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九、宮羽受寵的原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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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早朝後,隆德帝在御書房批閱奏摺,他身體養得差不多後,便離開文德殿,回到御書房處理國家大事。
眼看就要中午用膳的時候,隆德帝突然想起昨日讓龍天行遞上請婚摺子,「常春,龍愛卿的奏章在哪裡?」
常春在一堆未處理的奏章里找了找,「皇上,龍大人沒有奏章。」
「沒有?」隆德帝有些糊塗了,昨日見龍天行分明巴不得他立馬下旨賜婚的樣子,他還以為龍天行回去後,第一時間便會遞上請婚摺子,居然沒有?難道是突然又反悔不想成親了?
昨日常春也在,明白隆德帝心中的疑惑,「皇上,或許龍大人昨兒有別的事情耽擱了,不過奴才覺得不差這兩天!明日皇后宴客,皇上不如趁此機會替郡主和龍大人拉拉線,讓太后過過眼,若太后沒意思,當場賜婚,也是美事一樁!」
明日皇后宴客,主角是蕭逸宸,征西軍回來那日,蕭逸宸當眾請求指婚,隆德帝應了下來,將這事交給了皇后。
蕭逸宸的婚事是個燙手山芋,門第好的,皇后不願意,隆德帝也不會願意;門第一般的,蕭貴妃不會同意,鎮國公府身後的百萬大軍不會同意,怎麼都是兩難,皇后自然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但隆德帝交待下來,皇后不好不理,便想出在明日辦個宴會,邀請京中五品以上官員家適婚小姐參加,讓蕭逸宸自個看自個選,將這個燙手山芋婉轉地踢了出去。
隆德帝想到明日宴會的重點,忍不住開始頭痛了。
常春眸子閃了閃,尋了個機會道:「皇上,奴才今早聽到一件事。」
「說!」
「昨兒個二皇子請了京中不少文豪去府邸飲酒品詩。」
隆德帝嘴角一沉,「那些人都去了?」在他印象中,那些文人自認清高,連皇權也不放在眼裡。
「回皇上,都去了。」常春道:「二皇子府中,上月同沈側妃同時進府的宮姨娘,原廣平侯府的二小姐,寫了一首精妙無比的詞,二皇子用上半闕作帖子,所有收到帖子的人都去了,包括沈府大老爺和大公子在內。」
「真有那麼好?」以沈家為首的文豪清高歸清高,但詩詞歌賦造詣很高,眼光獨辣,一般的詞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常春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彎腰遞到隆德帝面前,「奴才學識有限,不懂好壞,讓人抄了下來,皇上請過目。」
隆德帝接過剛看了一眼,神情立馬凝重起來。
看到最後,眸中驚艷之色越來越重。
好的詩詞如同美人,越看越有味道,越品越覺得魅力。
「好詞!」隆德帝忍不住贊道。
常春笑著附和,「皇上說好,那就是真好!」
隆德帝在心中又默讀了兩遍後,閉上雙眼靠在龍椅上,右手往扶手上一放,食指微動。
那是他在思考時下意識的動作。
常春一直等到那手指不再動作,才輕聲道:「皇上,這宮姨娘未出閣前在京中小有才氣,不過一直被沈側妃光芒蓋住,談論的人不多,如今看來,這才氣比之沈側妃,有過之而不及。」
隆德帝睜開眼,眸中寒光點點,「何止有過之而無不及!這首詞,上下五百年,無人能出其左右,必將傳唱千古!當今仕林那郡老酸儒,全都只有甘拜下風跪舔的份!」
常春抽口氣,「這麼厲害?」
隆德帝冷笑兩聲,「朕倒是小瞧了轍兒!為了不讓昇兒光芒過盛,朕讓龍家的人重入朝堂,壓制鎮國公府的聲勢!現在被他這一弄,朕苦心製造的平衡,又廢了!」
「皇上,這事還有轉機!」常春小心翼翼道:「明兒替蕭世子好好指門婚事,這勢說不定又不同了。」
「朕正有此意!先前不在朕考慮範圍的人選,現在朕必須重新好好斟酌斟酌!」隆德帝道:「將京中三品大員以上,家中適婚小姐的名單拿來朕瞧瞧。」
「是,皇上!」常春立馬捧出一本厚厚的清單,擺在隆德帝眼前。
隆德帝先大致過了一遍,從中抽出七八份,「這幾個朕準備明年留給昇兒,這珠珠郡主,龍愛卿已經定下了,將這些拿走,剩下的,你替朕好好參詳參詳。」
「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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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月進了二皇子府,歡喜院眾人放心不下,陸心顏便讓子言派人打聽了一下。
不僅知道當晚武轍寵幸了掠月,也知道沈側妃流產一事,宮羽不光能全身而退,反而榮寵一時的原因。
沒想到她居然竊取那首水調歌頭,聲稱是她在中秋夜一時有感而發寫出來的詞!
青桐白芷幾人都不敢相信,她們隨著陸心顏在廣平侯府住過一段時間,印象中的宮羽很是清高,唯一知道陸心顏嫁妝豐厚而沒起過覬覦之心的人!
卻沒想到,她居然會將那首詞據為己有!
真是好不要臉!
青桐幾人義憤填膺,嚷嚷著要交此事揭發出來!
「小姐,不能就這麼便宜宮姨娘!」小荷氣道。
青桐道:「對,馬上就將事情真相說出去!有七夕那晚的詞作證,我相信外面有人會相信是小姐您的詞!」
「那不是我寫的詞,是我以前聽來的!」陸心顏再次強調,而後唇邊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掠月現在在宮羽手上,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小荷還要再說,白芷拉住她搖了搖頭。
掠月知道這首詞不是宮羽的,昨晚卻仍然當眾邊唱邊跳這首詞,沒有揭穿宮羽的謊言,說明掠月有什麼把柄被宮羽拿捏住了,不得不一起替她瞞著。
若現在陸心顏揭穿此事,讓武轍在京城文豪中丟了臉,武轍不只會怪罪宮羽,而且也會怪罪掠月。
甚至惱羞成怒之下,說不定會重翻沈雨煙流產的事,連帶讓廣平侯府跟著受牽連!
所以這事,現在陸心顏只能替宮羽瞞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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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舉辦的宮宴,用的是隆德帝龍體康復的名義,不只請了未婚小姐們,也請了未婚的公子們。
不過所有人心知肚明,是為了替蕭逸宸牽紅線。
不管有心沒心,既然受到了邀請,自然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進宮,不能丟了家族的臉。
夕陽還沒來得及收起嬌羞的紅暈,皇宮裡專門宴客的清風殿,已燈火通明。
衣香鬢影,暗香浮動,嬌聲軟語不斷,要好的小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輕聲說笑。
時而美目流轉,時而掩唇輕笑,時而嬌羞一低頭。
倒不是對方說的話有多動聽,而是京中那些未婚的公子們,就在不遠處。
露出這般姿態,是為了給他們看的。
搭不上鎮國公府的船,說不定就被哪個貴族公子看上了呢?
於是不少出身不高的小姐們,發揮前所未有的水平,將戲演得入木三分,嬌憨、天真、嫵媚、純情…各種表情,在精心妝扮過的臉上交替出現,盡情展現自己的美!
溫如香靠在外面長廊一處欄杆上,與一名紅衣女子說著話。
此時她的臉上,露出的是打抱不平的神情,「知薇妹妹,我真是替你不值!你朱家五代均是太醫,四人出任院史,救過皇宮中歷任皇上皇后、皇子公主性命無數次!遠的不說,就說咱們當今皇上,未登基前幾次大病,都是你祖父朱院史妙手回春救回了性命!可某些人,不過是運氣好,自己丫鬟碰了個巧,就被封了郡主!要是當時朱院史隨行,說不定這郡主的封號,就落在你頭上了!」
紅衣女子朱知薇,朱院史的長孫女。
陸心顏被封珠珠郡主,引來無數人私下嫉妒,其中最嫉妒的,便是朱知薇!除了溫如香所說的那些原因,還因為之前隆德帝某次病癒後,曾半開玩笑地對朱院史說過,院史雖是五品但已是太醫之首,無法再往上升了,以後朱院史再立功,他便將恩澤降到朱家子女身上!
朱知薇的父親已被內定為下任院史,無須額外的皇恩,那麼隆德帝口中的恩澤,便會降到朱知薇這一代身上。
朱知薇是家中長女,年十五,底下弟妹最大的才十二,倘若隆德帝要賞,最有機會得到的便是朱知薇,作為一名女子,最實際的賞賜,一是一門好的姻緣,二便是封號,鄉君縣主郡主等,或者兩者兼得也不是不可能!
朱知薇對此期盼了好久。
但隆德帝正值壯年,身體好,登基後常年在深宮中很少外出,遇到危險的機會比未登基前少了許多,連偶爾頭疼發熱什麼的情況都不多,朱院使想要立功實在太渺茫!
雲霄山莊御馬中毒案,隆德帝從馬上摔下來昏迷吐血,是朱院史立功的大好機會,但可惜,等他和太醫院其他人一起趕到的時候,隆德帝已經被白芷治好了。
朱院史錯失了這次機會,代表朱知薇的念想落了空,就算以後再有機會,但朱知薇已經十五,過兩年一出嫁,什麼好事也落不到她頭上。
因為如此,在暗中嫉恨陸心顏的,朱知薇名列前茅。
此時溫如香一提起,朱知薇就咬牙切齒,「不過就是走了狗屎運!」
「知薇妹妹說的是,人家運氣好,咱們比不過!不過我覺得最不值的,是這京中有權有勢的公子哥們,像三皇子公孫公子他們,因為這郡主的封號,都往她身邊靠。」
溫如香呶呶嘴,讓朱知薇看向殿中某處。
此時武昇公孫墨白還有李鈺嚴玉郎,正圍在陸心顏身邊說話,人群中心的她,張揚絕美,傾國傾城。
朱知薇更加嫉妒紅了眼,她絕不承認武昇等人圍在陸心顏身邊,是因為她的美貌,只認定是因為她是皇上新封的珠珠郡主的緣故!
「哎,若獲得郡主封號的人是知薇妹妹,今日站在那的人,想必就是知薇妹妹你了,真是可惜!」溫如香嘆息道:「有了封號,不光是身邊貴人多了,以後的姻緣,想必也是常人所不能及。」
朱知薇冷哼道:「哼!她一個和離的女子,能有什麼好姻緣?我就不信京中高門大戶,會願意自己家中的長子嫡孫娶她進門!」
「知薇妹妹,這你就不懂了!以前她雖是和離,但與廣平侯府並未撕破臉,只說性格不合!而她又是救駕又是捐羽絨,現在京中名聲極好,很多人反而覺得是以前的宮世子配不上她,和離了更好!況且,還有皇上太后指婚!因此犧牲家族一個子弟,換來皇上太后的另眼相看,除了出身極高貴的,我相信大多數人家都願意!除非…」溫如香故意停下。
朱知薇果然急著追問,「除非什麼?」
溫如香幽幽道:「除非她當眾出了大醜,名聲掃地!京中權貴都是愛惜名聲的人,哪怕是拒婚,也不會願意娶個名聲掃地的女人進門!」
朱知薇若有所思。
清風殿內,公孫墨白的臉上依然精彩的青紫一片。
他實在不想出來大庭廣眾之下丟這個臉,可他娘非逼著他來,其良苦用心不言而喻:想讓他趁這次機會,在宴會上挑個自己看中的小姐。
公孫墨白是如此,李鈺亦是如此,因為李老將軍公開表示支持李鈺的決定,小董氏不好當面說什麼,私底下沒少跟媒婆接觸過,不過最後都被李老將軍和李鈺想辦法避開了。
今日這種場合,小董氏自然不會放過,將李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逼著他來了。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來就來唄,來了就跟熟人在一起,誰也奈何不了他們。
這不,一下都湊和到陸心顏和白芷身邊了。
白芷是鄉君,別的宴會可以推脫不去,這宮宴可是推不了的。
公孫墨白看到她,想起南山的事就來氣,沒什麼好臉色。
白芷仍像以前陸心顏身邊的丫鬟似的,站在她身邊,微笑不語,存在感極低。
但公孫墨白那日見識白芷的伶牙俐齒後,再看她,心裡就不是這麼想了,他覺得她不說話,不是因為覺得自己身份低下,覺得自己卑微,而是因為沒什麼好說的,沒什麼好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