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八、女色誤人,我想娶媳婦(1/2)
隆德帝因為養傷,白天睡得多,晚上睡得早,早上很早就醒了,這是多年早朝的習慣。
如今受傷不用早朝,隆德帝一早起來後,穿著明黃色的便服,就著明亮跳躍的燭光,開始批閱奏摺。
香爐里的龍涎香散發著撩人的香氣,四角擺著火盆,裡面的炭,燒得滋滋響,整個大殿中溫暖如春。
隨著硃砂筆一起一落,案桌上的奏摺,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飛快地減少。
天武國所有關係到整個國家百姓和未來的大事,就在這個早上御筆一揮中,定了下來。
御筆一落,如無意外,在未來幾年甚至十年、數十年間都絕無變動的可能!
批了大約一半後,隆德帝的眼光,有意無意往奏摺旁另一堆擇日處理的奏摺瞟了瞟。
然後許是累了,他閉上眼睛動了動未受傷的肩。
大太臨常春瞅准機會上前,「皇上,讓奴才幫您揉揉肩。」
隆德帝嗯了一聲。
常春熟練地將雙手放在隆德帝肩上,避開受傷的地方,開始按摩,按了一會,狀似無意道:「皇上,奴才覺得以陸大小姐和白芷姑娘的功勞,這獎賞似乎少了點。」
「哦,為何這樣覺得?」隆德帝舒服地從鼻孔里逸出幾個字。
常春極有眼力地道:「皇上,這陸大小姐艷絕無雙,白芷姑娘醫術高超,若是落到外面,實在太可惜了。」
隆德帝淡淡問道:「你真這樣想?」
「在皇上面前,奴才不敢妄言,想什麼便說什麼。」常春瞧了瞧隆德帝面色,「不過這陸大小姐差就差在是和離身份,不然以她的樣貌性情,定能覓得極好良配。」
「朕也覺得挺可惜的。」隆德帝問,「她之前的夫家,是誰來的?」
「回皇上,是廣平侯府,與太后要好的一品夫人宮老夫人的孫媳婦。」
「你這一說,朕也記起來了,上次來的時候,她還是宮少夫人,梳著婦人髮髻,這次再見,已經換成了少女髮髻。」
「皇上好記性。」
「朕記得宮老夫人眼光獨到,怎麼會捨得放了她和離離開?」
「這個,奴才不敢妄語。」
「有什麼說什麼,朕恕你無罪。」
「聽說原來的廣平侯世子樣貌能力皆平平,奴才覺得以陸大小姐這般優秀出眾的人,那前世子受不住這種福氣。」
「前世子?」
常春於是將廣平侯府嫡子與庶子對換的事情講了一遍,「前些日子宮老夫人請旨封新認回的親生兒子為侯爺,親長孫為世子,皇上您已經同意了。」
「朕有點印象,原來是這樣。」隆德帝點點頭。
常春揣摸著聖意,「皇上,不如由奴才再草擬一份賞賜如何?」
隆德帝淡淡嗯了一聲。
不一會,常春將重新擬好的賞賜聖旨擺在隆德帝面前,「皇上您看看,要是不滿意,奴才馬上改!」
隆德帝垂眸瞧了瞧,嘴角泛起笑意,只見那份聖旨上寫著:安康伯府陸大小姐陸心顏秀外慧中、德才兼備,在御馬中毒案中救駕有功,特封為顏妃;丫鬟白芷妙手回春、品潔高尚,在御馬中毒案中救駕有功,特封為白昭儀,欽此!
常春見狀,知道自己這馬屁拍到點子上了,連忙拿出玉璽和印泥,並將玉璽印上印泥,遞到隆德帝前面,「皇上,請。」
隆德帝伸手接過,正要蓋上,外面突然響起太監的聲音,「皇上,太后娘娘來看您了。」
太后已多年未曾這麼早來看過他,隆德帝放下手中的玉璽,「快請。」
太后進來後,隆德帝欲起身行禮,太后忙道:「快坐下坐下,你身子不好,這種虛禮就免了。」
隆德帝依言坐下,「母后一早過來,可是有什麼緊要事?」
太后眸光掃過龍案上奏摺,以及一份賞賜清單,一份聖旨。
隆德帝面色不變,太后卻微微變色,「皇帝,哀家有話跟你說。」
昨晚太后整晚想著白天萬壽宮裡發生的事情,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老人家本就淺眠,索性起來,傳了早膳。
用完膳,整個人心裡還是不安,索性親自過來了。
「都下去吧。」隆德帝摒退所有人。
接著,天武國最尊貴的兩人,在文德殿內,一直說了近半個時辰。
太后出來的時候,如負重釋,殿內的隆德帝,面上神情看來沒多大變化,但最熟悉他的常春公公,卻知皇上心情變了。
此時燭火已燃到盡頭自動熄了,殿內似乎冷了些,外面晨曦從門縫和窗子裡照進來,就著那光亮,常春看到坐在龍案後的隆德帝,半張臉藏在暗處,盯著案桌上擺著他之前擬好的封妃聖旨,神情莫測。
常春心裡咯噔一下。
封妃的事情,似乎有了變故,常春不知道是何原因,不敢隨便揣測,但賞賜這事,不能再拖了。
昨天陸心顏和白芷進宮受賞,隆德帝推到了今日,已引起宮中很多不必要的猜測。
常春猶豫了一會,想著自己的本份,終於還是大著膽子喊了一聲,「皇上。」
「將玉璽拿過來!」隆德帝的聲音帶著冷意。
常春抖了抖,皇上這是要罔顧太后的意願,非要封妃不可嗎?
這後宮好不容易平靜了幾年,難道又要再起風雲?
常春不敢勸,上前拿起玉璽,恭敬在遞到隆德帝眼前。
隆德帝接過後,看著那份聖旨好久,久到常春以為隆德帝不會蓋章時,隆德帝的手,卻落下了。
「皇上,刑部尚書袁弘山袁大人求見!」
那玉璽離聖旨不到半寸距離,隆德帝聽到袁弘山求見的聲音後,停頓了幾息,終於還是將玉璽放在了一旁。
常春暗暗吁出一口氣,渾身一顫後才驚覺,原來自己整個後背都濕透了。
隆德帝在養傷,沒什麼重要事,大臣們不會輕易打擾,袁弘山一大早進宮,肯定是有重要事情。
「宣!」隆德帝將剛才聽到的不快消息拋在腦後。
「微臣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袁愛卿起來說話。」
「是,皇上。」袁弘山遞上一份奏摺,「皇上,臣查到鍾翰畏罪自殺的原因了。」
想到那個曾經備受信任的鐘翰,居然合著別人謀害他,隆德帝面色陰沉起來,「說!」
「鍾翰有一胞弟鍾乾,十年前去世,對外聲稱是發了急病,臣查到鍾乾並非發了急病而亡,而是被鍾翰失手殺手。」
「為什麼?朕記得,鍾翰對這弟弟極為疼愛。」
「因為鍾翰與自己的弟妹,即鍾乾的夫人有染,無意間被鍾乾發現,兩人發生爭執,鍾翰失手殺了鍾乾,後來鍾乾的夫人被送回外地的娘家,實則被鍾翰養在了外面,兩人還育有一子一女。」袁弘山道:「臣查遍鍾翰所有經手辦的案子,均是合法合理,也查過其財產,全是合法所得,沒有一樣來歷不明,唯有與弟媳有私情這一件事是見不得光的!因此臣推測,那幕後之人應該是抓住了鍾翰這個把柄,逼他就範,鍾翰愛惜這麼多年來的名聲,不忍毀於一旦,故鋌而走險!」
「女色誤人,女色誤人!」隆德帝喃喃道出幾個字。
「臣無能,讓鍾翰與陸叢光在獄中自盡,至今為止只查出鍾翰背叛皇上的理由,對其幕後之人一無所知,請皇上降罪!」
隆德帝不知想到什麼,沒心情理會袁弘山的請罪,「下去吧。」
「是,皇上,臣告退。」
袁弘山走後,常春心知那份未蓋玉璽的聖旨,看來是無用了,「皇上,這賞賜清單,奴才方才一時沒想好,奴才再寫一份。」
「不用你想了,朕說,你寫!」
「是,皇上。」
鳳陽宮。
常春捧著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安康伯府陸大小姐陸心顏及丫鬟白芷救駕有功,特封陸心顏為珠珠郡主,賞珍珠百斛…白芷為明芷鄉君,賞珍珠百斛…欽此!」
陸心顏和白芷稀里糊塗地聽完一大串長長的賞賜後,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
白芷驚的是,她一平民百姓,突然成了食皇糧的明芷鄉君。
陸心顏驚的不光是她成了郡主,關鍵是那個封號,珠珠郡主?什麼鬼!
珠珠是她娘林如月給她取的小名,她是不介意親近的人喊她珠珠,可是珠珠郡主,念快了,就是珠郡主,豬郡主,又得被人嘲笑了。
這皇上就不能走點心嗎?就不能賞個好聽點的封號嗎?
陸心顏撫額,「謝皇上。」
前來宣旨的是常春,「皇上說了,今兒個身子不適,就不用去謝恩了。」
「小女遵旨。」
常春特意看了一眼陸心顏,看著這個眼看就要成為顏妃,結果卻在下一刻成了郡主的女子。
陸心顏對這一切轉變毫無所知,恭敬地送走了常春。
武蓁喜道:「珠珠,恭喜你!白芷,不,明芷,恭喜你!」
白芷道:「公主還是喚我白芷吧。」心想著小姐封了珠珠郡主,還是珠珠,為什麼不能封她為白芷鄉君呢,搞個什麼明芷,突然換名字,多不習慣。
武蓁笑道:「我私下喚你白芷沒問題,不過你得儘快適應明芷鄉君這個稱號,因為別人都得這樣喚你,要是喚你你不應,被有心人記下告你一狀,你可麻煩了。」
這是武蓁的經驗之談,她初初封為長安公主時,聽慣了別人叫她二公主,一時很不習慣,後來有個妃嬪喊長安公主,她一時沒回過神,便被告到了皇上那去。
天家好麻煩!白芷暗想。
——
陸心顏和白芷受封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蕭逸宸那裡。
蕭逸宸聽說陸心顏被封為珠珠郡主,先是鬆了口氣,接著眉頭緊皺。
這個女人,盡惹麻煩!現在成了郡主,那婚事,更加麻煩了。
「齊飛,準備一下!」
齊飛膽顫心驚地進來,「少爺,大小姐被封為郡主是好事,您別進宮了吧?」
「誰說我要進宮?」
「不進宮,您讓屬下準備幹什麼?」
「去與李老將軍俞將軍他們匯合!算算日子,今天晚上應該到了京城外十多里的地方。」蕭逸宸瞪他一眼,「腦袋裡想什麼,吹風吹傻了?」
齊飛不敢回嘴,心想少爺您才傻了,去了一趟戰場回來,整人個都變了!
「將無涯和小猴子叫來,隨我一起走!至於你,去大小姐那邊候著!」
又要風吹雨淋了,苦命的我!「是,少爺!」
——
陸心顏和白芷受封的聖旨不只傳到了鳳陽宮,傳遍了皇宮,也傳到了安康伯府。
皇后鬆了口氣,武婉滿臉不屑,一個郡主而已,還不是得對她這個公主磕頭下跪?有什麼好得意的!
陸叢遠興奮不已,完全將陸心顏是自己最討厭的女兒這件事拋在腦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有一個郡主女兒了!看看那些平時瞧不起他的人,以後誰還敢再瞧不起他!
京城郡主多的是,陸心顏這個郡主也就空有虛名,但禁不住她現在是新貴,在皇上和太后面前都露過臉,還被兩人惦記著,所以暫時京中所有人都會高看一等,至於以後,那就看陸心顏有沒有這個本事,能讓聖眷不衰了。
陸心顏回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情歡迎,陸叢遠和陸子儀是真心的,小高氏不得不擺出笑臉,至於陸心婉幾人,明顯的不情不願,又無可奈何!
陸心顏將那群不相關的人隨意打發走後,和陸子儀說了會話,陸子儀告辭後,陸心顏隨口問了問這兩天伯府的事情。
星羅道:「昨天開始,錢莊的人,又開始上門收利息了。」
之前御馬中毒案,安康伯府被御林軍團團包圍,錢莊的人不敢上門,後來御林軍撤走,錢莊的人觀望了幾天,打聽到安康伯府已洗清嫌疑,便又上門了。
「高姨娘是如何還的債?」
「還是之前的法子!」
陸心顏呵呵笑了兩聲,「想個辦法讓劉姨娘知道此事。」
當年劉姨娘作為高氏最寵愛的丫鬟,在高氏和小高氏欺負林如月的過程中,沒少出過餿主意,這次,就讓她和小高氏兩人狗咬狗吧!
——
十一月二十八,整個京城張燈結彩,人頭攢動,不顧寒風刺骨,早早在西城門處,等著征西軍的歸來。
平時這個門出入的人挺多,今天所有人都知道此門是用來迎接凱旋而回的征西軍,個個要麼不出城,若非要出城則繞到就近的南門或北門,就怕擋了征西軍的道,惹來全京城人的嫌。
關於蕭逸宸如何厲害的傳聞甚囂塵上,越演越烈,從一刀砍掉一百瓦刺軍的頭顱,到一刀能劈開半座山,是奉上天之意轉世的戰神,天命所歸之人,總之就是非常英勇非常厲害,百年難得一見的英雄人物。
有人嘆息一聲,「可惜了這麼好的男兒!」
旁邊人追問,「大哥為何這麼感慨?」
「你們忘了蕭大將軍,愛武妝不愛紅妝的謠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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