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侯門衣香 > 一三三、最後訂親的人

一三三、最後訂親的人(2/2)

目錄

「我也很好奇,可是昨天祖母說我快要說人家了,對於中饋之事還一竅不通,怕我以後說親事受阻,這兩天開始要我去她那裡學習。」陸心晗道:「我來你這都是勉強擠出來的時間,我現在必須走了。」

「那三姐姐你走吧。」陸心芸頗有些失望道。

「對了,我看四妹妹臉上這傷已經淡了許多,恭喜四妹妹!你若是嫌悶,外出戴個顏色略深些的帷帽,沒人能看得到。」

陸心晗走到門口,突然回頭說了這麼一句後,才微笑著離開了。

陸心芸聽得心一動,喚來丫鬟,「丁香,幫我更衣。」

丁香走進來,「小姐,二夫人不讓您出去。」

「沒事,拿頂深色的帷帽戴著就行了,在屋裡憋了三天可真是憋壞我了。」陸心芸性子好動,以前每天往陸心婉院子裡跑,如今三天不出門,確實難為了她。

丁香一個丫鬟也做不了主,只好替陸心芸更衣梳頭,更在陸心芸的要求下,替她描眉擦了口脂。

陸心芸選了條淺丁香的裙子,頭上戴上深紫色的薄紗帷帽,精緻五官隔著朦朧的紗,越發美艷,那面上的傷卻絲毫看不見。

看來三姐姐說的沒錯!陸心芸打扮好後,很滿意這樣的效果。

「丁香,屋裡太悶,陪我去花園裡走走。」

快到後花園時,一陣風吹過,陸心芸故意縮縮脖子,道:「丁香,好像有些冷,你回去拿件披風來。」

丁香不疑有它,反而暗怪自己粗心,出門的時候沒替陸心芸拿披風預備著,「小姐,奴婢去去就回,您在這等會。」

伯府小姐在伯府花園裡賞花,就算孤身一人,也不會出什麼事,丁香根本沒多想,直接回去了。

陸心芸卻是故意支開丁香的,她想偷偷瞧瞧,那個來向陸心顏提親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她初初覺得會向一個失婚婦人提親的男人,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後來一想,連三皇子公孫公子都送禮給陸心顏,說不定陸心顏在男人方面真是有些本事的。

因此當陸心晗說她臉上的傷戴個帷帽便沒人能瞧見時,她便起了自己親自出來瞧瞧的心思。

如果來提親的男人,是個很尋常的男人,那她就不管了,她巴不得陸心顏快點離開伯府,但如果真如陸心晗所說的是個好男人,那她就破壞掉,或者…取而代之。

陸心芸一個人在花園裡四處走動,帷帽下的眼珠子不停轉動。

沒多久,前面亭角拐過來一名男子。

男子面如冠玉,形如松竹,一身青色錦服,襟邊袍腳袖著數叢青竹,越發襯得男子高潔不俗,氣度不凡。

輕風吹起他的衣袖,走動間袖袍獵獵生風,風度翩翩。

那樣貌身姿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哥兒。

陸心芸一下子看呆了。

沈青竹見到前面一個身姿窈窕的女子,一身淺丁香色,嬌嬌柔柔地站在那,像朵待人採摘的丁香花,心底的罪孽,突然妖妖嬈嬈地滋生開來。

他讓小廝退下,迎著陸心芸走上去,雙手一拱,溫和有禮道:「請問是陸府哪位小姐?」

成年男子的紳士得體,讓陸心芸的心如小鹿亂撞,她微微一福,聲音嬌羞甜美,「回公子,小女是陸府陸四小姐,請問公子是?」

陸四小姐?沈青竹微微皺眉,本來他懷疑是不是伯府有意戲弄他,用陸四小姐代替陸二小姐來見他,不過陸心芸最後一句,倒是讓他釋懷了。

會問他是誰,說明對方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安康伯府幾位小姐,因為交際圈的關係,從未見過屬於上流社會的沈青竹,只是聽說過他的軼聞。

既然對方不知道,沈青竹當然不會傻得告訴人家,他就是那個傳聞中被廢了的沈青竹,他含糊道:「在下來貴府辦點私事。」

陸心芸聽他說辦私事,心想這人八成就是來向陸心顏提親的男子了。

這麼優秀的男子,陸心顏怎麼可能配得上他?

陸心芸嫉妒得要死,決心施展魅力讓他看上自己。

「公子的事情辦完了嗎?如果辦完了,讓小女帶您游游這伯府可好?」陸心芸主動相邀。

沈青竹久經花叢,一眼就識破陸心芸那點小伎倆,他心裡罪惡的野獸開始嘶吼,面上卻笑容溫柔,「如此,有勞陸四小姐了。」

陸心芸故意走在沈青竹左邊,讓自己完好的右臉對著他。

一路上,她笑聲如鈴,聲音如蜜,清脆的少女聲音,在沈青竹耳邊不斷響起。

相對少女,以前的沈青竹更偏愛少婦,少婦獨特的韻味,像朵致命的罌粟花,讓他欲罷不能。

不過在某種功失去後的現在,沈青竹覺得,也許折磨稚嫩的少女,比折磨少婦更有趣。

就像他府中那些姨娘,不管他用多麼變態的手段折磨她們,身經百戰的她們,總能讓自己最後減少傷害,甚至得到快活。

但不諳事世的少女嘛,沈青竹陰騭地想:他定能折磨得她跪地求饒!

「哎喲,」正當沈青竹沉浸在自己變態的幻想里時,懷中突然多了一個柔軟的身體,他抬眼一望,正好看到帽帷薄紗掀開,陸心芸略帶嬰兒肥的精緻臉蛋,還有那雙與陸心顏相似的明媚大眼。

陸心芸面上一熱,連忙站直道歉,「對不起公子,小女因臉上出了幾顆疹子,所以帶著帷帽,導致看路有些不清,驚擾了公子,實在是小女之過,請公子諒解。」

薄紗下的面容轉瞬即逝,沈青竹沒記住那張臉,卻記住了那雙眼,與陸心顏相似的眼。

他伸手握住陸心芸的手,溫和問道:「陸四小姐,能告知在下你的閨名嗎?」

陸心芸羞答答道:「小女心芸。」

小高氏正在與劉媒婆擇定合八字的日子,沈青竹突然進來將劉媒婆喚到一邊,交待兩句後,拱手先走了。

劉媒婆聽完後,本就紅紅綠綠的面上,更如打翻了調色盤般精彩萬分。

小高氏心中直打鼓,擔心又有變卦,「劉媒婆,這合八字的日子…」

劉媒婆打斷她,「對不起,安康伯夫人,沈公子突然改變主意,要求換新娘子人選。」

小高氏大吃一驚,以為他不知在哪聽到什麼風聲,非要換成自己的心婉不可,正想說不可以再更換時,便聽劉媒婆道:「沈公子要求換成陸四小姐,閨名心芸的陸四小姐。」

小高氏開始還以為聽錯了,在劉媒婆準確說出陸心芸的名字後,方知沈青竹是真的改變了主意,否則怎會連閨名都說得那麼清楚?

換成陸心芸更好!反正不要是陸心婉就成!小高氏沒有絲毫猶豫,眼珠子轉動,「劉媒婆,就換成心芸,不過此事請您暫請保密。」

劉媒婆也怕沈青竹再變卦,忙道:「這是當然,這合八字的日子…」

「我現在就寫八字。」兩人都怕夜長夢多,迅速交換庚帖。

高氏得知沈青竹突然將人換成陸心芸之後,讓人查了查,方知花園裡發生之事。

她冷笑道:「庶出的就是庶出的,養的女兒也上不了台面。」

陸心芸名義上雖是她孫女,跟她卻無半點血緣關係,如今她自願頂替自己的親孫女陸心晗嫁入沈家,高氏求之不得。

「這事先瞞著!免得再生波折!」高氏道,陸心芸不識沈青竹,才犯下此錯,若被她知曉,肯定又是一番折騰。

「知道了,姑母。」小高氏心中亦是如此想,「心芸年紀雖小,不過沈大公子不能行房,為免夜長夢多,早些嫁過去也無妨,您覺得呢?」

高氏點頭同意了,「你說得對,跟沈家商量商量,在年前選個好日子,讓心芸過門。」

如今已經十月二十二了,離過年不過兩個月多點,小高氏一喜,「知道了,姑母,心婉心晗還有劉姨娘那邊,侄女會交待她們,不可泄露半點風聲。」

「嗯,就這麼辦。」高氏淡淡道。

沈青竹之事終於落下塵埃,小高氏心中大定之後,又起了別的心思,「姑母,這沈大公子登門兩次,求娶之人由那個賤丫頭,到心婉,最後突然變成心芸,這件事倒是讓侄女有了些想法。」

「什麼想法,說來聽聽?」高氏可有可無道。

小高氏道:「沈大公子是無意與心芸見面後動了心思,若咱們從好控制的親戚這腫,選些合適出眾的未婚男子來,與那個賤丫頭偶遇,說不定會讓她動了心自願嫁過去,那這樣她嫁過去後,她的嫁妝…」

高氏連連點頭,「你這提議不錯!那個賤丫頭對咱們姑侄有了防備之心,無論給她安排誰,她都會心生牴觸,但若是無意間遇上咱們特意安排的人動了心,自願下嫁,可就省心多了。」

小高氏喜滋滋道:「那侄女馬上去擬個人選單子給姑母過目!」

沈青竹向陸心芸提親的事情,小高氏只是隱晦地告訴陸心芸,有個貴人對她上了心,正在秘密商議婚事,但貴人身份特殊,不可對人言,讓她開始繡嫁衣,等著好消息。

陸心芸高興得手舞足蹈,一向藏不住秘密的她,竟然硬是嘴巴守得緊緊的,連自己親生爹娘也沒說。

以養傷為藉口,也不去找陸心婉陸心晗兩人了,每天拘在房裡繡嫁衣。

有次被她娘看到,問她這麼早繡嫁衣幹什麼,陸心芸謊說因為繡活不好,正好現在不能外出悶得慌,所以練練手。

她娘不疑有他,還高興女兒懂事了,不時指點兩下。

陸心芸自此就光明正大的在自己屋裡繡嫁衣。

沈青竹將提親對象改成陸心芸後,陸心顏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她揚揚眉,心道看不出陸心晗還有這等心機,不動聲色地就為她自己解了圍!

「小姐,要不要將沈青竹之事告訴陸心芸,讓她們再鬧起來?」青桐一臉想繼續看好戲的樣子。

陸心顏搖搖頭,「不用了,沈家位高權重,沈青竹上門求娶必是得到沈老爺子的同意,現在的安康伯府除了妥協外,別無他法,如今陸心芸自願做替死鬼,這件事就順其自然,到此結束!等陸心芸嫁過去發現問題後,以她的性子,不會放過陸心婉陸心晗,到時候一樣有好戲看。」

「知道了,小姐。」

這時呂嬤嬤送進來一張帖子,「小姐,孔尚書府的二小姐邀您二十五那天,去孔家別院賞花。」

帖子十分精緻,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上面的字清秀小巧,頗見功底。

「安康伯府還請了誰?」陸心顏接過帖子,隨口問道。

呂嬤嬤道:「二小姐三小姐都收到了帖子,不過她們的帖子是孔府管家寫的普通帖子,上面寫的是邀請安康伯府小姐,您手上這張則是孔二小姐單獨發的私人帖,據說這私人帖不過十張,非至親密友不發。」

陸心顏揚揚眉,「這麼說來這帖子份量頗重,不是普通人能夠得到的囉?」

詢問的語氣,卻是肯定的意思。

青桐好奇道:「小姐,孔二小姐與您素不相識,怎麼會突然派私人帖給您?」

陸心顏聳聳肩,表示她也不知情,思緒卻轉到蕭逸宸所說的朝中派別之分上。

孔尚書府是四皇子外家,是受民眾支持的民派,也是可能在暗中奪她財產的、最值得懷疑的民派商派其中一派。

但到現在為止,除了知道對方是有野心有抱負身份極高之外,陸心顏還沒有一丁點線索。

「既來之,則安之,靜觀其變。」

——

京城,某座私人宅院。

貴重的紅木家俬,琳琅滿目的多寶格,溫潤的玉石,色澤深重的古玩,處處彰顯著房子主人的低調奢華。

精緻的黃花梨屏風,將一名身著藍色錦袍的年輕男子,與數名中年華服男子隔開。

男子坐在屏風後正中,前方左右各坐了十名正襟危坐,一動不動的中年男子。

若有商界之人看了,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十名,全是天武國屬一屬二赫赫有名的商人!

他們的產業,涉及天武各個行業,絲綢、茶葉、胭脂水粉、瓷器古玩、字畫書坊、木材、海味、青樓…。棺材鋪都有!

每人手邊擺著賣相精緻的蜜餞四品,熱氣騰騰的當季鐵觀音。

屋子裡卻靜得落針可聞。

來了近一刻鐘了,主子一言不發,那二十人額頭不停冒著虛汗,卻連大氣也不敢喘。

糧商萬金來的事情剛剛發生,誰也不敢先開口觸霉頭。

當初主子說要收購陸心顏名下商行時,個個想著那陸心顏不過是個十六的小婦人,被林如月藏著長大,連京城都沒離開過的普通女子,沒了二皇子一派廣平侯府的庇護,收購她名下的商行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個個都搶著先,願意身先士卒,先收購陸心顏名下自己行業的鋪子!不過最後被萬金來搶了先,由他帶頭,先打響糧行收購戰,成功後,其他行業按法效行,將陸心顏手中所有鋪子,不動聲色地收歸到自己名下,最後由錢莊做局收尾,暗示陸心顏將現成的銀子用來放債或投資,最後讓她賠得一乾二淨。

計劃十分完美,若順利的話,不到一年便可將陸心顏手中的財產,光明正大地弄個七八成到手上!

結果這個美好的宏圖才展開,人人都還沉浸在美妙的幻想中時,突然傳來萬金來栽了大跟頭的消息!

他不但賠光了自己祖上所有的糧行,賠了主子上萬兩銀子不說,還賠上了自己的命!

這種情況下,誰敢開口?萬一被主子點明,派去收購陸心顏的產業,那自己不成了下一個萬金來?

死一般的沉寂後,屏風後的男子冷笑一聲後開了口,聲音微涼而諷刺,「各位天武國最出色的商人們,說說看,接下來

本公子該如何做?」

上一次,當男子如此問時,在座眾人,個個爭先恐後,唾沫橫飛,妙語連珠,真理不斷,一派指點江山的王者之氣!

信心高漲到,仿佛只要給他個機會,他便能不費吹灰之力,拿下陸心顏的產業!其中不少甚至提出收購完成後,一系列後續如何發展的宏圖大計,言談之中,已將那些產業當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這一次,二十人個個縮著脖子,眼珠子左右移動,都盼著左右兩邊的人先說話,好解了眼前的尷尬。

男子慢條斯理地嘲諷,「怎麼,不過大半月,個個都吃了啞藥啞了?」

二十人扯開嘴角,尷尬笑笑,朝著身邊人擠眉弄眼,希望他們先開口。

男子威嚴又涼薄道:「能說話卻不開口,這嗓子要來有什麼用?來人,一人賜一碗啞藥,以後都別說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