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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七、李鈺立奇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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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羊爾坦的估計,對方派來拖住他們的兵力,最多兩到三萬,他派出五萬對付他們,綽綽有餘。

羊爾坦信心滿滿,在營帳里喝著美酒,等著明日勝利的消息傳回!

半夜,征西軍營地響起急促悽厲的號角聲,「嗚…嗚…」,那是敵軍進攻的信號,早有準備的征西軍紛紛舉起武器,與瓦刺軍展開殊死博斗。

但是,雖然已有準備,卻只有半天的準備時間,設下的陷阱太少,只傷了對方五千人不到。

兩萬人,對剩下的四萬五千人,勝算實在太小!

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較量!

但這個時候,已經沒人有精力去想勝算的問題,只想著如何砍下對方的頭顱,讓自己成功活下來。

李鈺跟在秋無涯身邊,當他第一次見到如潮水般涌過來的千軍萬馬時,整個人都傻掉了,直到秋無涯一刀砍下一個敵軍的頭顱,滾燙的鮮血濺滿他整張臉,血腥味充斥他整個鼻腔時,他才回過神來。

「發什麼呆!?舉起你手中的刀,跟在我後面,砍砍砍!」秋無涯一邊朝李鈺大吼,一邊一連幾刀砍翻好幾個敵軍。

李鈺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大刀,赤紅著雙眼,殺入敵軍中…

身邊的人連連倒下,黑夜中分不清敵我,李鈺只覺得手臂早就麻木了,卻仍是機械地執行著一個動作,砍!

一個多時辰後,劉連渾身是血衝進營帳,「將軍,我軍快擋不住了!」

俞戰提起刀,衝出營帳,「支持到天亮!天亮後瓦刺必會後退歇息!」

號角聲吹得越發急促,疲憊的天武軍精神一振,又一輪驚天動地撕殺展開。

殘肢斷臂如斷翅的蝴蝶,漫天飛舞后墜下。

森林裡冬眠的野獸被驚醒,對危險的本能,讓它們不顧寒冬,紛紛向外逃去。

「林副將小心!」俞戰一聲大喝,一刀砍去一名瓦刺將領的脖子,扶住搖搖欲墜的林西。

黑暗中看不到他受了多重的傷,但他身上的血腥氣濃郁得嚇人!

「將軍,末將支持不住了,請您幫末將給家中妻兒帶個口信,…」

俞戰雙目欲裂,「廢話少說!來人,帶林副將回去休息!本將軍都沒死,你絕不能死在本將軍前面,知道嗎?」

刀光閃閃,亂刀飛舞,雙方人馬都殺紅了眼,帶著千軍萬馬的殺氣朝對方砍去,刀劍刺入肉體的聲音,不絕於耳。

終於,籠罩在頭頂的黑暗夜幕撤去,換成魚肚白色,刀劍相擊的聲音中,有人高喊一聲,「天亮了!」

當瓦刺軍撤退的號角聲響起,所有還活著的征西軍,如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全都癱倒在地,貪婪地望著頭頂那片藍天。

今日僥倖從這場艱難的戰役中活過來,誰知道下一刻還有沒有這樣的幸運?現在眼前的這片藍天,說不定就是最後一次看到了。

戰爭過後的營地,一片狼藉,屍體堆成山,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瀰漫在營地上空,久久不散。

「報告將軍,我軍將士死約三千人,傷約四千人,瓦刺軍的傷亡情況差不多!」

對方總共有十五萬,幾千人對他們不過小兒科,但這幾千人,卻是他手下士兵的三分之一!

俞戰沉重地道:「知道了!現有士兵分兩班,輪流休息,不得放鬆警惕!」

「是,將軍!」劉連正要轉身離開營帳,突然與一衝進來的人相撞,「哪個小兔崽子,不經通報就往將軍帳里闖?不要命了…」

等看清是李鈺時,劉連清咳兩聲,口氣溫和許多,「李鈺,你來找將軍有何要事?」

「將軍,末將有個退敵的辦法!」

俞戰迅速睜開眼,身體前傾,「快說!」

李鈺舉高手中一個白色瓷瓶,興奮道:「這裡裝的是迷藥,此藥出自一位比宮中御醫醫術還要高明的大夫之手,可以用迷藥來對付瓦刺軍。」

方才戰爭結束後,第一次上戰場的李鈺,看到漫山遍野的殘肢斷臂,吐了。

秋無涯大發慈悲地讓他回去休息,收拾屍體的工作他幫他完成。

李鈺回到營帳後,整人個迷迷糊糊的,翻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自己的包裹,摸到了那個裝著迷藥的小瓷瓶…

俞戰神情一頓,「本將軍不是不相信你,但是就憑你手中那個小小瓷瓶?對方可是有十五萬大軍!」

李鈺不好意思道:「那位大夫寫了配方給末將,末將方才已與盧軍醫在山中尋找到藥材,盧軍醫此刻正在配製,因為藥材有限,效果可能不及這瓶里迷藥的效果,不過定能讓瓦刺軍大栽跟頭!」

俞戰精神大振,「帶本將軍去瞧瞧!」

後方的軍醫帳里,盧成正用布巾擋住鼻子,帶人配製迷藥,見到俞戰,連忙走出來。

「迷藥如何?」俞戰連忙問道。

「回將軍,藥效不錯,輕易就能迷倒一匹馬!」盧成眉飛色舞,「多虧了李鈺提供配方,還幫忙找藥材。」

「本將軍記得李鈺說過他不是大夫,不曾習醫,如何能幫你找藥材?」

「鼻子啊!比那狗…」盧成一個高興差點說出狗鼻子,「李鈺那簡直靈得不得了!軍中藥材有限,我讓李鈺聞聞那味道,上山一趟,必定能找回大把藥材!這小子,簡直是咱們的福星!」

俞戰若有所思,「怪不得大將軍總說,軍中不能只有會打仗的將士,各個領域擅長的人都要有!李鈺拳腳功夫不行,但性情堅定,嗅覺異於常人,誰能想到他的鼻子,會成了這場戰役的關鍵?」

下午迷藥煉製出來後,陳天主動請纓,帶著五百人佯裝進攻,將在三里開外歇息的瓦刺軍引來,殺對方個措手不及。

俞戰命人全部分散開,形成一個包圍圈,等四萬多瓦刺軍衝進包圍圈後,全面投擲迷藥。

這一計謀果然奏效,驕傲的瓦刺軍仗著人多,直追五百人而來,待衝到營地時,發現空無一人,方才驚覺上當。

等想往回跑時,已是來不及,四面八方飛來無數布團,那布團在空中被箭射穿,白色粉末如麵粉般飄灑下來,粉末飄到哪,人和馬紛紛倒下,一旁的馬兒受驚,不受控制地亂跑亂踩,四萬多瓦刺軍亂作一團。

領頭的將軍想突圍而出,奈何暈倒的馬兒和將士太多,擋住了回去的路。

等瓦刺軍倒下大半時,天武征西軍從四面八方湧入,如切西瓜似的,手起刀落,一刀一個瓦刺軍的頭顱。

從白天殺到黑夜,又從黑夜殺到天亮!

來時驕傲的五萬瓦刺軍,最後只剩不到一千人逃回營地!

營地一片狂歡,天武征西軍踩在高高的瓦刺軍屍身上,手舞足蹈,吼聲震天。

實在殺得太痛快了!

以一萬五,擊殺對方四萬五!敵方只剩一千,而我軍只傷一千!

這場戰役,值得記入天武國征戰史,而他們這裡的每一人,都將會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流芳百世!

即使下一刻死去,也值了!

俞戰站在最高處,舉起手中滴血的大刀,「眾將士們!還有四天!大將軍便會帶著大部隊和李家軍來與我軍匯合!將士們!這場不可能勝利的戰役,馬上就要勝利在望!只要平安歸去,升官進爵不在話下!將士們,一定要堅持下去!」

「堅持!堅持!」

一萬多士兵,經過一場不可思議的勝利後,整個士氣澎湃到極點!

羊爾坦在得知五萬瓦刺軍,不過一天兩夜,居然只剩一千殘兵狼狽逃回來時,氣得一掌將前來報信的士兵擊飛。

「召齊各營將軍,立馬召開緊急會議!」

經過半個時辰的討論後,羊爾坦作出決定:明早親率十萬瓦刺軍,將一萬五征西軍殺到片甲不留!

同一時間,俞戰亦召集所有副將商討下一步作戰計劃。

盧成道:「將軍,山中藥材有限,能制的迷藥份量已經不多,無法對付對方十萬精兵!」

陳天道:「將軍,不如乘勝追擊,趁對方還沒緩過勁來,派五百精兵帶著迷藥深夜潛入對方營中,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賺了…」

俞戰道:「五百精兵現在對於我軍非常重要,絕不能就這樣損失掉!不如直接在對方馬料中下藥,沒了馬匹,對方實力大打折扣,再在沿途布些陷阱,拖延對方時間,這樣還有兩天的時間…」

十萬敵軍,徒步而來,對付精疲力竭的一萬多我軍,最多半天,壓都能把人壓死,何況兩天?

但現在士氣正旺,誰知道會不會有另一個奇蹟?

俞戰提起精神,「大將軍留下一頂尖高手,名秋無涯,可派他去辦此事,不過他是路痴,另派一功夫不弱的識路人隨行。」

「末將馬上去辦!」

陳天離開後,盧成道:「將軍,您已經兩天多沒有合眼了,請抓緊時間休息,接下來的硬仗還靠您來指揮!」

天剛黑,秋無涯同另一天武士兵,悄悄潛入瓦刺大營,將白芷特意為李鈺調配的迷藥,用水化開後倒入馬槽中。

白芷配的迷藥,比之盧軍醫臨時配出來的迷藥,藥效高出數十倍不止。

很快,在秋無涯兩人剛剛離開瓦刺大營後,瓦刺士兵發現了馬兒的不對勁。

「將軍,咱們的戰馬出事了!」

等羊爾坦趕到馬房的時候,看到了倒成一片的萬匹戰馬,除了幾百匹僥倖沒有迷倒外,其他戰馬全部倒地不起。

「為什麼會這樣?」羊爾坦鐵青著臉問。

「回將軍,小的…小的不知,」馬奴腿肚子上打顫,直接跪在地上,「小的只是離開去打水,結果一回來,發現這些馬兒全部倒地,小的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請將軍饒命!」

「將負責馬房的所有人,全部斬首,一個不留!」羊爾坦冷血的下令。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馬奴連忙求饒,羊爾坦直接拔出身邊副將的劍,當胸刺過去,給了他一個痛快。

劍尖泛著冷芒,鮮紅的血順著劍尖往下滴,副將接過劍,輕輕拭去劍上的血,面無表情地歸入劍鞘。

「傳令下去,明早準時出發!」沒了戰馬又如何?他十萬大軍,壓都能壓死一萬五天武軍!

俞戰命人連夜設置的陷阱,如預料般將瓦刺十萬大軍拖到了第二天晚上。

瓦刺軍在三里開外的地方紮營,天武征西軍連眼都不敢合。

三里地,近在咫尺,不過一刻鐘,便可衝過來。

瓦刺軍紮營後,開始烹飪晚膳,肉的香味雜著酒香,伴著這冬夜寒風,吹到每個天武軍的鼻子裡。

好香啊!

好幾天靠吃乾糧度日的天武軍,聞著那香味兒,猛咽口水。

什麼時候他們也能飽吃一頓就好了!

酒肉香久久不散,接著便傳來瓦刺軍的呼嚕聲,吃好喝好睡好,人生最重要的,也不過就這三件事了!

天武軍心頭一陣羨慕,想起明日過後,自己或許永遠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忍不住心情黯淡起來。

前幾天大勝帶來的士氣,無形中被這酒肉香加呼嚕聲,消弭了大半。

雙方陣地隔得太近,俞戰不能用喊話的方式激勵士氣,只能親自連夜巡邏,向值夜的士兵們,一遍遍地表達必勝的決心,以及大將軍馬上就能帶兵匯合的事實,以此激勵他們的信心。

這一舉措起到不小作用,低迷的士氣開始慢慢回漲。

瓦刺軍吃好喝好又好好地休息了一晚,早上個個精神大震,而天武軍連續數日作戰,早已筋疲力盡,全靠滿腔熱血和信念支撐著。

當整個夜幕完全由青白色取代時,瓦刺軍們開始活動起來。

吆喝聲,打鬧聲,喝水的咕咕聲,天武征西軍似乎都能聽到,俞戰站在高處一塊凸出的岩石上,從高處眺望著不遠處的一切。

冬早清晨的風,吹起他帶著污血血跡的戰袍一角,他面上的皺紋,在這幾天內,加深了無數條,每一條里,都寫滿了悲壯。

俞戰一手握在刀把上,整個人站得筆直,如一棵老松,遠遠望去,好似與浩瀚無邊的天際融為了一體。

「將軍!瓦刺軍要進攻了!」

密密麻麻的瓦刺軍,像蝗蟲一樣,向著天武軍所在的方向移動。

俞戰能想像得到,他們所到之處,必定屍骨遍野。

他拔出大刀,舉向天際,悲涼雄厚的聲音,帶著萬馬千軍之勢的肅然殺氣,劃破長空,「殺!」

聽到指令,所有天武軍嚴陣以待,死亡的時刻終於就要來臨,每個人的面上反而沒了表情,個個眼裡散發著迴光返照似的精光,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盯著正在逼進的瓦刺軍。

一步,兩步…更近了,近到瓦刺軍鎧甲上昨晚不小心沾到的酒味都能聞到。

所有人屏住呼吸,只等瓦刺軍再近一些後,揮動手中的大刀,砍掉他們的脖子,或,被對方砍掉脖子。

「將軍,快看,瓦刺軍好像發生了意外!」俞戰身後的陳天突然大聲道。

俞戰一直看著下方瓦刺軍的情況,自然也看到了。

只見最前面的瓦刺軍突然捂住鼻子,狂吐不止,後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撞到一起,隊形大變。

瓦刺軍立馬吹響號角,緊急停止前行,原地不動。

不一會,瓦刺軍居然吹響撤退的號角,十萬瓦刺軍後退到早上出發的地方。

若不是親眼所見,俞戰簡直不敢相信。

瓦刺軍怎麼說退就退了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所有準備殊死一博的天武士兵,面面相覷,不明白來勢洶洶的瓦刺軍,為何突然退了?

「陳副將,去查探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將軍!」

陳天領命而去,剛走沒走,整個森林裡突然被一股臭味淹沒。

「臥槽,這是什麼味道?怎麼這麼臭?」

「這是發現了屎坑嗎?」

「誰拉的屎能臭成這樣?」

有人突然驚悚,「該不會是瓦刺軍的毒藥吧?」

所有人都慌了,上次毒河水事件,讓他們心有餘悸。

河水可以不喝,可這毒氣,怎能不呼吸?憋個幾息就把自己憋死了!

「他奶奶的熊,老子早就做好了一死的決心,但老子是士兵,要死也該死在戰場上,怎麼能這麼憋屈地死去?」

「沒錯,要死也不能這麼白白死了,非得拉兩個瓦刺軍墊背不可!」

「對!老子現在就去找他們,反正都是一死,老子跟他們同歸於盡!」

「我也去!」

「我也去!」

一時人人群情激昂,個個面紅耳赤,摩拳擦掌,也不管什麼軍令不軍令了,拎起武器就要去找瓦刺軍算帳!

「那不是毒藥,大家別激動,別激動!」不遠處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李鈺面上蒙著塊白布,快速朝這邊跑過來。

李鈺的鼻子比狗還靈百倍在軍中已是聞名,眾人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李兄弟,你說那臭氣不是毒藥,地是什麼?」

李鈺嘿嘿一笑,面上白布抖動,「那是我剛調製出來的臭香。」

「臭什麼,臭香?這臭又香的,什麼玩意?你沒事調製這個幹什麼?」有人不滿道,心想真是個公子哥兒,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情調製什麼臭香!

李鈺耐心地解釋道:「臭香就是一種奇臭無比的香,用蘭花調出來的是蘭香,用梅花調出來的是梅香,用臭臭的東西調製出來的就是臭香。方才我調出來後,讓無涯兄帶著幾個兄弟,悄悄灑到了瓦刺軍前行路上,本來風向是北風,方才不知怎的,轉為南風,所以這臭香吹到了咱們這裡,讓各位兄弟受累了,對不起!」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前來查看原因的陳天突然出現在眾人身後,激動問李鈺:「瓦刺軍之所以撤退,就是因為聞到了這臭香,擔心是我軍下的毒藥,所以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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