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三、揭露真相(2/2)
鍾翰硬著頭皮道:「回皇上,臣…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這火狐跟這案子有什麼關係?」
「當日朕正是追著這火狐而去,進入林中深處時,身上汗血寶馬突然發狂,將朕從馬背上摔下來!」隆德帝道:「若沒有這火狐,朕便不會進入森林深處,若不進入深處,汗血寶馬吃不到離草,便不會中毒發狂,將朕摔下來讓朕受傷!」
鍾翰立馬順著話道:「臣明白了,正是這火狐導致這次事故的發生,所以這火狐是罪魁禍首之一,理當千刀萬剮!」
隆德帝眼角餘光斜著看了鍾翰一眼,「這火狐是可惡,不過用這火狐來引誘朕進入森林深處的人,更可惡!」
鍾翰抖了抖,「皇上,狐狸這種動物雖說靈性十足,但從來只聽說野生的,從未聽說有家養的還能被人驅使的!皇上,請您莫被人蒙蔽!」
「盧愛卿。」隆德帝喚了一聲,盧平傑會意,拔出匕首割下火狐一小撮毛,浸入方才順便吩咐太監端來的熱水中。
只見那熱水立馬變成鮮紅色,而那狐狸毛,居然變成了灰褐色!
盧平傑將盆端到隆德帝面前,隆德帝看了一眼,證明盧平傑先前交上的供詞不假,面色更沉,揮手讓他端到鍾翰面前。
鍾翰見狀,再也無法狡辯,瞪大眼,似不敢置信,「這…這…皇上,臣…臣沒想,居然…還有這種操作?是臣孤陋寡聞,是臣無能!」
「你無能嗎?朕看你是太精明了!」隆德帝冷笑一聲,「聽說盧愛卿的手下抓到火狐後送去給你,結果,連人帶狐消失不見。」
鍾翰喊冤,「皇上,臣冤枉啊,若這火狐真是作為證據送往臣那,又已消失不見,怎會出現在這裡?這其中定有隱情啊,皇上,分明有人想誣陷臣,請皇上明察!」
隆德帝額頭青筋直跳,拿起一旁的奏摺就要扔過去,不經意間牽動了身上的傷,動作僵住,面色大變,一旁的大太監擔憂得正要上前詢問,隆德帝伸手制止,咬牙放下手中的奏摺,「鍾翰,你好大的膽子,這個時候還敢狡辯?盧愛卿,說給他聽!」
「是,皇上!」盧平傑轉身道:「鍾大人,當日御林軍在森林中捉到的火狐,不是一隻,而是一對,其中一隻送去給您後消失無蹤,這是另一隻!」
居然是一對?鍾翰大腦一震,渾身僵住,半晌才聽到自己垂死掙扎的聲音,「皇上,就算如此,可臣哪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對送證據的御林軍動手?」
隆德帝冷笑道:「朕也想知道,你為何有這麼大的膽子!是不是仗著朕對你的信任,若人狐消失不見,死無對證,對質時推說沒有見到,將此事瞞天過海?」
「臣萬萬不敢!」
「朕看你是萬萬都敢,什麼都敢!」隆德帝顧不得身上的傷痛,將奏摺大力一扔,「若那御林軍死了,以朕對你的信任,或許真以為是中途發生了意外!可你運氣不好,那人沒死,活著回來了!」
鍾翰這下真是魂飛魄散,當日那御林軍親手將火狐交到他手上後才離開的,一離開,鍾翰立馬派人截殺那名御林軍,派去截殺的人,回來說那名御林軍已經死透,怎麼會?是他被人騙了,還是…
這時盧平傑出聲解了他的疑惑,「那名御林軍兄弟懂一種龜息功,能讓人迅速進入假死狀態,成功騙過了前來殺害他的人,這才保住一命!」
「鍾愛卿,要帶人來當面對質嗎?」隆德帝諷刺問道。
鍾翰此時整個人癱在地上,再也無力爬起,「皇上,臣…臣…」
隆德帝冷冷看著他,「有人在朕的汗血寶馬中下毒,又用染成的火狐,將朕誘到森林深處,讓汗血寶馬吃下只有森林深處才有的離草後加速毒發,將朕摔下來,這分明是一場蓄意謀殺!可你卻說什麼,說安康伯是因為對朕心懷不滿對汗血寶馬下了藥,背後並沒有什麼陰謀詭計!
等盧愛卿揭穿下藥之人是陸叢光後,你又說陸叢光是為了泄私憤而誣陷安康伯!結果卻是,你殺害御林軍,毀掉新證據,妄圖嫁禍安康伯,掩蓋有人想謀殺朕的事實真相,好讓那人再有機會對朕下毒手!」
隆德帝一掌拍向龍案,「說,背後那人,是誰?」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鍾翰被那氣勢壓得呼吸困難,卻一個字也不肯說!
這時,太監在外面道:「皇上,刑部尚書袁弘山袁大人求見!」
「進來!」
袁弘山進來後,隆德帝抬手制止他的行禮,「都察院左督御史鍾翰,與人暗中勾結,意圖謀害朕,犯下大逆不道之罪!其同謀青州通判陸叢光,命其僕人私下購買斷腸草,放入安康伯書房,陷害安康伯,證據確鑿!袁愛卿,朕命你七日內查明御馬中毒案的幕後真兇!」
「臣,遵旨!」
——
鳳陽宮內,武蓁緊張地陪在陸心顏身邊,看著鳳陽宮外的天色,既希望宣旨的太監快點來,好結束這種煎熬,又希望那太監永遠不要來!
陸心顏看起來面色平靜,望著殿外發著呆,不知在想些什麼,武蓁不敢出聲打擾她。
「聖旨到,安康伯府大小姐陸心顏接旨!」太監清厲的聲音,從宮外遠遠傳來。
來了,終於還是來了!武蓁捂著突突跳的胸口,暗中祈禱著。
陸心顏跪在地上,「小女陸心顏接旨。」
太監道:「奉皇上口諭,現已查明御馬中毒案,安康伯陸叢遠系被人陷害,刑部尚書袁弘山袁大人接手重新審理,即刻起陸大小姐可自由活動,至於救駕一事,過幾日朕會論功行賞!欽此~」
陸心顏伏地叩謝,「謝皇上!皇上英明!」
「太好了!珠珠!沒事了!」武蓁欣喜若狂,太監前腳剛後,她立馬將陸心顏扶起。
陸心顏就著她的手站起來,平靜美麗的俏臉上,此時終於浮現輕鬆的微笑。
此時,陰了幾天的天空,風吹走了沉重的烏雲,露出幾日未見的湛藍,偶爾還能見到一絲金色的霞光。
這次的風波,終於過去了,陸心顏長長吐出一口氣。
整個鳳陽宮內,歡天喜地。
「珠珠,今兒個好好休息一晚,明早我親自送你出宮!」武蓁歡喜道:「我讓阿昭去給宮老夫人和宮四姑娘傳個信,免得她們擔心。」
陸心顏笑道:「謝謝你公主,不過不用了,明日我親自去侯府,給她們一個驚喜。」
「也好!聽你的。」
兩人說了一會話後,武蓁捶捶發酸的肩,「珠珠,我先去休息一會,晚上咱們一起去泡溫泉,將這幾天的霉運全部泡走。」
這幾日武蓁一直陪著陸心顏精神緊張,也沒睡過好覺,陸心顏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好的,公主。」
宮中溫泉不算多,十處不到,按武蓁的身份是不能擁有的,她用的是太后的溫泉,太后如今年歲大泡不得,便給了武蓁使用。
溫泉在太后的長壽宮內,陸心顏和武蓁下午的時候,去長壽宮給太后請安,順便陪太后一起晚膳。
陸叢遠的嫌疑解除,陸心顏的丫鬟白芷又救駕有功,太后對陸心顏的面色,簡直和顏悅色到前所未有,甚至讓貼身宮女給陸心顏夾菜。
陸心顏淡定受了,不卑不亢、寵辱不驚的氣度,越發讓太后高看。
用完晚膳,又陪著太后走了一會消食後,陸心顏和武蓁打算前往長壽宮的溫泉。
太后興致極高道:「哀家也同你們一起去,哀家不下去,坐在邊上同你們一起說話。」
讓一國太后看著她們泡溫泉?這個好像有點那啥了些,但太后提議,兩人不好拒絕,「是,太后娘娘(皇祖母)。」
長壽宮的溫泉,比之武婉宮裡的溫泉,大了一倍不止,亦華麗不少。
四周掛著夜明珠,冒著熱氣的溫泉水,從一隻精雕細琢的金鳳凰嘴裡噴瀉而出。
兩人迅速脫了外衣,穿著裡衣沿著白玉石階走入溫泉內。
一旁伺候的宮女,抱著兩人的衣衫往外走去,一不小心踩到一處水漬,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在地,衣衫灑了一地。
宮女不由自主發出尖叫,聲音有些大,惹得陸心顏太后武蓁幾人不由望過去,宮女嚇得連忙磕頭求饒,「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今日心情好,這點小事沒放在心上,「行了,下去吧,走路小心點。」
「謝太后娘娘。」宮女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連忙將灑落在地的衣裳撿起。
「咣當」,有東西從衣裳里掉出來,是塊玉佩。
宮女慌忙撿起,發現無恙正要放回掉出來的衣裳內時,突然傳來一聲嚴厲地喝聲,「慢著!」
宮女如被點穴般呆住。
「將手中那玉佩,拿來給哀家瞧瞧?」太后的聲音里,有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宮女戰戰兢兢地將玉佩遞過去。
陸心顏心裡咯噔一下,那玉佩,正是陸叢遠給她的,那塊據說是瑞王贈與的保命玉佩。
太后是瑞王的生母,想來那塊玉佩太后自然認得出。
陸心顏腦子裡飛快地轉動,
太后將玉佩放在手心瞧了瞧,難掩激動地問:「這,這是誰的?」
其實這話問得多餘,總共在溫泉里的就兩人,那衣裳不是武蓁的就是陸心顏的,武蓁自小在太后身邊長大,身上戴的配件她樣樣清楚。
「回太后娘娘,那是小女的。」陸心顏道。
太后聲音顫了顫,「哪裡來的?」
陸心顏斟酌道:「聽說一位故人的,具體小女也不太清楚。」
陸叢遠與瑞王之間到底怎麼回事,陸心顏現在還沒搞清楚,萬一真如她所想,兩人有什麼見不得的感情事,她要是直接說是瑞王所贈,那可就糟了!
陸心顏悄悄瞟了眼太后神情,隔著氤氳熱氣,太后面上露出又愛又恨的神情,陸心顏暗道不妙,現在這情形,直說與不直說,似乎都好不到哪裡去!
畢竟太后識得這玉佩,又知過往之事,只要稍加想像,便能明白瑞王贈玉佩的真相。
陸心顏惴惴不安,連帶武蓁也跟著緊張起來,她悄悄靠近陸心顏身邊,小聲問道:「珠珠,那玉佩有何不妥?」
陸心顏搖搖頭,她要是知道有何不妥就不用這般不安了。
太后低頭瞧了那玉佩好久,久到整個溫泉的氣氛都跟著緊張起來時,她突然抬頭,銳利雙眸,穿透裊裊熱氣,直直射到陸心顏臉上。
隔著熱氣,那眸中深意,陸心顏瞧不分明,卻莫名心裡有點不安的感覺。
太后就這樣看了她一會,好似很久,其實也不過幾息,她收回眸光,垂下眼瞼,聲音平靜無波,「是塊好玉,好好收著,別再摔著了。」
「是,太后娘娘。」
「哀家有些累了,你們慢慢泡,哀家先回去了。」
「小女(長安)恭送太后娘娘(皇祖母)。」
陸心顏暗暗吐口氣,看來太后看在她救駕有功的份上,將這事暫且揭過了,只希望太后以後都不要再想起來。
第二天一早,武蓁信守承諾,親自將陸心顏送到宮外,「珠珠,過幾天宮裡見。」
昨天隆德帝口諭,說過兩天論功行賞,陸心顏和白芷救了隆德帝一命,肯定是要來進宮受賞的。
「公主,這幾天謝謝你,過兩天見。」
「這種客套話,以後可別說了。」武蓁佯怒,「我可是當你是朋友的,更何況我也沒幫上什麼忙。」
陸心顏笑道:「行,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都不說了。」
「這不差不多。」武蓁跟著笑了,笑容里有不舍,「要是你能留在宮中陪著我多好。」
武蓁以前習慣了在宮中,總是一個人清清冷冷的,如今陸心顏陪了她幾天,身邊有了知心人作伴,一下子沒了,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以後公主多些出宮找我也是一樣的。」對於皇宮,陸心顏真心沒什麼好感。
武蓁明白她的感受,「那就這樣說定了。」
兩人分開後,陸心顏坐上馬車沒走多遠,馬車突然停下來,駕車的子言道:「小姐,是齊飛。」
這次的事情多虧了齊飛幫忙,陸心顏掀開車簾,笑容滿面,「齊飛,有什麼事?」
「大小姐,御馬下毒案又有了變故。」齊飛神情嚴肅,「請您隨小的來,小的與您細說。」
又有變故?陸心顏笑容褪去,吩咐青桐白芷,「你們先在這等著。」
「是,小姐。」上次在香滿樓齊飛出現救了陸心顏幾人,青桐白芷知道了他的存在,知道他是蕭逸宸留下來的人。
陸心顏隨著齊飛走到一條巷子裡,那裡停著一輛極為低調的普通馬車。
「證據就在車裡。」齊飛道。
陸心顏不疑有它,伸手掀開車簾,卻見裡面坐著一個人,白衣玉冠,姿態風流,目光灼灼,像匹餓了許久的狼!
她震驚不已,「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