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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七、李鈺立奇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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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鈺見到三天不見人影的秋無涯,很是高興,興高采烈地跑到他面前,「無涯兄,這三天你去哪了?我可想你了。」

秋無涯瞅他一眼,不懷好意道:「李鈺,你知道作戰計劃已定,今晚就要出發了嗎?」

「本來不知道,你一說我就知道了。」李鈺先是楞了楞,繼續笑容滿面。

「你運氣很好,進入的是死亡隊。」秋無涯涼涼道。

「什麼意思?」李鈺一怔。

「你的頂頭上司俞將軍,負責帶領兩萬將士,拖住十五萬太中駐地瓦刺軍八天。」秋無涯兩手一攤,滿臉幸災樂禍,「兩萬對十五萬,十死零生,你說是不是死亡隊?」

李鈺所在的組是屬於俞將軍名下。

「剩下六萬對二十五萬,也沒好到哪去。」李鈺聳聳肩,面上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既來之,則安之。」

秋無涯瞬間刮目相看,「看不出你還有這等視死如歸的心態。」

他正要伸出大拇指,哪知李鈺哇的一聲哭了,「無涯兄,我很想這麼說,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哇…我不想死,我還要回去娶阿錦,無涯兄,怎麼辦?」

秋無涯收回手,給李鈺兩個鄙夷的衛生眼,萬分嫌棄,「既然這麼怕死,你來幹什麼?」

「男子漢大大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李鈺抽抽噎噎道:「我總不能給我李家丟臉!」

「還沒上戰場,就哭成這樣,你不覺得你現在已經給你李家丟臉了嗎?」秋無涯涼涼道。

李鈺抹抹眼淚,「這裡只有無涯兄,又沒外人,怕什麼?出去外面,我肯定裝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來!」

秋無涯嗤笑一聲,壓根不信,「那你慢慢哭,我去跟少爺告別!」

「等等我!我也去!」李鈺快速抹乾眼淚,跟在秋無涯後面跑出去了。

兵分兩路。

俞戰帶領的兩萬將士,一路東行,兩天後的傍晚,到達離瓦刺駐軍約二十五里外的一片森林。

「傳令下去,就地紮營,好好休息,明早出發!」

秋無涯和李鈺紮好營帳後,李鈺主動道:「無涯兄,你先休息,我去打水。」

秋無涯大老爺們似地往帳里一躺,揮手道:「去吧。」

兩人之間這些日子倒是培養出了一些默契,李鈺有事,就是秋無涯照顧他,沒事的時候,李鈺自動自覺地充當小弟,給秋無涯打水、帶飯、洗衣。

沿著森林裡的崎嶇小石路一直往前走,約一里開外有條河,河面不寬,過了那條河不遠,便可見到瓦刺駐軍。

傍晚的森林很冷,向上望去,黑漆漆的天空壓得人呼吸困難,林中寒風陣陣,夾雜著野獸的嗚咽聲,聽得人心裡拔涼拔涼的。

李鈺渾身一抖,捂緊身上的鎧甲,緊緊跟在一群同樣去打水的士兵後面,快步朝前走去。

適合打水的地方不多,李鈺乖乖地排著隊,先來的士兵們打了水後,輕鬆拎著兩桶水往營地回走。

約十人後,輪到李鈺,他將木桶沉入河中,快速提起,用事先準備的瓢舀了一瓢,打算先喝一口水解解渴。

水剛放到唇邊,突然有股若有似無的香氣,鑽到他的鼻子裡。

李鈺疑惑地將瓢拿開,那股極淡的香氣消失了,他又將瓢移近,又聞到了香氣。

李鈺此刻已確定那香氣是從水裡傳來的,但水怎麼可能有香氣?

他問身後的士兵,「這位大哥,你聞到這水有什麼香氣沒有?」

士兵不耐煩道:「水哪有什麼香氣?腥氣差不多!你快點,後面好多人排著隊!」

「前面那個細皮嫩肉的小子,動作快點!」

「是不是屁股腚子開了花,所以行動緩慢?要是這樣,哥哥我幫你打水!」

這話一出,一行人曖昧的大笑起來。

李鈺生得唇紅齒白,粉雕玉琢,在一群粗壯的士兵中間,顯得格外扎顯。

加上他動不動生病,什麼事情都靠秋無涯護著,這些人難免將他與秋無涯想到一塊。

不過秋無涯功夫高,曾有人私下拿他們開玩笑的時候,被秋無涯教訓過,後來只要看到秋無涯,個個就躲得遠遠的。

現在秋無涯不在,只有李鈺,一個二個的,便肆無忌憚了。

李鈺漲紅了臉,「這水…可能有問題,不能喝!」

「切,這深山裡的水,能有什麼問題?少在這危言聳聽!」一個高壯的大漢從前面走過來,奪過李鈺手裡的瓢,將裡面的水一飲而盡後,將瓢塞回李鈺手裡,「老子高虎偏就喝了,瞧瞧,有問題沒?」

他動作極快,李鈺想阻止已是來不及。

「快滾,別擋著老子打水!」高虎隨手一推,李鈺差點摔倒,但他沒有退讓,反而張開雙臂攔在河前,「這水真的有問題,你們相信我!這水裡有股香味,這香味帶著腐蝕糜爛的味道,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我可以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先不要喝,讓軍醫來看看!」

高虎比李鈺高出最少半個頭,他一把抓住李鈺的衣領,將他拎起,惡狠狠地道:「小子,再嘰嘰歪歪的,信不信老子將你扔下去?」

李鈺被勒得喘不過氣來,雙腳離開地面半寸,仍堅持道:「你扔我我也要說,這水,這水真的有問題!」

「別廢話,高虎,直接將這小子扔下水,讓他喝個飽,看他還敢不敢胡言亂語,危言聳聽!」

「對,扔下水,扔下水!」

一群人跟著拍手起鬨,看好戲不嫌事多。

軍中明令禁止鬥毆,但都是精力旺盛的成年男子,哪可能沒有任何摩擦?

只要不鬧大,或有人故意告狀,大家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見李鈺嘴硬,高虎一怒,雙手舉高,正要將李鈺扔下去,後面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發生了什麼事?軍中不許鬥毆,你們不知道嗎?各去領二十大板!」

來人是巡察經過此地的將軍俞戰,即這次行動的最高指揮官。

高虎趕緊放下李鈺,整個人一縮,竟是比先前矮了半個頭的感覺,「嘿嘿,將軍,我們兄弟鬧著玩呢。」

他撞撞李鈺,壓低聲音,「是不是兄弟,快說話啊,你想挨板子嗎?」

李鈺順過氣來,沒有附和高虎,反而大聲道:「報告將軍,這水有問題!不能喝!」

俞戰大吃一驚,「有問題?有什麼問題?」

李鈺紅著臉,「末將不是大夫,不知道確切的問題,但末將聞到這水裡有一股很不好的香味,請將軍派軍醫來查看。」

「有不好的味道?」俞戰大手一揚,「拿來本將軍聞聞。」

大漢立馬遞上一瓢水,俞戰聞了聞,又遞給身邊的副將,「本將軍沒聞到什麼味道,你們聞聞。」

隨他一起來的幾位副將聞了聞,都紛紛搖頭,「將軍,末將什麼也沒聞到。」

「真的有!」李鈺急道:「我的鼻子對氣味特別敏感!不信你們可以考考我!」

「將軍事務繁忙,你一個小兵,別浪費將軍的時間。」俞戰身邊一位方臉副將喝斥道。

李鈺見幾人要走,大聲吼道:「劉副將,你方才小解的時候,是不是不小心弄到手上了?」

「咦,你怎麼知道?」劉副將拿起手聞了聞,又抓抓頭,「我明明洗過手了的,難道我忘了?」

他身旁幾人連連作嘔,一人道:「劉連你個混蛋,居然用沾了尿的手抓餅,還分給我們吃!你等著,老子明天跟你單挑!」

「我洗了手的,我真的洗了手的!」這個黑鍋劉連不背。

可那幾人哪肯信他!紛紛跟他下戰書,一下子背了好多債的劉連,將怒火發到李鈺身上,「小子,給老子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偷看老子尿尿了?」

「不是,劉副將,我聞到你手上有味道。」李鈺解釋道:「陳副將方才吃了牛肉餅,後來吃了韮菜餅…」

「什麼?你不是說你只吃了韭菜餅嗎?」劉連瞪大眼,「老子就說老子的牛肉餅去哪了,原來真是你偷吃了!」

陳副將陳天告饒,「劉兄劉兄,他瞎說的…」

「好了,都別鬧,聽他把話說完!」俞戰大手一揮,周圍瞬間靜下來,他指著李鈺,「你繼續說。」

「俞將軍方才應該遇到過狐狸,袍腳上有股子狐狸騷味,林副將身上帶著塊帕子,上面有蘭花香味,許營長剛剛用手摳過泥…」

他挨個說出每個人身上獨有的,一般人聞不到的氣味,剛開始所有人還懷疑他是運氣好撞對了,等到了後來,個個都面露不可思議的神情!

這細皮嫩肉的小子,居然有這等能力,真是神了!

「停!」俞戰伸手喊停,再聽下去只怕會聽到誰昨天大便了,是不是便秘了等等內容,「本將軍相信你!陳副將,去將盧軍醫請來!林副將,傳令下去,今晚打的水,在沒有本將軍的命令前,一律不准用!」

「是!」兩位副將應聲而去。

不一會,陳天帶著一個瘦黑的布衣男子過來,正是軍醫盧成,盧成端起水聞了聞,又用手指點了一點放入口中試了試,如此反覆幾次後,最後謹慎道:「將軍,末將醫術淺薄,分辯不出這水裡到底有沒有毒!」

此言一出,在場的士兵們紛紛交頭接耳,「連盧軍醫都查不出來,肯定是這小子胡說的。」

「但他方才分明都說對了,說明他的鼻子異於常人!」

「鼻子異於常人,與水有沒有問題可是兩回事!說不定有人為了立功,故意這麼說的。」

「要是這樣的話,那小子實在太可惡了!」

李鈺聽到那些議論,更焦急了,「將軍,末將絕對不是想立功,才故意這麼說的,是這水真有問題,請將軍明查!」

俞戰道:「這位小兄弟,不是本將軍不信你,現在盧軍醫都查不出什麼,讓本將軍如何信你?」

盧成道:「將軍,末將說句公道話,末將擅長的是外傷,對於下毒解毒,末將只是略懂皮毛,所以不能以末將的結論作為最終的判斷。」

戰場上的軍醫自然是以接骨、縫合傷口為主,盧成只是實話實說,不過李鈺還是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眼。

「將軍,末將方才喝過這河裡的水,現在還好好的。」方才要將李鈺扔下河的高虎站出來道。

這一下,本來有些半信半疑的人,全都站在李鈺的對立面,不信他了。

俞戰抬起手,「林副將,傳令下去,水可以…」

他話還沒說完,方才還好好的高虎,突然兩眼一翻,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全身抽搐不停。

所有人大吃一驚,盧成連忙上前查看,過了一會,高虎抽搐停止,盧成對著俞戰搖搖頭,「將軍,請找個地方好好安葬!」

這下所有人都驚悚了,前一刻還拍著胸脯說喝了水沒事,下一刻就倒在地上無聲無息地死了。

所有人看向李鈺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若不是他拼命攔著,若他們都喝了這河水,只怕會跟這個高虎一樣,已經死透透了。

俞戰驚得全身一陣冷汗,倘若方才他這命令一傳下去,只怕不知會死多少人!

「你叫什麼名字?」他溫和地看向李鈺,若不是李鈺發現問題,這兩萬人恐怕已經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了。

「末將李鈺!」李鈺道。

俞戰微笑道:「李鈺,你發現水源問題有功,記二等軍功!回去後上報朝廷,論功行賞!」

「謝將軍!」李鈺響亮回道,心中則歡喜得不得了,現在有了軍功在身,離娶阿錦又近了一步。

「將軍,這水不能喝可怎麼辦?若沒有水,這兩萬人支持不了多久!」林西道。

俞戰垂眸,這也是個頭痛的問題,倘若無水,最多三天就渴死了。

剛剛還沉浸在生還的喜悅中,緊接著又被殘酷的現實打擊,所有人陷入沉寂。

這時有個子小小的士兵站出來,「將…將軍,末將在家中是幫人挖井的,末將可以帶人挖井。」

俞戰下令:「好!就地掘井!挖出來的水源給李鈺瞧瞧,確定無誤後方可飲用!」

「是,將軍!」

兩萬人分出一半人,分成四班,連夜輪番挖井,終於在早上成功挖出水源,一個髒兮兮的小兵捧著混著泥土的水給李鈺,李鈺聞了聞,「沒問題,可以飲用!」

小兵高興地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辛苦一晚上不要緊,最怕辛苦掘出來的井水,還是有問題的。

如今李鈺說沒問題,個個高興壞了。

外面的士兵們在慶祝,俞戰帶著幾個副將,在營帳內商量拖住瓦刺軍的方法。

「將軍,末將覺得昨日那有毒的河水肯定是人為,說不定就是瓦刺軍乾的!」劉連道。

陳天道:「將軍,末將同意劉副將的判斷,山中河水不可能無緣無故有毒,瓦刺軍在水裡下毒,定是為了阻止咱們過去。」

林西道:「這裡是去打探瓦刺軍情的必經之路,先前邵將軍前後派出的各五百人共一千人,肯定是喝了這河裡的水毒發身亡,所以一點消息也沒能傳回去。」

俞戰問:「人死了,那屍體呢?現在天氣這麼冷,野獸冬眠,屍體沒那麼快腐爛,屍體去哪了?」

盧成道:「末將認為對方在水裡下了毒,定期來這邊看看是否有人中毒,一旦發現屍體,便將屍體移走,恢復原樣!這樣一來,後面再來的人,沒有發現異常,又會喝下毒水,中毒而亡!好比這一次,如果不是李鈺發現問題,咱們此時已全軍覆沒!大將軍那邊即便贏了那二十五萬瓦刺大軍,返回與咱們匯合時,定會經過此森林,萬一喝下這河裡的毒水…」

俞戰忍不住打個冷顫,「這麼說來,瓦刺軍可能早就知道大將軍已經來到西南,一直按兵不動,是想兵不刃血,一舉殲滅征西軍和李家軍!」

陳天道:「大將軍足智多謀,他敢帶著八萬士兵過來,瓦刺軍定會以為大將軍有奇計,或是還有後援,所以不敢硬碰硬!便想出這等毒計!」

「陳副將!立馬安排人給大將軍送信!讓他務必小心!」

「是,將軍!」陳天立馬起身出了營帳。

「劉副將,派五百士兵去到毒河邊裝死,再派兩千人隱藏林中,將前來收屍體的瓦刺軍一舉殲滅,一個不留!」

「是,將軍!」

俞戰安排好一切後,嘆息道:「現在只希望大將軍那邊一切順利,先斬殺一半瓦刺軍!」

盧軍醫道:「瓦刺大將軍這招好生厲害,全力封鎖祈雲山,想逼大將軍先襲擊瓦刺太中駐軍,如果大將軍真的先襲擊太中,必定要經過這個森林這條河,到時候八萬大軍,說不定會慘死在這毒河邊!」

「不過他沒想到,大將軍發現了另一條進山的路,李鈺又識破了這毒河的秘密!」俞戰突然信心百倍,「看來老天爺是站在咱們這邊的!」

中午的時候,劉連帶來一千瓦刺軍的屍體。

俞戰道:「瓦刺軍見收屍的士兵久久不回,定會起疑再派人來,這次用同樣的辦法,不過扮屍體的人擴大到一千,隱藏到暗處的擴大到五千,同時傳令下去,今晚戒嚴,瓦刺軍隨時可能主動來襲!」

「是,將軍!」

下午,瓦刺軍又派來兩批人,一批二千人,一批五千人,均被劉副將帶人盡數斬殺。

一下子殺了對方八千人,而自己的戰友只有部分受了輕傷,二萬士兵士氣大漲。

——

瓦刺軍駐軍基地太中,空曠夜幕下,一個個白色的蒙古包,錯落有致地紮根在大片空地上。

營地里火光通明,營地負責人瓦刺大將軍貝赤哈的副將羊爾坦,正在營帳里聽手下的人匯報情況。

「八千人,分三次去,一個也沒回?」羊爾坦個子瘦小,留著兩撇小鬍子,看起來像個尋常人,但他眼裡散發出的狠厲冷芒,讓人忽略了他的身形。

「是,將軍。」

羊爾坦陰險地冷笑,「看來對方識破了本將軍的計劃。」

「那接下來怎麼辦,將軍?」

「派五萬大軍過去,滅了他們!」

天武國總共派來八萬援軍,還兵分兩路,一路想搞突襲,一路想拖住他們。

若不是貝赤哈大將軍怕對方有後著,等著讓對方先行動,他早就帶著人攻過去了。

如今正好,既然那毒河裡的水,沒能將他們毒死,那就讓他的人,好好玩個痛快!

以羊爾坦的估計,對方派來拖住他們的兵力,最多兩到三萬,他派出五萬對付他們,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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