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九、詩會,揭穿,皇上中毒案(1/2)
龍天行走過來,對陸心顏與蕭逸宸視若無睹,彎腰抱起地上的雙鳳,轉身離去。
「喵嗚~」
一人一貓越走越遠。
「你怎麼跟你主人一樣,看到那個女人就離不開,她有什麼好?」
龍天行捏捏雙鳳的爪子,手下有些用力,雙鳳受驚地喵嗚一聲,反手在他手背上留下幾道血痕。
那手背上,除了新添加的,還有幾道沒有消失的舊傷,看來不止抓了一次。
龍天行望著那滲出來的血珠子,勾了勾唇,「連性子也跟你主人一樣,看著溫順,實則烈得很,稍不留神就抓你一爪子!又弄傷了爺,你說你該不該罰?」
雙鳳似乎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討好地喵嗚兩聲。
龍天行唇角弧度更深,「連做錯事,討好的樣子也一模一樣!才跟了她幾天,怎麼就那麼像了?」
雙鳳:喵嗚~
「雙鳳,你想不想你的主人?要不,爺送你去她的身邊?」
雙鳳貓眼一亮:喵嗚~
聲音都歡快了幾分。
接著感覺冷風吹過,渾身貓毛全部豎起來。
只聽男人用冷冷的音調,懶洋洋道:「連這點都跟你主人一樣,時時刻刻都想著離開爺。」
雙鳳討好地喵嗚,整個貓身往龍天行懷裡蹭。
龍天行嫌棄道:「爺的懷抱,從來沒抱過畜生,你是第一個。要是敢將貓毛蹭到爺身上,爺饒不了你!」
喵嗚~
一人一貓的對話,後面的陸心顏與蕭逸宸沒有聽到。
一個是聽不到,一個是聽得到,但心思全在自己媳婦兒身上。
旁人,說什麼做什麼,他才懶得理會。
「蕭世子,你有沒有覺得龍爺,有點怪怪的?我總感覺,他跟以前有些不同。」
陸心顏用手肘拐拐身後的蕭逸宸。
「有什麼不同?比我好看了?」蕭逸宸大約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用外貌跟別人爭長短。
「當然你最好看了!」陸心顏轉身親了他一下,安撫醋罈子,「能說人話不?」
「是不同了。」被安撫了的蕭逸宸心情很好,「不同以前姚小姐的事情對你的那種仇恨,有種酸酸的味道。」
大約因為有了醋罈子屬性,所以某人對酸味很敏感。
「酸酸的?」陸心顏瞪大眼,風中凌亂,「他不會看上你了吧?!」
臥槽!成了婚都有男人跟她搶男人,這什麼世道?!
蕭逸宸:媳婦兒吃醋他很喜歡,可媳婦兒的腦子是不是壞了?她到底從哪點判斷出,龍天行看上他了?
想想都一陣惡寒!
不行!他需要將自己的聰明,給一些媳婦兒!
陸心顏還要再問,已被男人一把按住,用唇對唇的方式,將聰明過渡…
——
三天後,六月初六。
二皇子府的賞荷詩會。
兩座精美的水榭倚水而建,中間以廊橋相連。
廊橋有頂,從中間來回走動亦很涼爽。
盛夏天氣炎熱,水榭廊橋每隔兩米左右,就置有冰盆。
清風徐徐,湖水粼粼,帶來一陣清涼。
左邊水榭是男賓,右邊是女賓。
衣香鬢影中,陸心顏在女賓這邊,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宮羽。
看在宮軒的面子上,陸心顏對著宮羽勾了勾唇,當作打招呼。
宮羽卻當沒看到,扭頭與二皇子府中的一位側妃交談。
宮羽雖是貴妾,但在二皇子府,並不是因為樣貌受寵,武轍從來不寵幸她,她亦不爭風吃醋。
在整府的鶯鶯燕燕中,反而很吃得開,包括二皇子妃在內,都挺願意跟她來往。
除了沈雨煙。
一是因為之前沈雨煙流產的事情,二是因為兩人在府中的地位,都與才氣有關。
沈雨煙既有武轍喜歡的才氣,又有美貌,深得武轍寵愛,在府中不受女人們的待見。
但她身份在那,也沒人敢為難她。
只是疏遠她而已。
就像現在,宮羽與幾位側妃小聲交談,故意冷落沈雨煙。
陸心顏看戲似地看著這一切。
三個女人一台戲,二皇子府這麼多女人,想必每天看戲都看不過來。
這時沈雨煙突然望過來,舉了舉手中的冰鎮酸梅湯,「珠珠郡主,等會的詩會,有荷與七夕兩個主題,郡主打算選哪一個?」
陸心顏似笑非笑道:「沈側妃怎知我等會一定會參加?」
「來都來了,郡主要是不露一手,豈不可惜?」
「說的倒是。」陸心顏眸光往宮羽那邊瞟了瞟,見她垂首望著手中的楊梅渴水,似乎正在聆聽旁人的對話,不由勾勾唇,「應該會選荷的主題吧。」
「去年七夕,郡主一首青玉案,驚艷文壇,今年為何不再來一首?」沈雨煙帶著兩分挑釁道:「郡主是怕無法超越去年嗎?」
陸心顏道:「沈側妃說得沒錯,一是怕沒法超越,二嘛,總是糾纏在一個主題上沒什麼意思,所以我可能會選荷吧。」
「我怎麼聽郡主這語氣,似乎手上準備了不少詩詞?」
陸心顏笑了笑,並不答她,端起面前的楊梅渴水,飲了一小口,贊道:「味道真不錯!回去我得讓府里的廚子試著做一做。」
她喝了幾口後,放下,左右望望,「沈側妃,今日怎麼不見你那位好友溫小姐?」
「安樂侯府有些事,如香在家中協助處理。」
安樂侯府有溫大夫人把控著,哪輪得到三房的溫如香?
陸心顏不過隨口一問,並不是想知道溫如香在幹什麼。
只是有些好奇,這樣的場合,溫如香居然沒有出現。
特別前幾天在嚴府,她還和沈雨煙一唱一和,激著她出席。
今日,溫如香自己卻沒了影。
她正想著,一位丫鬟走過來,「二皇妃,各位側妃,各位夫人小姐,二皇子說詩會現在開始。」
二皇妃道:「知道了,下去吧。」
丫鬟走後,二皇妃道:「各位夫人小姐,這次詩會兩個主題,一是荷,二是七夕,各位可任選一個主題作詩詞一首,一柱香為限。拔得頭籌者,得前朝玉成皇后的白玉嵌紅珊瑚珠雙結如意釵一對。」
玉成皇后的首飾極具收藏價值,京中貴婦人們皆趨之若鶩,沈青竹在第一次見到陸心顏時,便曾以一套玉成皇后的玉梅花簪相誘。
獎品一出,本來有些不想獻醜的夫人小姐們,這下來了興致。
能來得此詩會,必是有些才氣,寫幾首詩是不成問題的。
「二皇妃,你這頭籌可真讓人心動,我本來不想獻醜的,現在也心動想試一試了。」
「對啊二皇妃,等會寫得不好,可別怪我拉低了詩會的水準。」
二皇妃笑道:「兩位都是京中有名的才女,能得你們題詩賦詞,是這詩會的榮幸!就怕到時候各位的詩詞都太好,一時難選,不得己選了一人,得罪了其他人。我先在這裡提前給各位賠不是了。」
文人相輕,在詩詞比賽中,除非有人作出特別突出的詩詞,否則想討好所有人,基本不可能。
不過二皇妃這話說得很有水平,一下子讓所有人心裡都極為舒坦。
陸心顏心想,看來二皇子府這次做足了功夫,二皇妃都如此紆尊降貴。
二皇妃方才那番話說得音量有些大,另一邊水榭里的男客,不少已經開始埋頭寫詩,不寫的,如武轅武轍蕭逸宸等人,也十分安靜地吃著冷酒,因而二皇妃那話,便落入了所有人耳中。
男客們沒人出聲,不過面上表情十分愉悅,想來對這番話也是很受用的。
二皇妃話音落了沒多久,各位夫人小姐們面前的桌上,已經鋪上了紙墨。
陸心顏靠在美人靠上,扭頭望向池中荷。
碧波繚繞,荷葉纖纖,芙蓉如粉,聖潔高雅的水中仙子姿態萬千,多姿多彩。
數千年來的文人騷客,用盡美好的詞,也說不盡它的美。
兩邊水榭一時安靜萬分,只聞筆尖遊走紙面的沙沙聲。
香已過半,有些人已接近尾聲,有些人還未落筆。
快寫完的有沈雨煙,未落筆的除了陸心顏,還有宮羽。
陸心顏望著荷池,宮羽亦望向這邊。
似乎是在望荷,又似乎是在望著陸心顏。
不一會,陸心顏動了。
扭過頭,略思索了一會,開始落筆。
同時,宮羽也落筆了。
香燃盡的時候,丫鬟盡責提醒,所有人均落下筆。
男客那邊,已有人開始大聲吟誦自己的詩句,「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亂入池中看不見,聞歌始覺有人來。」
「好!此詩生動活潑,富於詩情畫意,饒有生活情趣。柳才子果然名不虛傳!」
「劉先生,到您了!」
「且聽我念來。荷葉五寸荷花嬌,貼波不礙畫船搖;相到薰風四五月,也能遮卻美人腰。」
「好!形象生動,寓於想像。陳先生呢?」
女客這邊皆是京中才女美人,男客們為了在美人面前一展才華,個個爭相恐後,很是熱鬧了一番。
待那邊喧囂後,有人道:「二皇妃,咱們這邊的詩都吟完了,您那邊如何?是不是該讓各位才女們指教一番了?」
在古代,受時代思想影響,女子無才便是德,束於深閨,見識有限,因而真正有才氣的女子,少之又少。
一般所謂才女,在女子中或許才識是高的,但在男子看來,與其說是才氣的追捧,不如說是美貌與才氣的追捧。
只要能吟上幾首工整的詩,樣貌又不差,便會被眾多男子冠以才女之名。
當然,去年那首青玉案,以及水調歌頭除外。
不少人一半抱著好奇,一半抱著探究。
想知道今年是否有機會,親眼見證千古佳句的產生。
二皇妃笑道:「各位夫人小姐們,那邊下了戰帖了,哪位先來替咱們女子爭光?」
水榭中各位夫人小姐,雖身為客人,但自知身份比不上皇家人,因此目光都集中在沈雨煙與宮羽身上。
沈雨煙大方道:「姐姐,妹妹才疏學淺,先打個頭陣。」
「各位若無異議,那就沈妹妹先來。」
沈雨煙道:「那我先獻醜了!綠塘搖灩接星津,軋軋蘭橈入白苹。應為洛神波上襪,至今蓮蕊有香塵。」
剛念完,男客那邊傳來一陣熱烈的掌聲。
「沈側妃果然不愧是京中第一才女!將蓮比成『洛神波上襪』,其輕盈之姿,躍然而出,妙,妙!」
那邊讚嘆聲不絕,夾雜著武轍略帶得意的笑聲。
這邊不少女客們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本想碰碰運氣,但現在沈雨煙珠玉在前,誰也不想丟臉了。
二皇妃面色也不大好看,她是最不想看到沈雨煙得勢的人!笑得勉強道:「接下來哪位想一展才華?」
水榭中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人應。
最後宮羽站起來道:「各位夫人小姐們客氣,那就讓妾身獻獻醜吧。」
二皇妃笑容真誠了些,「宮妹妹請。」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宮羽聲音一落,男客那邊一片譁然驚嘆。
大約是沉浸在品味中,居然所有人反反覆覆念著這幾句,無人評說。
有些大約是沒記住的,心急道:「宮姨娘,可否再念一遍?」
宮羽於是又念了一遍。
「絕啊!妙啊!哀樂交織,融抒情與議論於一爐,融天上人間為一體,將優美的形象與深沉的感情相結合。用情深摯,立意高遠,通俗易懂,卻又婉約蘊藉,餘味無窮,尤其最後幾句。千古佳句,千古佳句啊!」
男客那邊幾乎瘋狂,將這首詞反反覆覆念了一遍又一遍。
宮羽面露清高的笑容,施施然行了個禮後,翩翩坐下。
二皇妃喜道:「宮妹妹這首詞,連我這個俗人都覺得很好,各位覺得如何?」
那些夫人小姐們,儘管心有酸意,但不能不承認這首詞的絕妙,紛紛附和道:「宮姨娘這首詞精妙絕倫,我等自愧不如。」
「沈妹妹覺得如何?」二皇妃別有深意地看向沈雨煙。
沈雨煙面帶微笑,看不出有任何情緒波動,「宮妹妹這詞比我強多了,恭喜宮妹妹又出一首好詞!」
她話音一轉,面向陸心顏,「不知珠珠郡主的詩詞如何?」
女客們的目光,此時全部集中在陸心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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