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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八、宮羽的下場,和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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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怎麼回事?是不是二皇子不認?」宮田予氣道:「實在太欺人太甚!兒子去告訴祖母,讓祖母找太后評評理!」

「予兒啊,祖母已經不是你的親祖母了啊!」宮軒流淚道,二皇子不承認自己欺負了宮羽,還百般羞辱,不就是看準了這一點嗎?「予兒,是阿爹沒用,阿爹對不起你們兩兄妹!」

祖母已經不是你的親祖母了!宮田予如被人當頭狠狠揍了一拳,呆了半晌後,吶吶道:「那現在怎麼辦?」

宮軒咬牙道:「無論哪何,哪怕阿爹一頭撞死在二皇子門前,也要讓二皇子接羽兒進府!」

宮田予默默垂下頭。

宮軒口中帶血被人抬回來,福叔說就只有四個轎夫,連個像樣的話事人都沒跟過來。

說明什麼?說明二皇子根本不將氣得吐血的阿爹放在眼裡,只是不想阿爹死在二皇子府前給自己惹來一身麻煩!

就算阿爹再去,撞得頭破血流又有什麼用?

宮田予失魂落魄地離開,快到仕林院的時候,突然一塊石子飛到他腳下。

石子外裹著一張紙,宮田予撿起後四處張望,不見有人。

他打開看完後,頓時面色發青,將紙條緊緊握在手中。

他站在那裡許久,如雕塑般一動不動,直到臉上突覺一陣涼意。

宮田予抬手摸了摸,抬頭一看灰濛濛的天,才發覺下雨了。

初冬溫度不算低,但一下雨就變得格外濕冷,宮田予顧不得冷,一咬牙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石榴院,陸心顏正準備歇息,呂嬤嬤來報,「小姐,世子在外面等你,說有重要事情跟你說。」

「我跟他沒什麼好說的,讓他走吧。」才懶得見宮田予這種人,浪費時間。

「世子說是關於和離的事情!」

和離?那得見見了。

陸心顏披上衣裳,走到石榴院。

因為準備歇息,石榴院裡的燈籠已經全熄了,她提著一盞燈籠,像提著一團溫暖的火焰,火光照在她身上臉上,絕美如畫。

宮田予近乎貪婪地盯著款款而來的女子。

為什麼他現在才發覺,她是這樣的美呢?

「找我什麼事?」陸心顏懶得費話,直接開口。

沒有不屑,沒有憤怒,沒有麻木,純粹就將他當成是個陌生人般,無喜無憂,可有可無。

宮田予心中忍不住升起不甘的火焰,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憑什麼要將她拱手相讓?

不過這個念頭僅僅只是一息,緊握在手心裡的那張紙條,告訴他殘忍的事實時,也同時告訴他,若想解救宮羽,唯有請陸心顏出手。

「妹妹被二皇子輕薄了,阿爹找上門去,二皇子不承認。」宮田予艱難開口,「我想請你讓二皇子認下妹妹。」

陸心顏挑高眉頭,等著宮田予接下來的話。

「如果你讓二皇子接受了妹妹,我便同意與你和離,將和離書上的簽署日期改為一個月前的九月初十,這樣你便不會被世人看輕!」宮田予道:「否則,除非我死,我也決不同意和離!」

他面上神情難得的決絕,陸心顏道:「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向掠月下跪認錯,什麼時候她原諒你了,我便出手救宮羽!」

宮田予面上青筋直跳,「陸心顏,你不要欺人太甚!她不過是個丫鬟!就算我睡了她又如何,何況我根本沒把她怎樣!」

「宮田予,第一,她是我的丫鬟,我的丫鬟我絕不容許外人來欺負!第二,丫鬟也是人,別拿你噁心的標準來衡量別人!」陸心顏睥他一眼,「如果你不同意,對不起,剛剛的提議我不接受!」

「你為了一個丫鬟,甘願放棄和離的機會?」宮田予不敢置信。

「這是兩碼事!」陸心顏勾勾唇角,「我不怕跟你直說,如果你主動道歉,主動和離,我可以幫你讓二皇子納了宮羽,否則,要你同掠月道歉,以及與你和離這兩件事,我還是會做到!看在一場假夫妻的份上,我賣你最後一個人情,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天很冷,爽快地給個說法!」

他被逼給個丫鬟道歉,逼不得已與她和離,最後反倒變成她賣人情給他?

若是以前的宮田予,只怕早就甩手就走。

可現在的他,急促幾下呼吸,從舌尖擠了一個字,「好!」

當宮田予跪在掠月面前時,掠月的眼淚刷的一下子出來了。

「掠月姑娘,之前是我不對,請你原諒我。」宮田予硬梆梆道。

他的態度一點都不誠懇,語氣中也毫無愧疚的意思,但對於掠月來說,夠了。

她從來沒有奢想過,她一個被當成玩物培養長大的揚州瘦馬,一個低賤的丫鬟,在被人欺負後,有朝一日,那個欺負她的高高在上的世子,會跪在她的面前請求她的原諒!

「我原諒你。」她說,不是因為要原諒他而原諒他,而是想要放過自己才原諒他。

「謝謝。」宮田予苦澀道。

他以為會被冷嘲熱諷,多番刁難,哪知對方只是一直隱忍地低聲哭泣,而後說了四個字,「我原諒你。」

這讓宮田予的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宮田予離開後,掠月忍不住將心底的委屈化成淚水,放聲痛哭起來。

梳雲上前抱住她,跟著一起掉淚,心底又是震驚又是替掠月高興,「傻丫頭,一切都過去了,以後和田公子恩恩愛愛的,過幾年成婚生幾個大胖小子!」

第二天早上,陸心顏提筆給武蓁寫了一封信,讓齊飛想辦法送進宮去。

——

鳳陽宮,華麗又空蕩蕩的寢殿內,武蓁懶洋洋地趴著。

宋昭拿來一封信,「公主,宮少夫人的信。」

武蓁精神一震,坐起身,「快拿來!」

當初陸心顏離宮的時候,武蓁曾跟她約定,以後要多多互通往來,結果陸心顏回府沒多久,侯府夫人就出事了,武蓁不好意思打擾,如今一聽陸心顏來信,立馬來了精神。

等看完後,武蓁氣道:「這個二皇兄,行事太不像話了!仗著自己皇家身份,欺負良家女子,不負責任不說,還嘲笑人家相貌,羞辱人家父親,實在是豈有此理,丟盡皇家臉面!」

宋昭憂心忡忡道:「公主,二皇子是葛太師外孫,皇后嫡子,與他對上,您討不了好!再說皇后看著端莊賢惠,可實際為人,這宮裡誰人不知?公主,雖說現在太后寵著您,但說句大不敬的,太后歲數不輕,今日不知明日事,您實在犯不著為了一個宮外的女子,與皇后一派起衝突!」

「阿昭,你放心,本宮自有法子對付他,讓他懷疑不到本宮頭上。」

陸心顏的信里寫上了對付二皇子的法子,不過武蓁不想將她暴露出來,便將她寫的法子變成自己的主意,「阿昭,你配合本宮就好!幫本宮換身衣裳,本宮去看皇祖母。」

「是,公主。」

萬壽宮,依然是花團錦簇的熱鬧景象,太后看著裊裊娜娜走來的武蓁,一張老臉笑開花。

「長安給皇祖母請安來了。」武蓁盈盈拜倒。

「長安,快起來,來皇祖母這邊坐下。」太后高興地伸出手。

「是,皇祖母。」武蓁來到太后身邊,太后仔細將她上上下下一打量,笑道:「這才一日未見,皇祖母怎麼覺得長安又清減了?」

以前的武蓁帶著少女嬰兒肥,雖說看著喜慶,可太后深知,要想得到夫君的寵愛,這苗條身段必不可少,太后之前沒少在心裡為武蓁憂心過,皇家公主又如何?可以利用皇家權勢,嫁給天下最優秀的男兒,可若想得到真心寵愛,還得靠自身!

陸心顏想出呼啦圈的點子,讓武蓁自願減肥,這便是太后對陸心顏放下成見的主要原因之一,如今半月過去,武蓁腰身小了兩寸,面上的嬰兒肥也褪去不少,比之之前清麗許多,太后更是高興壞了。

武蓁勉強笑了笑,「這下皇祖母可看走眼了,長安跟昨兒個還是一樣。」

太后不信,又拉著她仔細看看,「沒錯啊,這腰身明明又細了。」

宋昭:奴婢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勒的,這腰能不細嗎?

武蓁拉著太后的手,笑容帶著兩分苦澀,「皇祖母,咱們說些別的好不好?」

太后見狀,看向宋昭,「宋昭,長安今天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皇祖母,真的沒事!」武蓁連忙道:「皇祖母,讓阿昭下去,您和長安說說悄悄話好不好?」

太后沒理她,沉下臉對宋昭道:「宋昭,如實說來,不得隱瞞!」

宋昭跪在地上,「對不起,公主,奴婢必須跟太后娘娘說實話了!」

「阿昭!」武蓁驚呼,太后一眼看過來,武蓁只好閉上嘴。

「太后娘娘,上月二十八,公主生辰那晚,京中不少權貴子弟向皇上求娶公主,雖說太后當時您將此事暫且壓下,但公主卻暗中將求娶之人記在心上,並讓三皇子暗中打探!今天一早,三皇子送來一封信,是關於當晚其中一位求娶公主的張公子的消息!

那位張公子在求娶的時候曾說『潔身自好,立誓今生只娶一位妻子,一生一世只對她一人好』,可三皇子查到的大相逕庭,那位張公子家中確實並無通房小妾,原因不是他自己所說的潔身自好,而是因為他始亂終棄,玩厭了便將那些女子配給自己的小廝,或是送給別的公子!更過份的是,當街強搶民女,玩弄完後,概不認帳!公主看到這個消息,憂心得整天沒吃東西,又不敢告訴別人…」

「混帳!」宋昭還沒說完,太后已氣得拍案而起,「那個張家公子,當晚所說的話,哀家也記得清清楚楚!本來哀家心裡還有些意動,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個恬不知恥、紈絝不堪的混帳東西!」

「皇祖母,您別生氣。」武蓁連忙安撫,「父皇又沒選中他作長安的駙馬,如今知曉了真相,一切都來得及避開。」

太后余怒未消,「當日皇祖母聽你說起你母妃託夢的事,皇祖母一時意動,才暫且將你的婚事壓下,倘若當時皇祖母沒有反應過來,任由皇上替你欽點駙馬,這說不定就點到那個混帳頭上,害了長安你一生!為了榮華富貴錦繡前程,那個混帳不惜欺上瞞下,滿口胡言,將皇上和皇祖母玩弄於股掌之間!皇祖母絕不能姑息!林公公,去跟皇上說,哀家有些不舒服!」

「是,太后娘娘!」

當晚,隆德帝抽空來到萬壽宮,見太后氣得不清,一問原由,方知那張公子之事!

若是以前,隆德帝氣歸氣,最多將張大人喊來嚴詞責罵幾句,讓他好好管教兒子,可這次,那張大人真是不巧了。

賀青山貪污受賄,結黨營私,正鬧得沸沸揚揚,風聲鶴唳!西南與瓦刺之戰,連番失利,李老將軍請求二十萬援軍,朝廷只能派出八萬,前往西南的路上,陰雨連綿,道路難行,氣溫驟降,還沒到達前線,已有五分之一的士兵感染風寒,內憂外患之際,這重臣子弟居然敢欺騙皇室,謀娶公主!

隆德帝暴跳如雷,「傳朕口諭,禮部左侍郎張知仁之子張揚強搶民女,知法犯法,欺上瞞下,犯下欺君之罪,即刻斬首示眾!張知仁教子無方,立馬打入天牢,革職查辦!」

一個三品大員,因為其子品行不端,而被革職查辦,聞所未聞!

武轍知曉後,嚇得後背出了一身冷汗,連夜派人將宮羽之事告知皇后,皇后回信將他嚴厲斥責了一通,並令他立馬親自上廣平侯府,求娶宮羽為貴妾!

天武國每位皇子,可以有一位正妃,三位側妃,如今武轍已有正妃,側妃兩名,這最後一個側妃的位置,是留給對他有助力的人家,宮羽現在只是個從五品官員的女兒,自然擔不起這側妃之位,給她一個貴妾已經相當不錯了,而且還是武轍親自上門求娶!

十月十五,武轍親自待著厚禮,來到廣平侯府求娶。

石榴院,有個丫鬟來找掠月,說側門處有人找她,是她老家的人,掠月自小離家,跟老家的人從無來往,當下心裡覺得奇怪,那個丫鬟只是轉達個口信,說不出個所以然,掠月便半信半疑的來到側門處。

側門處確實有位老嬤嬤,兩人閒聊幾句,方知對方認錯了人。

老嬤嬤連忙道歉離開了。

掠月抬腳,往石榴院走,這時門內突然湧出一群丫鬟,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紅暈滿面。

「聽說二皇子來了,正在大門外,咱們快去瞧瞧!」

「嘻嘻,聽說二皇子生得好俊!」

「若是能被二皇子看中就好了!」

側門外是個巷子,又高又窄,一群丫鬟急著要去看武轍,推推搡搡的,掠月避不開,只好隨著人群往前走去。

大門外,收到消息的宮軒宮田予正在此恭候,武轍剛從一輛華貴的馬車上下來。

他一身藍色繡金華服,衣裳上的金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皇室尊貴盡顯無遺。

相貌華美,氣度清貴,惹得一邊偷看的丫鬟們,驚呼連連。

掠月卻覺得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三年前,同在鴛鴦樓的雙生弟弟,被人喊去送酒,她清楚記得,弟弟去送酒的那間屋子裡的兩個客人之一,就是眼前的二皇子武轍。

那時武轍一身便裝,周身氣派卻與眾不同,樓中姐姐們像今日的丫鬟們一樣,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偷偷去瞧,她當時覺得好玩,也跟著一起去了,難得見到如此人物,掠月看了一眼便記住了。

後來,她被媽媽喊去練舞,因為有個動作怎麼也學不會,被媽媽拘著練了整晚,到天明才放她回去,掠月累得一覺睡到天黑,還是梳雲哭著喊醒她,她才知道弟弟死了,說是貴人賞酒他喝,他一時貪杯喝多了,離開後不小心掉到井裡淹死了。

掠月哪裡會信?兩姐弟自被賣到鴛鴦樓,幾年來一直活得小心翼翼,互相鼓勵著無論多難,也要為對方活下去,在樓中兩姐弟年紀雖不大,卻是出了名的謹言慎行,弟弟雖然從不喝酒,貴人賜不敢辭,但弟弟絕不可能主動討酒導致貪杯出事!

掠月掙扎著要去查個明白,梳雲道媽媽已經吩咐人埋在後山了!一向膽小的掠月什麼也不顧,打著燈籠直奔黑漆漆的後山,找到一座新挖的墳,用樹枝和雙手刨了一夜,將弟弟的屍體刨出來。

掠月哭得泣不成聲,弟弟因為掉進井中,渾身腫脹得厲害,但手上臉上脖子上,卻有數道不正常的傷痕,掠月扒開弟弟的衣裳,發現了弟弟死亡的真正原因。

她將弟弟重新埋好,回到樓中跪在媽媽面前,請求報官,媽媽俯視著她,平靜道:「你若要去報官,為了這鴛鴦樓上下百條人命,我只好先掐死你。」

掠月怔怔看著媽媽。

媽媽面孔嚴厲起來,「那是咱們連一根頭髮絲都惹不起的人!你若想活下去,今日之事就給我爛在肚子裡!」

那時掠月不懂媽媽話里的意思,如今再見到武轍,她懂了!

掠月失魂落魄地回到石榴院,梳雲並未發現她的異樣,邊繡花邊道:「掠月,聽說二皇子親自上門求娶二小姐為貴妾!我真不明白小姐怎麼想的,上次蘭英山莊二小姐差點害她丟了性命,這次她居然還想辦法幫她!若換成是我,管你是出家做姑子,還是上吊自盡,才懶得理她那種人死活!掠月,你說是不是?」

她喚了幾聲,見掠月不聲不響地躺到床上,側身朝里,關切問道:「掠月,你怎麼啦,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找白芷姐姐過來給你瞧瞧?」

掠月道:「不用了,可能是月事要來了,渾身沒勁,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梳雲道:「那我出去忙別的,你好好休息。」

掠月輕輕嗯了一聲。

等梳雲關上門,掠月才用手捂住嘴,無聲大哭起來。

那邊青桐問陸心顏同樣的問題,「小姐,你為什麼要幫二小姐?那種人,哪值得你幫?」

「幫?」陸心顏笑了,「對別人來說,或許是幫,對宮羽來說,那可未必了!」

「小姐,此話怎講?」白芷不解道。

「宮羽心中一心想著的是三皇子,如今迫不得已嫁給二皇子為貴妾,她心中怎會甘心?」

白芷道:「可這世間女人都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二小姐或許初初不願,但二皇子身份尊貴無比,多少女子想都想不到,時間一長,她肯定會改變心意!」

「她改變心意又如何?難不成還能換了張臉?二皇子那人,可是個極重皮囊之人,以宮羽的樣貌性情,根本入不了二皇子的眼,否則侯爺求上門的時候,二皇子也不會如此羞辱!」

陸心顏似笑非笑道:「聽說二皇子後院正妃和兩個側妃,可都是厲害角色,多少貌美的妾身無緣無故出事,宮羽若想出頭,運氣再好,不死也得脫層皮!若她聰明點,老老實實的不爭不搶,或許能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若她心有不甘,呵呵…」

青桐嘻嘻一笑,「難怪小姐答應得如此爽快!」

陸心顏道:「宮羽不管怎麼說,也是老侯爺的後人,而且我曾答應馮姨娘,只要他們不作死,我會儘量護著,如今宮羽的事,我也算兌現了對馮姨娘的承諾!」

「小姐,老夫人有情!」呂嬤嬤在門外道。

「看來是關於和離的事情了。」白芷喜道:「恭喜小姐,終於要回復自由身。」

「你們開始收拾東西。」

福壽院,送走武轍的宮軒宮田予都在,還有元成,如今他尚未正式改名,說是等養父母來了之後,得到他們的許可後再改名。

封氏沒有反對,念及元氏夫婦的大恩,主動提出將來元禮的二弟成婚後,讓其生下的第二子改姓元,延續元家香火,若元氏夫婦去世的時候,還沒有後人出生,則由元禮的弟弟披麻戴孝送終!

元成感動不已,兩母子的感情迅速升溫。

「母親,」宮軒自動改了稱呼,「過幾日,兒子向皇上主動請纓,將這侯爺與世子之位,讓給大哥和禮兒。」

封氏心裡很複雜,她當然希望這爵位落在自己親兒孫頭上,但宮軒主動提出,又讓她心裡有點酸澀。

「這事,不急,慢慢來。」她道。

「母親,還有一事,請您恕兒子不孝。」宮軒自顧自道:「兒子在柳樹街那邊看中了一處三進三出的房子,等羽兒出嫁後,兒子想帶著予兒搬出去!」

「這…這又是何苦?」封氏怔住了,她雖然一看到宮軒,就不由自主想起馮姨娘,想起馮姨娘所做的一切瘋狂事,心裡不由自主堵得慌,但若說讓宮軒兩父子搬出侯府,這事她可從來想都沒想過!「咱們侯府雖然比不上別家,但多住幾個人還是住得下的,你何苦要再花這個冤枉錢?」

「母親,兒子心意已決!柳樹街離侯府兩刻鐘的距離,兒子會隨時帶予兒回來探望您老人家還有大哥,請您成全兒子!」宮軒堅持道。

封氏叫他神情,知他已以下了決心,便道:「既然如此,你先搬出去住一段時間,梧桐院還有仕林院,我會一直為你們保留著!」

「多謝母親成全!」

這時孫嬤嬤在外面道:「老夫人,少夫人來了。」

封氏正正身子,「快讓她進來。」

孫嬤嬤掀起帘子,陸心顏走進去,「珠珠見過祖母、侯爺、大伯、世子。」

封氏露出笑容,「不必多禮,快來坐下。」

「是,祖母。」陸心顏規規矩矩地走過去。

經過宮田予身邊的時候,宮田予的眼光忍不住落在她身上,再也移不開。

他爹拼了性命也辦不到的事情,她不過兩日便辦到了!不止讓二皇子納了宮羽,還親自上門,給足宮羽面子!

宮田予忽然發覺,他竟然從來沒有看懂過這個妻子,也在今天才發現,因為自己的愚蠢,他到底失去了什麼!

「珠珠,祖母喚你來,想必你也知道是為了什麼事,」封氏對著宮田予喊了一聲,「予兒。」

宮田予從袖中掏出已經簽了名的和離書,只覺得那輕飄飄的三張紙,有如千斤重!

他艱難地走到封氏面前,將三張和離書遞上,聲音乾澀,「祖母。」

三張一模一樣的和離書上,宮田予已經簽了名蓋了章,上面的日期,如約定那般,是九月初十。

只要陸心顏在上面簽名,蓋上手印,這事基本就成了。

封氏道:「珠珠,官府那邊祖母讓軒兒去說一聲,如今他與二皇子成了親家,官府會睜隻眼閉隻眼的。」

三份和離書,男方女方各一份,一份留官府留底。

兩人和離日期為九月初十,卻在十月十七才遞上去,若有人存心在中間扣字眼,也是一件頭疼的事情。

如今有了二皇子這層關係,這種小事,倒是簡單多了。

陸心顏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成為宮羽這件事的第一個受益者!

她沒有絲毫猶豫的在上面簽了名按上手指印,留了一份。

結束後,宮軒帶著魂不守舍的宮田予走了,元成意識到兩人有話說,也找個理由離開了。

「祖母,」陸心顏拿出一個小錦盒,「這是珠珠的一點心意。」

封氏接過打開一看,裡面赫然是十幾張京城和京郊的房產!「這…」

陸心顏微笑道:「祖母,就當是珠珠孝敬您的!」

封氏連忙推回去,「珠珠你自己收好!以後又不是不往來了,除非你是打算用這些房產與祖母斷絕往來!」

「祖母,阿娘的嫁妝盒子裡,有個夾層,您是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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