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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八、回莊子,重溫舊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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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波瀾不驚,但擺出的陣仗,以及渾身自然散發出的,陰冷強硬的氣場,讓人一點不敢忽視。

「龍爺,梳雲是我的丫鬟,我只是帶她回去,並不是來搶您院中的人。」陸心顏儘量客氣道:「因為您身體不適不願見客,我已拜託管事代為轉達給您。」

龍天行冷冷道:「爺不是身體不適不願見客,是不想見到你們。」

陸心顏:…

誰不知道你是不想見我們?用得著這麼明著打臉嗎?

「既然龍爺不想見到我夫婦二人,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你當我龍府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隨著龍天行話音一落,那群護衛又靠近幾分,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氣勢。

還是不死不休那種。

陸心顏道:「龍爺,您想怎樣,不妨直言!」

龍天行懶洋洋道:「爺不想怎樣,就是今天看到你們很礙眼。對於礙眼的東西,爺一向非要除去不可。」

他說非除去不可的語氣,跟說今天天氣很好沒什麼兩樣。

還有那一副輕鬆自在的樣子,將他們幾人當成螻蟻般平常,殺了就殺了。

全然不覺得,他口中要除去的人,是輔國大將軍、鎮國公世子蕭逸宸、珠珠郡主陸心顏夫婦。

陸心顏算是再次見識到他喜怒無常的性子了。

跟這種人說話,講道理什麼的,完全派不上用場。

她不信龍天行不明白動了他們的後果。

可龍天行偏說得這麼不經思索,不以為然。

陸心顏笑了笑,「那就看龍爺您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雙方交戰,一觸即發。

「住手!」

梳雲突然一聲大叫,轉過輪椅,向著龍天行的方向道:「龍爺,梳雲不走了,請您不要為難小姐!」

「你以為,爺是因為你要走,才出手對付你主子?」

看來有人撐腰,膽子就是不一樣。

什麼爺啊奴家的,馬上就變成龍爺、梳雲。

龍天行冷幽幽的眸子裡如結了寒冰,只是離得有些遠,沒人發現。

「梳雲自知卑微,不敢這般奢想。但小姐來龍府惹龍爺您不快,確實是因為梳雲而起,梳雲願意留下來承受龍爺的責罰!」

龍天行無情冷漠的薄唇輕啟,「後果?你承擔得起嗎?你以為你是誰?爺會因為你改變心意?」

當他稀罕她留下來嗎?當他沒瞧見她方才準備要離開時的歡喜雀躍嗎?

他龍天行會缺女人嗎?

真是可笑!

他只是不爽而已!

只是不爽!

「梳雲,你是我的丫鬟,除了我能責罰你,誰都沒有資格!」陸心顏道:「人,我是帶定了!除非,你真心不願意跟我走!如果你真心不願意,我不強求!但是梳雲,我希望你捫心自問,你想走還是想留?」

「小姐,我…」梳雲欲言又止。

「我和蕭世子,若是弱到需要你來護,以後這鎮國公府,如何守得住?」

梳雲聽到此,略帶激動道:「小姐,我想走,我要跟你回去!」

她的身體他厭倦了,她的真心他不稀罕,留下來做什麼?

她梳雲再賤,也不願意自取其辱。

龍天行眸子裡的寒意更深了。

現在這是得償所願後,將他一腳踢開的意思嗎?

連猶豫都沒有。

呵。

「動手!」龍天行懶洋洋地揮手,「死了殘了傷了,爺負責。」

護衛迅速湧上。

就在這時,突然不知從哪躥出另一群黑衣人,將龍天行的護衛反包圍住。

那迅猛敏捷的身手,比起龍天行的護衛絲毫不遜色。

龍天行面色攸地變得陰冷,艷麗的鳳眼危險地眯起,「看來爺對你們看不順眼是有理由的,說是來拜訪爺,暗中卻帶著這麼多人,分明是來給爺好看的!」

陸心顏微微一笑,「龍爺,我們無傷您之心,但有防您之意。這都是跟龍爺您打交道,得到的經驗。」

龍天行冷哼一聲。

兩邊人馬正要動手,突然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帶著兩分好奇,「舅舅,姐姐,你們都站在門口在幹什麼?」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身淺藍色衣裙的姚雪,正從不遠處的馬車上下來。

龍天行見到姚雪,眼神里不自覺露出溫柔,嘴裡卻道:「阿雪,你頭受了傷,就該在家裡好好養傷,跑出來做什麼?」

陸心顏聽後,吃了一驚,「阿雪你受傷了嗎?什麼時候的事情?要不要緊?」

姚雪受傷和恢復記憶的事情,她還不知道。

「舅舅,姐姐,我沒事了。」她有手敲敲自己的頭,證明沒說謊話,「你們瞧,真的沒事。」

她一現身,兩邊人馬自動散開。

然後面面相覷,也不知是該繼續還是該退下。

龍天行見姚雪朝這邊走過來,眉心微皺,揮揮手讓龍府的護衛退下了。

他這邊的人一散,蕭逸宸亦讓自己的人散了。

很快,龍府門口只剩下陸心顏蕭逸宸幾人。

陸心顏朝姚雪走過去,牽著她的手,關切問道:「阿雪,你的頭什麼時候傷的?」

「姐姐。」姚雪調皮一笑,「你跟小時候,大不相同了哦。不過我更喜歡現在的你。」

「小時候?」陸心顏先是糊裡糊塗,接著驚呼道:「阿雪你想起來了!?」

姚雪歡笑著點點頭,「嗯,我想起來了。」

「怎麼想起來的?快告訴我!」陸心顏迫不及待道。

姚雪便將自己與梳雲被溫如香綁架的事情說了一遍。

陸心顏聽到溫如香的下場,忍不住倒抽口氣,渾身都感同身受地疼。

她光聽聽就覺得疼,可以想像酷刑中的溫如香有多疼了。

龍天行對付溫如香的手段…

倒是頗得她心啊!

「阿雪,謝謝你。」陸心顏真心道。

又扭頭對梳雲道:「梳雲,謝謝你。」

兩人為了她差點被溫如香害得沒了性命,她心裡感激,越發想將梳雲帶回去。

「梳雲,你沒事吧?」姚雪看著輪椅上的梳雲,露出幾分擔心,「我前幾天本想來看你,阿娘不許我出門。」

「我沒事,謝謝姚小姐關心。」梳雲微笑道。

兩人患難與共過,有幾分微妙的親切。

陸心顏道:「阿雪,你頭受了傷,吹不得風,就該在家裡休息。」

「我真的沒事了。我聽說你和姐夫沒事後,今天本來是去看你的,告訴你我恢得記憶的事情,想給你一個驚喜。哪知去了後,府上的人告訴我你們來舅舅這了,我就來這了。」姚雪小聲道:「不過姐姐,你們為什麼不進去?」

「阿雪,過來。」陸心顏還沒回答,被幾人完全無視的龍天行冷聲喚道。

姚雪好奇地用眼神詢問陸心顏:舅舅怎麼這麼大火氣?

剛才她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陸心顏聳聳肩:她也不知道。

「阿雪!」帶回來的女人利用完他了就想甩開,親生的外甥女眼裡也沒他,龍天行惱火得不行,聲音不由提高了幾分。

姚雪沖陸心顏吐吐舌頭,甜笑著跑到龍天行身邊,挽住他的胳膊,頭一歪,露出如花般的笑顏,「舅舅,別生氣嘛,阿雪不是來陪您了嗎?」

那同小時候一模一樣的動作與神情,讓龍天行的心不禁柔軟下來。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頭,點點姚雪的額頭,寵溺道:「小淘氣,捨得來舅舅這了?走,舅舅這些日子幫你選了些禮物,舅舅帶你去挑選。」

「謝謝舅舅!」姚雪甜甜一笑,「那姐姐和姐夫他們…」

「哪來的姐姐姐姐?」龍天行訓斥道:「這裡只有你舅舅我!」

姚雪心下便明白了,看來舅舅還是不待見姐姐他們。

雖然她不知道原因,但知現在不是多問的時機,於是面上做了個鬼臉,「是,舅舅!這裡只有阿雪的舅舅!舅舅,快帶阿雪去選禮物吧,阿雪好多年沒收到舅舅的禮,好期待!」

兩人邊說邊朝龍府裡面走去,快到拐角處時,姚雪突然轉過頭,沖陸心顏眨眨眼。

告訴她有她在,一切不用擔心。

陸心顏瞭然地沖她揮揮手。

待姚雪的身影完全看不見時,陸心顏道:「蕭世子,青桐,梳雲,咱們走吧。」

來的時候,只有三人,青桐便坐在馬車外。

現在多了梳雲,便都一起坐在馬車裡了。

「青桐,你幫我將輪椅交給門房。」梳雲突然道。

既然要離開,這府里的任何一樣東西她都不想帶走。

青桐先是楞了楞,然後應了聲好。

她本想多問兩句的,被陸心顏一扯便沒問了。

陸心顏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梳雲,見她半垂著眸子,面上並沒有之前說要回府時的歡喜。

反而有種莫名的、淡淡的憂傷。

真是個傻丫頭!

她心裡暗暗嘆口氣。

回到鎮國公府後,白芷幾人對梳雲的回來都很高興,圍著她嘰嘰喳喳,噓寒問暖。

梳雲一一笑著回答。

接著白芷替梳雲檢查了腳,又重新幫她配了藥。

「已經結痂了,等過兩天痂掉了,用這個藥連續擦七天,保你肌膚嬌嫩如初。」

「謝謝你,白芷。」

白芷看了她一眼,「跟我何必說這種客氣話?」

梳雲沖她一笑,便不再言語了。

下午的時候,齊飛再次送來消息,冷尋依然沒有找到,甚至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發現。

「蕭世子,冷叔叔凌晨從皇宮放出來,按理說知道的人,只有皇宮裡的人。」陸心顏道:「你說會不會是皇上…」

如果是隆德帝放了人,又讓人將他偷偷捉了回去,最有可能。

因為第一時間知道冷尋離開皇宮的,便是隆德帝。

可他是皇上,要抓一個人,何必放了又抓,多此一舉?

蕭逸宸道:「除了皇上,還有一個人最有可能。」

陸心顏想了想,「你是說大皇子?」

「沒錯。」蕭逸宸道:「自江臨私兵案後,大皇子那邊一直沒有動靜。以他的野心,這很不正常。我懷疑,他一定在暗中謀劃著名大陰謀。」

「如果他知道冷叔叔與鎮國公府的關係,很可能會抓走冷叔叔,用他來要挾我們。」

「你說得沒錯。以冷叔叔的為人,我相信他不會有什麼深仇大恨的人。如今他消失不見,多半,是有心人趁他重傷之際,將他抓走,當作要挾我們的武器。」蕭逸宸道:「皇宮裡的大牢我會讓人留意,另外,我會再加派人手,著重打探大皇子和…墨白那邊,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

說到公孫墨白,兩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蕭逸宸表面清冷,內心實則很重情。

公孫墨白與他年少相識,相知相伴多年,最後卻因政見不同,而走上敵對之路,很是讓人唏噓。

「說些開心的事情吧。過些日子祖母生辰,我打算親手做身衣裳送給她,還有小花花。」

一說到小花花,陸心顏雙眼放光。

「昨天你陪著宮叔叔他們說話,沒見到小花花,實在太可愛了!我要給她做衣裳,玩具,好多好多的衣裳!」

她一說起來,整個人興奮得不得了,腦子裡飛快地閃過現代那些玩偶公仔,想著如何做出來送給小花花做玩具。

蕭逸宸有些不是滋味地道:「記得祖母的生辰,那我的呢?」

他的生辰是六月初八,可惜當時兩人在牢里。

憂心仲仲的,沒有心思,也沒有條件替他過生辰。

跟誰都吃醋的男人,得哄。

陸心顏摟住他的腰,嬌笑著問:「那我給你補過吧,你想怎麼過?」

「我想怎麼過都隨我?」他摟緊她。

陸心顏想著一年就一次生辰,就隨他鬧吧。

大不了多休息幾天。

反正自成婚後,她早就什麼臉都沒了。

也不在乎了。

「嗯。」她點點頭。

「那好,今兒早點睡,明兒早點起。」

陸心顏眨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居然就這樣?

她還以為她會纏著她一整天。

結果竟然叫她早睡,早起?

陸心顏撇撇嘴,絕不承認自己心裡微微有點失望。

第二天早上,陸心顏還在睡夢中,只感覺有人輕輕抱起了自己。

她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這是幹嘛?」

「沒事,繼續睡。」

男人帶著清冽氣息的懷抱太讓人安心,陸心顏蹭了蹭,閉上眼繼續睡。

沒多久感覺自己又被放到了一張床上,然後那床開始搖啊搖。

因為幅度太小,反而像催眠一樣,陸心顏睡得很香。

等終於睡夠了睜開眼時。

頭頂是夜明珠明亮的光芒,耳邊是車軲轆行走的聲音。

以及馬蹄聲。

身下是軟榻。

陸心顏驚得坐起身。

她怎麼會在馬車裡!?

「蕭世子!」她大喊一聲。

「醒了?」蕭逸宸的聲音從馬車前面傳來,「桌上有點心水果,先吃點填填肚子,很快就到了。」

陸心顏有片刻的呆滯,「你怎麼不在馬車裡面?是怕吵我睡覺嗎?」

「我若在馬車裡,誰來駕車?」

什麼意思?陸心顏大腦又當機片刻,而後才反應過來,「你在駕車!?」

她語氣相當不可思議。

認識他一年,她可從來沒見過他駕馬車。

想想如謫仙般的男子坐在馬車駕座上,揚著馬鞭吆喝的樣子…

還是很帥!非常非常帥!

陸心顏想起他昨晚的話,讓她早睡早起。

睡是早睡了,起卻沒有早起。

「蕭世子,我們這是要去哪?」

「到了告訴你。」

要不要這麼神秘?到了還用得著你告訴我嗎?

陸心顏撇撇嘴,摸摸有些發餓的肚子,開始用起點心水果。

一盤子的點心,半簍子的水果差不多吃完後,陸心顏無聊地掀起馬車帘子。

入眼是一條寬寬的官道。

陽光照耀著兩邊的樹林,灑下一片緋紅。

看樣子,天色還早。

路上來往的馬車也不多。

「蕭世子,我陪你坐前面好不好?」陸心顏突發奇想。

沒見過蕭逸宸駕馬車,她也沒試過坐前座的滋味。

正好陪著他一起嘗試。

「乖,在車上好好待著,外面曬。」

陸心顏撒嬌,「嗯~車上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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