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九、卑鄙!無恥!哼!(2/2)
兩人一個多月沒見,小猴子還是離開前的小猴子,而小荷,已發育成少女的模樣了。
先前兩人在一起像同齡人,現在則像姐姐帶著弟弟。
小猴子身體還沒發育,但經歷卻讓他的心過早成熟,而小荷卻是身體已經發育了,心才剛剛開始有了自己的小女兒心思。
小猴子沉默了一陣,「小荷,不如你講講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事給我聽好不好?」
小荷便開始講,一件件一樁樁沒有遺漏,從江氏被馮姨娘謀害,陸心顏揭穿馮姨娘,封氏的親兒子另有他人,宮羽被二皇子調戲,陸心顏想辦法讓二皇子上門求親,到和離回安康伯府後,趕走霸占歡喜院的陸心婉,禍水東引讓沈青竹與陸心芸訂婚,認識了嚴卿若,大皇子妃…。
她開始講得心不在蔫,慢慢漸入佳境,小猴子仔細地看她臉上神情,發現她在講到大皇子和大皇子妃的時候,那眼裡的神彩格外不同。
小荷越講越高興,小猴子卻越聽越沉默。
他似乎明白,他不在的這一個多月里,發生了什麼事。
等小荷講完後,輪到她詫異地問小猴子了,「小猴子,你怎麼不出聲,是不是我講得太無聊了?」
「不是。」小猴子勉強笑道:「我剛剛在想,送給你的禮,你喜不喜歡?」
那是他從西南回來天武,一路收刮的當地特色小玩意。
「喜歡啊,我很喜歡,真的,謝謝你小猴子。」小荷認真道:「有你這個朋友真好。」
她最近話少了好多,心裡有事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出來,如今跟小猴子胡亂說了一通後,心裡突然間就覺得輕鬆了很多。
朋友?小猴子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面上卻笑道:「當然,咱們是永遠的朋友,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
陸心顏離開世子府的時候,已是黃昏,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廣平侯府打聲招呼時,突然見不遠處有個身影躲在巷子裡,鬼鬼祟祟的。
她一使眼色,青桐立馬悄悄繞到那人身後,抓住那人的胳膊用力一扭。
「啊!」那人猝不及防地呼出聲。
聲音很熟。
「李鈺?」陸心顏驚訝地走上前,「你怎麼在這裡?」
近兩個月沒見,在西南歷練下來的李鈺,比之前壯實了不少,所以陸心顏方才一下子沒看出來。
「宮少…,不,陸大…,不,郡主,我想見見阿錦,可我不知道怎麼找她才能不被人發現!」李鈺靦腆的臉上有幾分擔憂,「聽說她受傷了,我…我很擔心,我想看看她。」
他期盼地望著陸心顏,「郡主,你能帶我進去嗎?或者,讓阿錦出來見見我。」
若是以前陸心顏還住在石榴院,可以讓李鈺從世子府過去與宮錦相會,現在嘛,只能讓宮錦出來了。
「青桐,你跟福叔說,說我有事想見四姑,但不想被祖母知道,讓她出來與我見一面。」
「是,小姐。」
青桐上前敲開門,對著福叔小聲說了幾句,福叔以為有什麼緊要事,整個人緊張起來,「請稍等。」
不一會,宮錦出來了,見到門口等著的青桐,緊張不已地問道:「青桐,珠珠在哪,發生了什麼事?」
「四姑娘請隨我來,小姐在那邊馬車裡面。」
宮錦沒有任何懷疑,讓秋華在門口等著,跟著青桐去了停在不遠處的馬車那裡。
「四姑娘,請。」
宮錦看也沒看,直接上去了,等一抬頭,才發現裡面,不只有陸心顏,還有一個在心裡想了念了一個多月的人,李鈺。
曾經少年般柔和的線條,已經變成了剛毅,粉雕玉琢的臉,在不經意間,多了幾分男子氣概。
寬厚的肩膀,結實的胸膛,都在彰顯這個男子的男兒氣概。
宮錦有瞬間暈眩,她唇角輕顫,想起自己臉上的傷,覺得自己應該下車,可腳卻像生了根似的,怎麼也動不了。
陸心顏道:「四姑,李鈺,我先下去,你們慢慢聊。」
她下去後,李鈺就著車頂的夜明珠看了宮錦好一會,儘管宮錦面上覆著紗,看不真切。
宮錦年歲長些,很快抑制住自己心頭的激動,柔聲問道:「你回來啦!在西南有沒有受傷,苦不苦,累不累?」
「差點受傷了,好在無涯兄一直護著我。」李鈺望著她,「為了你,不苦,不累。」
宮錦眼眶一熱,「那你有沒有好好謝謝人家?」
「今天剛回來還沒有機會,我本來打算想將他介紹你認識,然後咱們一起多謝他。」
宮錦嘴角顫了顫,「我現在這個樣子,只怕不方便見人。」
「沒關係,我先請他吃飯答謝他,等你以後臉上好了,我再介紹你們認識。」
「嗯。」宮錦輕輕嗯了一聲,心裏面卻想起之前陸心顏問她,萬一臉上的傷好不了,她要怎麼辦?
是啊,她該怎麼辦?她想了幾天,也想不出答案。
「阿錦,你瘦了。」李鈺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宮錦輕輕掙扎了兩下,見掙不脫,便由他牽著了。
手心裡傳來溫暖的溫度,記憶中正在長大的少年,已經長大了,他身上有讓人安心好聞的氣息。
「你結實了,壯了,黑了,也高了。」
李鈺咧嘴一笑,「你是喜歡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我?」
見他歡喜,宮錦的心也跟著歡喜起來,她說,「都喜歡。」
李鈺自己先開的頭,見宮錦這麼大方,反而害羞了,囁嚅道:「我喜歡你胖點。」
「那我以後多吃點。」宮錦柔聲道。
「嗯。」李鈺開開心心地大聲應道:「我以後要將你養得胖胖的。」
宮錦忍不住笑了,「你當養豬嗎?」
「阿娘以前跟我說過,女子養得胖了,才容易生小孩,我想跟你生最少五個,從小家裡只有我一個,好羨慕人家有兄弟姐妹的,我希望咱們將來的孩子不用像我一樣羨慕人家。」
宮錦面紗下的笑意淡了些,嗯了一聲,沒有出聲。
李鈺慢慢靠近他,輕聲道:「阿錦,郡主都跟我說了,不管你面上的傷好不好,我都要娶你!我喜歡你,從來就不是因為你的容顏,相信你也一樣,如果我臉上受了傷,或者我斷胳膊斷腿的回來,你也不會嫌棄我!如果你介意臉上的傷,那我們就想辦法治好它,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如果一直治不好,你又在乎,那我就在臉上劃道傷,陪你一起,就像…就像我在西南打仗,你在家裡陪著我一起捱餓受凍一樣!無論怎樣,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你也要一直陪著我,好嗎?」
宮錦聲音哽咽,「珠珠告訴你的?」
「嗯,郡主都告訴我了,今天我本來向皇上請求賜婚來的,被蕭世子破壞了,郡主說,蕭世子是擔心我知道你臉上有傷後會後悔,也擔心我娘死活不同意,如果我娘不同意,你肯定也不會同意的!所以我來了,我想告訴你,我知道你受了傷後,只覺得好難過好心痛,好想將你抱在懷裡安慰你,告訴你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李鈺話還沒說完,懷中突然多了一個柔軟的身體,他僵硬了片刻後,迅速將主動靠上來的宮錦摟住,「阿錦,我…我…,你…你不要害怕…」
李鈺的心一下子跳得好快,這輩子他就在上次離開前,大膽地抱了一下宮錦,但很快就放開了,如今突然抱住,那柔軟、飽滿、馨香,讓他大腦瞬間空白,完全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謝謝你,李鈺。」宮錦頭靠在他肩上,說話時呼出的氣吹起面上的薄紗,弄得李鈺的脖子痒痒的。
他身體又僵了僵,嘴角卻不自覺咧開,「阿錦,我會想辦法讓阿娘同意的,你不要擔心,阿娘最疼我,最後一定會同意的,我只擔心你嫁過來後,阿娘會欺負你。」
「只要你娘同意我嫁過去,無論她怎麼欺負我,我都心甘情願地接受。」
「可是我捨不得。」
「那你以後對我好點就是了。」
「我要對你很好很好,但我也要讓娘不欺負你,還要讓她像疼我一樣疼你。」
宮錦的心裡像被人倒入了無數蜂蜜般甘甜,她忍不住抬起頭,隔著薄紗,輕輕吻了一下李鈺的下巴。
「阿…阿錦…」李鈺更加結巴了,面上像喝醉了酒似的。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再…再親我一下。」
「好,只要你說,親多少下都行…」
陸心顏不知道在寒風中站了多久,只知道手腳都開麻了,不得已和小荷一樣跳來跳去活動取暖,等到身上終於開始暖和了,才見李鈺從馬車上跳下來,轉身將宮錦抱下來。
瞧兩人那羞澀閃躲,又依依不捨的神情,看來一切雨過天睛了。
看不出李鈺這小子,越來越本事了,這麼快就將宮錦哄得眉眼含春。
「四姑,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過些日子再來看你和祖母。」
宮錦真誠道:「謝謝你,珠珠。」
「郡主!」李鈺叫住她,十分不好意思道:「謝謝郡主!不過以後郡主還能不能幫忙讓我和阿錦見面?」
陸心顏不懷好意地看一眼宮錦,「這得看四姑的意思了…四姑父。」
宮錦耳朵都紅了,不過仍大方地站在那,李鈺則笑得嘴都咧到後腦勺去了,大大應了一聲,「哎!」
這聲哎,是衝著那聲四姑父來的。
宮錦輕輕捶了一下李鈺,被李鈺抓住手,不肯鬆開。
陸心顏揉揉肚子,「本來覺得挺餓的,現在,覺得好撐!」
吃狗糧吃撐了!
可惜古代人並不懂,宮錦關心問道:「珠珠是不是不舒服?」
陸心顏擺擺手,「沒事,我先回去了,再見,四姑,再見,四姑父。」
馬車離開後,有人將這裡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報告給蕭逸宸。
某人撇撇嘴,四姑父?以後他得喊你嫂子!
——
第二天中午,安康伯府花園裡,陸心晗拉住慌慌張張的劉姨娘,「姨娘,發生什麼事了?」
劉姨娘要來低著頭,往自己院裡走去,被人拉住先是一驚,見是自己女兒,放下心來,「三小姐。」
陸心晗看著劉姨娘面紅耳赤神情閃爍的樣子,皺起眉頭,「姨娘,到底出了什麼事?」
劉姨娘想起剛才看到的畫面,面上更加紅了,支吾道:「三小姐,這不是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姐,該知道的事情。」
「姨娘,我的年紀,該開始說親事了!」陸心晗手下微用力,「如果咱們在府中還是這樣的地位,姨娘覺得我能說到好人家嗎?」
劉姨娘欲言又止。
「姨娘,我是您的女兒,有什麼事情,咱們一起商量,您好我才會好,我好您也會好。」
這個女兒表面看來一直生活在陸心婉之下,實則心裡很有主見,只是礙於出身,不得不隱藏自己的光芒,劉姨娘對此一直覺得很愧疚,見陸心晗這麼說,遂想了想後下定決心,「去你院子裡,姨娘跟你慢慢說。」
支開下人後,兩母女躲在房間裡,劉姨娘悄悄地將剛才看到的事情,告訴陸心晗,「姨娘方才有事去找夫人,結果發現夫人那裡…」
她儘量用婉轉的語言表示,陸心晗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等劉姨娘說完後,陸心晗雙眼發光,「姨娘,這可是您的好機會!」
「這話怎麼說?」
「只要讓阿爹知道了此事,夫人的掌家權定不保!到時候姨娘在旁邊說幾句貼心話,阿爹定會讓您掌家!」
不只如此,她還要趁此將事情鬧大,趁機將陸心婉的事情揭出來!
陸心婉的事情,除了她和百合,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自己的親娘劉姨娘,劉姨娘性子急,陸心晗怕她守不住秘密,讓小高氏知道暗中準備對策,那可白白浪費這麼好的機會了!
等了快一個月,終於等到這個機會,陸心晗絕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