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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五、蕭世子,你是不是喜歡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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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熄燈後,陸心顏摸黑上了床,安心地睡去了。

福壽院裡,封氏翻來覆去睡不著。

「老夫人,奴婢給您倒杯水。」孫嬤嬤坐起身。

「不用了,我不渴,天氣涼,你快蓋好被子。」封氏忙道。

「老夫人是不是有心事?」

封氏嘆口氣,「先前我答應珠珠,回來後便安排她和予兒合離,哪知予兒堅絕不同意,還說要努力挽回珠珠的心,本來我心裡存著期望,可這才幾日,兩人又鬧成這樣,比以前還僵!方才我瞧珠珠神情,真的是半點沒將予兒看在眼裡,予兒估計也是知道,才會那麼惱火!所以我剛剛想來想去,還是讓他們離了吧,免得予兒惹出更大的事來,將珠珠最後的情份完全抹殺掉!」

「老夫人想得長遠。」

「若我方才在珠珠眼裡看到半分在意,我都想博一博,但可惜,無緣就是無緣,沒有福氣就是沒有福氣,強求不來,既然如此,還是隨緣吧!」

——

第二天一早,封氏將宮田予叫來,將自己打算安排他與陸心顏和離的決定告訴他,宮田予情緒激動道:「不行!我不同意!死也不同意!」

「予兒!」封氏露出少有的嚴厲,「珠珠沒有對不起你和咱們侯府半分,是咱們侯府還有你虧欠了她!祖母已經決定了,必須和離,放她自由!」

宮田予被如此強勢的封氏嚇住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封氏語氣轉緩,「放她自由,也放你自由!以後祖母再幫你挑個稱心如意的媳婦好不好?祖母年紀大了,沒幾年可活了,想早日抱曾孫,你能滿足祖母這個心愿嗎?」

宮田予看著面容蒼老神態疲憊的封氏,想到自己已經不行,只怕今生今世都無法讓封氏如願,忍不住鼻頭一酸,轉身跑出了福壽院,任憑封氏在後面喊他也不應。

「老夫人別生氣,世子也是自小被寵慣了,鮮少有人逆他的意,對於少夫人不接受他的心意,心裡一時轉不過彎來,才會忤老夫人的逆。」

「我哪是怪他?我是怕他又去找珠珠麻煩,反惹事上身!」封氏道。

孫嬤嬤小心道:「世子在少夫人手上吃了幾次虧,應該學聰明了。」

封氏嘆息道:「但願如此!」

中午的時候,陸心顏收到葉霜送來的喜訊。

原來昨日她生辰這天,兩人合作的素衣坊昨日開業,大爆!

一大早素衣坊門前就排隊站滿了各府丫鬟,指明要買華衣祭上面的衣服和鞋子。

不到半天,店裡的衣裳已經銷售一空,還收下了數不清的訂單!

葉霜連忙緊急調派人手,連夜趕貨,同時在京中尋找合適的鋪面,預備連開五家分店…

陸心顏微笑著看完葉霜的計劃。

她早說過不插手,只提供款式圖稿,自然不會對素衣坊的運作指手劃腳,不過葉霜百忙之中抽空給她寫這封信,告訴她她的計劃,這讓陸心顏很滿意,葉霜這個人,確實值得合作!

轉眼一天過去,到了初四晚上,陸心顏剛剛睡下,突然青桐在外面輕輕敲門,「小姐,李公子來了,說想見四姑娘一面。」

「大半夜的李鈺想見四姑?發生了什麼事?」陸心顏打開房門。

「李鈺要去參軍,今晚隨著大軍一起出發,臨走之前想見四姑娘一面。」

「他娘同意他去參軍?」陸心顏覺得不可思議,忽然恍然大悟,「他不會是瞞著他娘偷偷去的吧?」

「這個我不清楚,小猴子沒說。」青桐道:「他現在在隔壁世子府等著。」

看來八成是了!雖然蕭逸宸信誓旦旦的,對此次西征誓在必得,不過陸心顏讓田叔悄悄打探了一番,知道本來李老將軍要求二十萬援軍,實則朝廷如今能調出的只有八萬!

這古代打仗,靠的全是人海戰術,不像現代有先進的武器優勢,人多人少完全沒影響!

陸心顏在聽完田叔的分析後,才知道此次西征是件九死一生的事情,並不像蕭逸宸當日說的那般輕描淡寫。

李鈺是家中獨子,他這次去,萬一…

「青桐,你馬上去請四姑,將她悄悄帶來石榴院,倘若她不來,你告訴她,李鈺為了她要去參軍,此去西南,兇險萬分!」

「是,小姐。」

不一會,宮錦來了,僅管面上極力裝出平靜的神情,但那微微顫抖的手,卻不小心出賣了她的真實心情。

她握緊雙手,心狠狠揪著,「珠珠,李公子…他真的要去參軍?」

「四姑,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我讓青桐將他喚來。」陸心顏直接道:「有什麼話,你直接跟問他。」

青桐很快將李鈺帶來,陸心顏將自己的房間讓給兩人,披上披風走出房間,掩上門轉身的瞬間,只見院中間站著一名身穿盔甲的挺拔男子。

夜幕幽深,空曠高遠,院中燈籠里的幽幽光芒,照在沉重夜色下那清冷光亮的鎧甲上,反射出一絲讓人不安的銀紅。

陸心顏不由自主走過去,開口後,發覺自己喉嚨有些澀澀的,「不是說初五才走嗎?」

「兵貴神速,今天下午兵部戶部一切已準備妥當,我向皇上請求,連夜出發。」蕭逸宸深深望著她,「大軍已經先行一步,李鈺瞞著將軍府的人偷偷跑出來,臨走前希望見宮四姑娘一面,我便帶他來了。」

「哦。」他不細說,陸心顏也知道李鈺來的目的,「你先在這等一會。」

不等蕭逸宸說什麼,陸心顏已朝白芷房間走去。

陸心顏房間裡,燈火跳躍,如一顆不安份的心。

宮錦神情複雜地望著站在她面前,如小媳婦似的李鈺,「李公子,你這是…」何苦?

李鈺以為宮錦還不知道他來的原因,紅著臉鼓起勇氣道:「阿錦,我…我要去西南了,我會努力立下戰功,凱旋歸來,到時候在皇上面前請求賜婚,這樣我娘就沒辦法反對了。」

「李公子,為了我,值得嗎?」宮錦低聲道:「你們李家就你一根獨苗,前線兇險,萬一…你讓你祖母和你娘怎麼活下去?」

李鈺道:「阿錦,我不光為了你,也為了我李家!我曾祖父是將軍,我祖父是將軍,我父親是將軍,我身為李家的子孫,卻一事無成,我不能丟了我們李家的臉!倘若錯過此次機會,以後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更何況,現在被困西南的,是我的祖父,我做孫子的,怎能眼睜睜看著祖父喪命?」

宮錦雖為女兒身,卻並非安逸眼淺之輩,真正的男兒,就該浴血沙場保衛疆土,奮勇殺敵,為自己掙來錦繡前程!

若說以前的李鈺,只因為他是個心性純良端正的好男兒,而在她心裡悄悄留下了一個角落,那麼這一刻的李鈺,僅管年輕稚嫩,卻變得心性堅毅,全身散發著男子漢的光芒,而將她的心撕開了一條裂縫。

「李鈺,戰場上不是光憑一腔熱血就能建功立業…」

李鈺以為宮錦要勸他不要去,心中略微失望,正要開口之際,卻聽宮錦道:「蕭世子足智多謀,文武雙全,你要時刻跟在他身邊多多學習,知道嗎?去了前線,你不再是將軍府的李公子,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兵,要聽從前輩的安排和建議,哪怕他們只是目不識丁的普通士兵,知道嗎?建不建功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平安回來,哪怕…哪怕缺胳膊少腿的,也要保著命平安回來,知道嗎?」

三個知道嗎寄託著宮錦的殷殷期盼,李鈺感動得紅了眼眶,為宮錦的理解與支持,他拼命點頭,「我知道了!阿錦,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陸心顏去了白芷房間後,迅速返回院中,蕭逸宸隨手遞給她一塊玉佩,「拿著。」

「什麼來的?」

「補送你的生辰禮物。」某人眸光從她身上移開,淡淡的語氣中,帶著兩分傲嬌。

陸心顏驚訝地接過,「為什麼突然想到補送我生辰禮物?」

她狐疑地將他上下一掃,「是不是拿我練手來了?」

練手?蕭逸宸看了她兩眼才反應過來,有些惱火道:「我是那麼無聊的人嗎?」

同時心中暗戳戳地想:不是說在女子生辰那天,送女子禮物,一高興就會投懷送抱嗎?這個女人不但不投懷送抱,還懷疑他送禮的心意!哼,小騙子!

「那你這是…」陸心顏正要問,突聽屋裡宮錦一聲輕呼,說了三個字「李鈺你」然後沒了聲音。

陸心顏的注意力頓時被吸引過去,一對小情人眼看要經歷生離死別,最後時刻,會做什麼呢?

怎麼想怎麼可疑啊,陸心顏嘴角勾起壞笑,悄悄靠近房門口。

不久前,李鈺道:「阿錦,你可不可以答應我兩件事?」

「你說。」

「第一件事,我留書給我娘,說我要去西南救祖父,讓她不要擔心,但以我娘的性子,肯定會想到我不光是為了祖父,也是為了你,說不定會來找你麻煩!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對她忍讓些好嗎?當然如果我娘太過份,你也不要客氣…也不是,總之就是…就是…」

李鈺一時不知該如何說,他既不想小董氏受欺負,也不想宮錦被欺負,可小董氏脾氣不好,宮錦也是有脾氣的人,萬一兩人對上了…

宮錦柔聲道:「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娘怎樣的,我不會生她的氣,也不會跟她發火,如果你娘來,我會好好跟她說的。」

李鈺放下心來,想到自己的第二個要求,耳尖不由紅了,「第二件事…」

他吱唔了好久也說不出來,索性心一橫,往前一衝,抱住宮錦,狠狠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宮錦驚呼一聲,「李鈺你…」

還沒說完,唇上一痛,又被李鈺重重咬了一口。

李鈺自從在蘭英山莊抱了宮錦,親了宮錦後,一直對那柔軟觸感念念不忘,每晚夢中想著念著的都是她,當然夢中的情形,可比現在羞恥多了。

如今如願以償,立馬鬆手跳開,「這…這是我的第二個要求,讓我抱抱你,親親你…我走了,你保重!」

李鈺邊說邊往房門退去,話一說完,立馬打開房門,逃也似地沖了出去,差點與剛來偷聽的陸心顏撞到一起。

「蕭世子,謝謝你,可以走了。」李鈺急切道,生怕宮錦衝出來罵他。

這個混小子!蕭逸宸看著他,不用想也知道剛才在裡面發生過什麼事,心裡又羨慕又嫉妒!

「李公子,請等等!」正要離開的時候,白芷突然出來,「這是小姐剛才讓我準備的,一包是迷藥,一包是迷藥配方,希望你在前線的時候能夠用上。」

「白芷姑娘,替我謝謝宮少夫人!」李鈺感激道。

蕭逸宸快要氣炸了,這個女人,為什麼送東西給李鈺,不送給他?

小猴子在一旁提醒道:「少爺,該出發了!」

蕭逸宸狠狠瞪了一眼陸心顏的房間,回來再跟你算帳!「白芷姑娘,我安排了個人給宮少夫人,叫齊飛,以後有什麼事,叫他幫忙。」

「知道了,蕭世子!」白芷行了個禮,「祝蕭世子、李公子、小猴子,凱旋歸來!」

屋子裡,背著燭光而立的宮錦滿面紅暈,手足無措地站在那發呆,陸心顏難得見她如此,忍不住促狹問道:「四姑,剛才李公子跟你說什麼了?」

宮錦慌忙道:「沒什麼,就是說他要去參軍,我叮囑了他幾句。」

「就這麼簡單?那為何四姑的臉這麼紅?」陸心顏取笑道:「莫非李公子…不,四姑父對你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什麼四姑父,什麼見不得人,宮錦惱羞成怒,「珠珠!亂喊什麼?」

陸心顏哈哈大笑,「我要當著李公子的面喊一聲四姑父,他一定很高興,高興之下,說不定會給我零花錢。」

「不准去!」宮錦被她笑得羞紅了臉,上前就要抓住她,哪知陸心顏滑溜得很,一下子就跑到了門外。

宮錦追到門口時,卻見陸心顏呆呆站在那,望著空蕩蕩的院子,面上笑容已消失不見,神情怔忡。

「小姐,四姑娘,蕭世子和李公子已經走了。」白芷道:「蕭世子臨走之前,說留了一個叫齊飛的人給小姐,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齊飛幫忙。」

那個傢伙就這樣走了?陸心顏悵然若失,腦子裡有些轉不過彎來。

宮錦楞了一會後道:「珠珠,今晚謝謝你,我回去了。」

陸心顏回過神,「青桐,送四姑回去。」

早上,晨曦初升,房嬤嬤端來一盆溫水,伺候宮倩洗漱,她將帕子用溫水沾濕,輕輕擦著宮倩的臉,道:「七小姐,這下你信嬤嬤沒騙你了吧?」

宮倩緊緊咬著雙唇,一言不發。

原來初二那天晚上,房嬤嬤發現半夜青桐進房,點了她和宮倩的睡穴後,便將此事告訴了宮倩,「七小姐,少夫人雖然讓咱們在這裡住下,實則一點也不相信咱們,否則不會大半夜的讓人來點咱們的穴!」

又道:「少夫人不信咱們,肯定是做賊心虛,怕咱們知道她害三夫人的秘密。」

宮倩半信半疑,因為她本來就睡著了,根本不知道房間裡進來過人,「房嬤嬤,會不會是您做夢了?」

房嬤嬤道:「七小姐,您不信奴婢說的話沒關係,要不這樣,七小姐辛苦點,這幾個晚上熄了燈後不要馬上睡著,就知道奴婢所言是真是假了。」

她直覺認為這院中肯定有不能讓她知道的秘密,青桐能進來一次就會進來第二次,「要是青桐真來了,小姐不要害怕,儘量裝出熟睡的樣子,只要不讓少夫人知曉,少夫人暫時不會對付咱們的。」

宮倩聽話地熬了兩晚,結果昨晚竟然真的發現,青桐在她們熄燈後沒多久,進了她們的房間,然後她就睡著了,直到天亮。

「七小姐,奴婢沒有騙您,這府里,真心對您好的人,就只有奴婢了。」

「倩兒知道了,以後倩兒會聽嬤嬤的話的。」

房嬤嬤滿意地笑了。

——

將軍府李府。

小董氏正獨自一人用著早膳,突聽院中丫鬟道:「夫人,阿路說有緊急事求見!」

阿路是李鈺的貼身小廝。

小董氏忙道:「讓他進來!」

「夫人!」阿路一進來就跪在地上,痛哭:「對不起,夫人,小的對不起您,請夫人責罰!」

小董氏心口一跳,「阿路,發生了什麼事?」

「少爺…少爺他留書出走了!」

「留書出走?這小子皮癢了是不是?敢拿這招來對付老娘?」小董氏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來人,去阿鈺可能會去的地方,將他給我綁回來!他要是敢不回來,老娘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看他回不回!」

「夫人!」阿路抽噎道:「少爺,少爺他去參軍了!昨晚跟著征西大將軍的隊伍走了。」

「什麼?」小董氏兩眼一白,暈了過去。

「夫人!」數聲驚呼聲響起,將軍府亂成一團。

一個多時辰後,小董氏悠悠醒轉,第一時間猛地坐起,歇斯底里吼道:「快!快派人將阿鈺帶回來!我不能讓他去參軍!不能!」

「夫人!大軍已經走了一夜加半天,現在無論如何也追不上了!」阿路又跪在地上,「而且天武律令,逃兵者,斬首示眾!」

小董氏立馬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李鈺,你個臭小子!前線那麼危險,你為什麼要跑去湊熱鬧?你要是有了什麼好歹,讓娘怎麼面對李家列祖列宗?你個臭小子,你為什麼都不跟娘說一聲,道個別,就這麼走了?你跟娘好好說,難道娘會攔著你嗎?從小到大你想做什麼,娘什麼時候攔過你?你想調香就讓你調香,你想…」

不對!他說想娶宮錦,她沒同意!

難道是因為那個宮錦?小董氏越想越覺得可能!

倘若李鈺在前線立了功,到時候皇上論功行賞,李鈺不要賞賜,請求皇上賜婚,那他跟宮錦的親事就是板上釘釘了!

宮錦!你個老女人,狐狸精!到底為什麼將我阿鈺迷得神魂顛倒,為了娶你,不惜以身犯險?

小董氏氣得火冒三丈,「來人!替我更衣,我要去廣平侯府!」

憑什麼阿鈺去前線衝鋒陷陣,你在家裡過得舒舒服服的?我絕不會讓你好過,我要讓全京城都知道你的嘴臉!知道你是個不要臉的狐狸精,勾引我純真無邪的阿鈺!

昨日李鈺提醒後,宮錦交待門房,小董氏一到便派人通知她。

因此小董氏剛到廣平侯府,宮錦已站在朱紅大門門檻後迎接她,萬分恭敬道:「李夫人,裡面請。」

小董氏一見宮錦,想起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居然為了這樣一個女人不顧李家未來跑到前線,怒火就蹭蹭往頭頂燒,「宮錦,你這個狐狸精!一大把年紀了,你要不要臉,為什麼勾引我家阿鈺?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你,跑去西南參軍了,嗚嗚…可憐他從小什麼苦都沒吃過,這一路餐風露宿,吃不好睡不飽,我乖巧可愛的阿鈺,怎麼能受這種苦?這還不說,去到西南,刀劍無眼,萬一有個好歹,叫我們李家怎麼辦?他可是李家唯一的獨苗苗了!嗚嗚,都是你個壞女人!」

小董氏邊哭邊控訴,也不管此時正在廣平侯府門外,來往路人都用好奇地眼光看著她。

反正她早就沒形象了,沒了阿鈺,她要形象幹什麼?

「李夫人…」

「你給我閉嘴!說來說去都怪你!都是你這個狐狸精害的!你也不拿鏡子照照你自己,你這把歲數,配得上我家阿鈺嗎?你到底給我家阿鈺施了什麼妖法?你個惡毒的壞女人,不是為了你,我家阿鈺怎麼會去前線,怎麼會面臨危險?你賠我阿鈺,你賠我阿鈺!」小董氏不依不撓地叫罵,根本不給宮錦開口說話的機會。

隔著廣平侯府厚重的紅漆大門,以及高高的門檻,宮錦直接給小董氏跪下了,「李夫人,要是李公子有什麼不測,我宮錦自願嫁給他的牌位,為李家各位長輩養老送終!」

小董氏叫罵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是李夫人,李公子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一定是您!他為了李老將軍,為了李家的未來,以嬌生慣養之身,毅然投入刀光劍影的前線,摒棄心中的害怕,與窮兇惡極的敵軍作戰,作為母親,您應該為他感到驕傲!」

「哼!阿鈺是我的兒子,我當然為他感到驕傲!」小董氏哼了一聲,抹抹臉上的眼淚鼻涕,音量仍是那般高亢,情緒卻冷靜了一些。

「李夫人,您也知道戰場上刀劍無眼,最忌分心,李公子心中最掛念的人,一是您,二是…我,倘若他知道我和您不合,萬一在戰場分了心…」

小董氏一下子六神無主,「那怎麼成?戰場上明刀明槍不說,到處都是暗箭,一個不留神便會中箭,我家阿鈺本來就沒什麼功夫在身,怎麼能分心?不能分心,堅決不能讓他分心!」

宮錦道:「李夫人,您別擔心!您回去修書一封,托人送去給李公子,告訴他您和我之間很好,什麼事都沒有,這樣李公子心中一定,就不會再分心了。」

「對對對!我馬上回去寫信!」小董氏眼淚一抹乾,立馬就要轉身走。

「李夫人,若李公子平安回來,宮錦願意任憑您處置!但這段時間,請您和我一起,每日誠心保佑他回來好嗎?」

小董氏惡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暫且放心,我才沒時間理你,我要回去給阿鈺寫信!我要給他做冬季的皮衣皮靴皮帽!等阿鈺回來後,我再跟你算帳!」

小董氏說完,頭也不回地急忙回去了。

得知小董氏過來,擔心宮錦吃虧的陸心顏趕了過來,正好見她三言兩語勸走了小董氏,忙扶她起來,贊道:「四姑真厲害!連李夫人這種潑辣角色也能搞得定!」

宮錦淡淡一笑,「李將軍英年早逝,倘若李夫人不潑辣,如何撐得起這偌大的將軍府?」

陸心顏若有所思,「四姑這話說得對!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沒有哪個女人願意作潑婦,可是當現實條件不允許的時候,只能將自己武裝起來,一切都只為了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你瞧李夫人,我不過用李公子的安危說了兩句,她便什麼也不顧,直接就走了。」

陸心顏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四姑,祖母也很擔心你,只是怕傷你的心,一直不敢問,你心中如何想的,不如趁今日去跟祖母說清楚。李夫人在門口這一鬧,祖母那邊想瞞也瞞不了。」

宮錦黯然道:「你說得對,有些事情總要面對的,珠珠,你陪我一起去。」

兩人去到福壽院,宮錦將心中的決定告訴了封氏,「娘,對不起!女兒可能要失言了!如果李公子平安回來,只要他願意娶我,我會想盡辦法讓李夫人同意我們的婚事!如果李公子…出了事,我便嫁給他的牌位,替他盡孝道!」

「你真的想好了,不是一時衝動?」封氏心疼道。

李鈺願娶,但小董氏不同意,即使最後勉強嫁了過去,一個不受婆婆待見的媳婦過得有多苦,不言而喻!更別說萬一李鈺不在了,她去到將軍府,將軍府上下定會視她為仇人!哪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李鈺是將軍府的寶貝,可宮錦何嘗不是她封氏的寶貝,也是從小錦衣玉食嬌養長大的,封氏寧可宮錦一輩子不嫁,也不願她過這樣的苦日子!

宮錦道:「娘,我已經想好了!一個女人一輩子,能遇到一個真心對自己的人不容易,我願意用下半生來償還他的這份真情!」

她面上的神情是如此堅定,封氏這輩子只見過兩次,一次是發現蔡元宇與宮卿有私情,她堅決要解除婚約,另一次,就是現在了。

封氏滿肚子的話,頓時咽了回去。

陸心顏勸道:「祖母,珠珠瞧那李夫人也不是完全無理取鬧的婦人,只是年紀輕輕失去夫君,對唯一的兒子看得過於重了些!至於李公子,看著綿綿軟軟,實則是個很有主意也很擔當的人,只要他認定對的事情,就會想辦法去做!李公子現在一心在四姑身上,以後四姑嫁過去,只要李公子從中好好協調,四姑和李夫人之間未必不能和平共處。祖母,兒孫自有兒孫福,珠珠相信,四姑往後的福氣大著呢。」

她的一番話,終於讓封氏的擔憂減輕了不少,「現在只盼著李公子能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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