,這次是真的嘲諷,「以前兒子不在意這世子之位,但現在開始,兒子在意了,兒子不需要您同意,兒子會親自去爭取,讓皇上親自封兒子為世子!」

陸叢遠氣得倒退兩步,「你…你…」

他還來不及說出完整的話,陸子儀已轉身離去。

陸心顏收到這些消息的時候,為陸子儀點了個大大的贊,這個哥哥,她也覺得他太內斂被動、對身外物不在意了些,如今他願意主動爭取,陸心顏舉雙手雙腳贊成!

倒是陸叢光因為陸子文被陸子儀不痛不癢地揍了一頓,就與安康伯府脫離關係,這點,真的讓人無法理解!

自己兒子什麼德性,難道陸叢光會不清楚嗎?為了一個先做錯事的人,做出這般舉動,實在費解!

——

陸叢遠在府里除了高氏的話外,向來說一不二,如今一向聽話的大兒子,為了一個自作主張和離回來的孽女,居然公然反抗他,讓他怒火中燒!

他氣沖沖地去到錦瑟院,一腳踹開房門,「高寧,你個當家主母怎麼做的?先是讓一個下人將阿娘傷成這樣,又讓那個孽女沒大沒小沒規矩,如今連子儀也敢開始頂撞我?你要是管不好這內院,我讓別人來管!」

小高氏在素衣坊門前暈倒,被凌嬤嬤急急忙忙帶回來,請了大夫吃了藥,如今剛剛醒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小高氏滿頭霧水,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虛弱道:「老爺,發生了什麼事?您別急,慢慢說。」

陸叢遠見她病懨懨,比平時最少老了十歲的樣子,嫌棄得連看都懶得看,「天天待在這後院,連後院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不知道?簡直不知所謂,哪配為這伯府當家主母?」他說完頭也不回,直接就走了。

他的嫌棄厭惡沒逃過小高氏的眼睛,小高氏氣得咬牙,狠狠幾個深呼吸後,喚來凌嬤嬤,「去打聽一下發生了什麼事?」

陸子儀因為陸心顏痛打陸子文,陸叢光因此帶著陸子文離開,與安康伯府斷絕關係一事,已是滿府皆知,凌嬤嬤很快將消息打探得一清二楚,報告了小高氏。

小高氏倒抽一口涼氣,難怪陸叢遠要生氣。

這陸叢光父子自打住進這安康伯府,每日裡挑東挑西,嫌擺設不好,嫌園裡景致不好,嫌飯菜不合口味,嫌酒不夠檔次,陸子文經常帶著狐朋狗友回來,將這裡當成自己家一樣,指使廚房裡做這做那,最後還要落個不好。

可陸叢光馬上就要接任青州同知,前途更加光明,高氏和陸叢遠不得不巴結著,因此無論陸子文多挑剔,能滿足的一律滿足。

但即便如此,陸子文有錯在先,陸子儀不過出手教訓了一下,陸叢光就要與他們斷絕關係,這種做法真是好笑!看來前面太慣著他們了,小高氏如此想。

若是這事沒有陸子儀摻和,小高氏定會認為是陸心顏的錯,堅定地站在陸子文那邊,但現在是陸子儀打了人,自己兒子,當然無論做什麼都是對的,小高氏要怪,只會怪陸心顏水性揚花,連自己同族表哥都勾引,或是怪陸子文風流好色,連自己同族表妹都肖想,絕不會怪到陸子儀頭上!

「夫人,」凌嬤嬤小心翼翼地提醒,「現在老爺正在氣頭上,那錢莊的銀子一事…」

「不知道,別煩我,讓我先休息一會!」一說到那九百兩銀子,小高氏別的什麼事都顧不上了,本來還打算想個辦法將這事推到高氏身上再告訴陸叢遠,讓他想辦法,但現在陸叢遠因為陸叢光父子離開的事情,正在氣頭上,小高氏哪敢提這話?

這逃避哪是辦法?明兒個若沒有利息還上,錢莊就得派人上來催債了!凌嬤嬤心裡這樣想,卻不敢說。

正要離開時,小高氏掀開被子,露出整張臉,「明兒一早你就在門口守著,錢莊的人來了,你直接帶到我這,我自有辦法打發。」

第二天下午,星羅將小高氏用來打發錢莊催債的法子,告訴了陸心顏,陸心顏眨眨眼,「這高姨娘,真是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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