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五、我挖草,你擦汗(2/2)
「我不信,除非她能拿出證明來。」
公孫墨白看向白芷,「明芷鄉君,你不是有什麼腰牌嗎?拿出來給溫小姐瞧瞧。」
早在公孫墨白點穿白芷的身份時,抓住她的兩個丫鬟已經嚇得鬆了手。
白芷站起身,在身上摸了摸,皺眉想了會,「好像忘帶了。」
溫如香呵呵兩聲,越發肯定公孫墨白是騙自己的,而眼前這個髒兮兮的女子,是配合著公孫墨白演戲,想逃過懲罰。
「公孫公子,既然她拿不出證明,說明就是騙人的!」溫如香冷笑道:「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道冒充鄉君,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她話沒說完,白芷突然啊了一聲,跑到放著地上的簍子邊,那簍子裡有她先前順便采的一些藥草,大約有大半簍子那麼高。
白芷伸出手在裡面翻啊翻,找啊找,面上一喜,從裡面掏出一物。
原來是個香囊,白芷鬆口氣,從那香囊里拿出腰牌,自言自語道:「原來剛才放到簍子裡了,還以為忘帶了。」
皇上御賜的鄉君腰牌,她居然跟那些髒兮兮的爛草根和臭泥放在一起?溫如香震驚不已,「你…你…你居然放在那裡面?這可是皇上親賜的,你敢如此輕視?」
「我方才趴在地上找藥草,要是帶在身上豈不是壓壞了,如今用香囊裝著好好放在一邊,有何不妥?」白芷反問。
溫如香迅速反咬一口,試圖將她剛才想欺負鄉君的罪蒙過去,「你身為鄉君,居然穿成這樣,又這般不顧儀態,簡直丟盡皇上的臉!」
白芷淡淡譏笑道:「溫小姐,我為什麼會被封為鄉君,你不知道嗎?」
溫如香臉色一白,白芷這一問,她才想起,白芷是因為在雲宵山莊救駕有功,醫術高超而被封為明芷鄉君,行醫之人,自然能用一般大家閨秀的規矩來要求!
「你剛才沒說你是明芷鄉君,怪得了誰?」
公孫墨白放肆地笑了兩聲,「溫小姐,看來你也是看人下菜的嘛,若對方是個普通鄉野丫頭,你就會讓人家舔乾淨你的鞋子,結果對方是明芷鄉君,你就這樣輕易放過了?」
溫如香被他諷得臉上白一陣紅一陣,白芷輕輕看了一眼公孫墨白,「公孫公子何嘗不是如此?若我只是個普通鄉野丫頭,你就會在一旁看完整齣戲,任我被人欺負,現在認出了我的身份,才裝作好意提醒,你這樣的行為,與溫小姐有何區別?」
公孫墨白沒想到白芷會反諷她,惱羞成怒,「喂,剛才是我救了你好不好?救命之恩,你不以身相許便罷了,為什麼還幫著別人來對付我?」
白芷淡淡朝兩人行了個禮,「公孫公子,溫小姐,我還有緊要事要辦,我先走了。」
溫如香巴不得白芷輕輕放過此事,聞言立馬道:「我也有事,告辭!」
兩人朝兩個方向迅速分開,公孫墨白被冷落,氣得從亭子裡跳出來,追著白芷,「明芷鄉君,你是不是太不識好歹了?」
白芷也不理他,背著簍子,朝剛才與青桐分開的地方走去。
公孫墨白從來沒受過這樣的氣,一把抓住白芷的手腕,冷笑道:「不過是個小小的鄉君,還真當自己是回事了?」
白芷看了看手腕間的大手,「公孫公子,您來這南山,不是來找我的麻煩的吧?」
「你…」你個臭丫頭!
「既然不是,請您放手,我還有正事,您也忙您的正事去吧!」
公孫墨白氣上頭來,「我偏不!給我將剛才的話說清楚!」
「我剛才哪裡沒說清楚了?請公孫公子明示!」
公孫墨白一時語塞,白芷剛才的話,確實沒錯,但他聽著,就是覺得不舒服,「不管怎樣,我也算救了你!」
「謝謝公孫公子大恩大德!」白芷彎了彎腰後站直,「這樣可以了嗎?」
那態度分明敷衍,公孫墨白更加生氣了,抓著她的手腕就是不放。
「白芷,發生什麼事了?」這時青桐亦原路返回,見到公孫墨白抓住白芷,驚訝出聲。
「沒什麼,我剛剛遇到安樂侯府的溫小姐,發生了一點衝突,公孫公子出面幫了我。」白芷道。
「你沒事吧?為什麼不叫我?」青桐連忙跑過來。
「我叫你了,可能風太大,你沒聽到,現在沒事了,你不用擔心。」白芷看了眼公孫墨白,「公孫公子,我沒事,謝謝您的關心。」
她這話是在向青桐解釋公孫墨白抓住她手腕,只是擔心她受了傷,而不是有別的企圖。
公孫墨白不得不放了手。
青桐拱了拱雙手,「謝謝公孫公子。」
公孫墨白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我也沒做什麼,不必客氣。」
「公孫公子怎麼這麼巧也來南山了?」
「我今日去找逸宸,聽說他來了南山,便想來這撞撞運氣。」想問他到底哪裡得罪他了,居然讓人揍他的臉!
「原來這樣!蕭世子和小姐在一起,可能在那邊,公孫公子可以那邊碰碰運氣。」青桐指了指東面,又道:「我和白芷在找藥,就不陪公孫公子了,失陪。」
「你們忙,我也告辭了。」
公孫墨白走之前,特意看了眼淡然而立的白芷。
白芷福了福,雲淡風清道:「公孫公子慢走。」
那神情語氣,已全然將方才發生的變故拋在腦後。
公孫墨白只覺得胸口一滯,咬咬牙走了。
東面,陸心顏與蕭逸宸並排走著。
此時旭日掛在半空,暖暖照在兩人身上,銀紅色的光芒讓兩人臉都發著光,兩道長長的影子,不緊不慢地靠在一起,慢慢移動。
走到一處枯草較多的地方,陸心顏指著不遠處對蕭逸宸道:「蕭世子,你往那邊找,我往這邊找,半個時辰後在此匯合可好?」
「不好!」蕭大爺直接反駁。
「那你想怎樣?」陸心顏雙手橫胸。
「一起找!」
「一起找多浪費時間,分開找!」
「不行!」
陸心顏看著他,「蕭世子,你是來搗蛋的吧?」
某人雙眼一眯,「我要是來搗蛋,直接將你們趕走就是了,何必背著這個丑東西?」
光風霽月如仙人般的蕭世子,背上這接地氣的小簍子,手裡還拿個小鏟子,確實有點挺不搭。
陸心顏忍不住笑了,讓蕭大爺幹這種粗重活,也是委屈他了。
「行了,隨便你,你別擋著我就行了。」
陸心顏轉身蹲在地上,開始按白芷畫那張圖找百蘭草。
本來就是草,現在枯了更難辯認,陸心顏索性將除了差異太大的,其他雜草通通挖了一棵,廣泛撒網,說不定就讓她好死逮著了呢。
不管前世還是今世,陸心顏都沒幹過這種苦力活,地上的泥土很堅硬,她拿著鏟子鏟了兩下,很快額頭就開始冒汗了。
正要抬手用袖子擦汗,額頭已被一塊帕子覆住,「真是沒用!」某人嫌棄道。
陸心顏現在已經學會了對某人的毒舌充耳不聞,純當他在唱歌,反正這聲音是好聽的。
「謝謝。」額頭的汗被人擦乾了,陸心顏道了聲謝後,正要再開始挖土,手中的鏟子被某人奪去了,「看你笨手笨腳的,還是我來!要挖哪棵,你說我挖!」
陸心顏也不客氣,心想這大爺力氣大得很,既然他自願作苦力,就讓他做吧,誰讓他嫌自己沒用!
她從懷中取了塊帕子鋪在地上,坐在一旁,開始指使起蕭逸宸來,「那邊那顆!」
「這顆嗎?」
「不對,旁邊那顆,這種我剛才已經挖了。」
蕭逸宸聽話地將鏟子移到另一邊,兩下就挖了出來。
看來這種體力活,還是男人來干比較適合!陸心顏笑眯眯地雙手撐著下巴,「那邊有顆挺像的。」
兩人一個指揮,一個動手,很快就挖了一簍子。
蕭逸宸將滿了的簍子拿到坐在地上休息的陸心顏旁邊,然後用手指了指自己額頭。
「什麼?」陸心顏仰著頭,不解問道。
「剛才我幫你幹什麼了?」
「你幫我挖草啊。」
「還有呢?」
還有?陸心顏眨眨眼,明白了,原來這大爺要她幫他擦汗。
可關鍵是,他額頭一點汗都沒有,擦什麼擦?
陸心顏暗自腹誹兩句,還是從懷中拿出拿出一塊乾淨的帕子,朝站在眼前的高大男子招招手,「蹲下。」
蕭大爺嘴角翹起,順從地蹲了下來。
陸心顏扯扯嘴角,忍住笑,方才那個指令,加這個動作,不知為何讓她覺得好像在訓某種寵物似的,讓蹲下就乖乖蹲下了。
她抬起手,細緻而溫柔地替蹲在她面前的男子,擦了擦額上莫須有的汗,「好了!」
面前女子神情柔和,嘴角含笑,還有那美好的弧度近在咫尺,蕭逸宸心跳有點快,不捨得這麼快站起來,「沒好,繼續!」
陸心顏無語,都沒汗,繼什麼續?手上還是順從地又擦了擦,「現在好了嗎?」
「左邊還有。」
又擦了擦,「現在呢?」
「右邊還有。」
來來回回好幾次,陸心顏手都舉累了,心想這蕭大爺是不是故意整她的,明明沒汗還偏偏要她擦這麼多次!
她正想發火,眼前男子突然道:「好了。」
蕭逸宸其實還想維持這樣的動作,不過他聽到陸心顏微微喘氣的聲音,明白這個嬌氣的女子,大概是手舉得累了,所以才作罷。
他站起身,指著不遠處一道涼亭,「陪我去那邊坐坐。」
「好吧。」看在蕭大爺做了這麼長時間的苦力活的份上,陸心顏爽快地答應了。
正走著走著,她的手突然被某人牽住。
陸心顏掙了掙,耳邊傳來男人的輕噓聲,「噓,別出聲,那邊有人。」
這南山是公眾地方,有人不是很正常嗎?有什麼好奇怪的。
陸心顏順著蕭逸宸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前面亭子裡一根粗柱子旁,露出一抹淺綠色和淺藍色衣角。
她記得,今天李鈺穿的是淺綠色,而宮錦穿的是淺藍色…
如今兩人衣衫纏繞在一起,說明什麼?說明此時宮錦,正被李鈺壓在柱子上…親吻!
陸心顏忍不住會心一笑,看不出李鈺這小子,真心急!這才多久,就迫不急等地親上了,連正事也不顧。
瞧瞧倒在一旁的簍子,裡面沒兩顆草。
宮錦和李鈺兩人急促的呼吸還有喘息聲,順著風吹到陸心顏和蕭逸宸耳里。
陸心顏在現代見慣太多當眾接吻的人,見怪不怪,十分淡定。
反觀身旁的蕭大爺,非常不爽了!
他巴巴地跑來,替人家蹲在地上挖草根做苦力,結果人家吃肉,他喝西北風!
這時,亭內傳來宮錦的輕呼,李鈺連忙緊張兮兮地問:「阿錦,我是不是又咬痛你了?」
又咬痛?說明之前咬痛過不止一次了?蕭大爺更氣了!
宮錦嬌軟羞澀道:「你捏痛我了。」
李鈺連忙鬆開不知何時附在她高處的手,面紅耳赤,「阿錦,對不起,我…我…我不故意的,我不知道怎麼的,這手就…就不由自主摸了上去,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捏痛?摸了上去?尼瑪,蕭大爺聽得血脈賁張,要流鼻血了!
「沒…沒關係,輕…輕點就好了。」宮錦細若蚊蟻的聲音過後,是又一陣激烈的嗞嗞聲,隨著風吹到不遠處兩人的耳朵里。
再聽下去,估計要限制級了,陸心顏倒是不介意,就怕宮錦知道被人偷聽去了會在意。
她轉身拉住蕭逸宸的手,示意他該離開了。
卻見那大爺惡狠狠地盯著她。
幽怨、深邃、噬血、咬牙切齒…
陸心顏不自覺打個哆嗦,她又哪裡惹大爺生氣了?
某人想起她曾說過她不喜歡他的話,心裡一堵,大力甩開她的手,怒哼一聲,走了。
陸心顏翻個白眼,走了一小會路,碰到行色匆匆的星羅和夏知。
「小姐,不好了,梳雲和掠月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在哪,快帶我去!」
她隨著星羅和夏知急忙趕往出事的地方,氣散了的蕭逸宸回過頭來找她時,已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