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一、真假姚雪(1/2)
梳雲的目的地是素衣坊。
之前素衣坊出事,她私下問過星羅,星羅告訴了她,因為葉霜不想追究,琳琅閣的人,唯有尊重她的意見,同時囑咐她,先不要讓陸心顏知道。
現在陸心顏已經知道了,溫如香這邊,她也算開過戰,如今龍天行膩了她,梳雲覺得自己無所顧忌,大搖大擺地,前往素衣坊。
完全不知道某人得知她的去處後,氣的半死。
此時素衣坊已經改名霓裳閣,裝扮一新,今日正是重新開業的時候。
因為前些日子『姚雪』現身控訴,加上葉霜竊取徒弟秦芳的織染成果,素衣坊的名聲,在京城,聲名狼藉。
今日重新開業,陸心顏一個人也沒特意邀請請,就讓人在門口放了兩串炮竹,擺了幾個賀喜的,自製的約人高的花籃。
花籃是現代玩意,經過精心搭配的花籃,色彩絢麗,高貴奪目,香氣四溢,吸引了路過行人的目光。
素衣坊原本走的是高檔路線,隔壁左右的鋪子不是賣玉,就是賣首飾古玩、燕窩海參等等,因此路過的行人中,有不少是有錢人家的夫人小姐或得力的管事。
沒有女人能抵抗鮮花的魅力,那些夫人小姐們,裝作好奇,從霓裳閣門前走過,抱著好奇的心思,往裡面看了一眼。
這一看,就再也移不開眼。
霓裳閣的新裝修,以極簡的素色為主,色調偏冷,頭頂是數十顆鵪鶉蛋大小的夜明珠,配合著偏冷的素色調,高級感撲面而來。
裡面只擺了三個透明琉璃製成的兩米多高的展示櫥窗櫃,底部四周用五顏六色的鮮花裝飾,在頭頂那顆嬰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的照耀下,那些花兒瀰漫著一層淡淡的柔光,像從天宮裡採摘下來的。
光這三顆夜明珠,已價值連城。
難怪那些夫人小姐們移不開眼。
下一秒,那些人的眼睛裡,突然迸射出炙熱的光芒,那急切的模樣,恨不得立馬撲進來。
霓裳閣的人,小心翼翼地搬進來三個公仔,即人形模特。
模特上穿著三件無與倫比的、美麗華貴精緻的衣裳。
其中一件衣裳在走動中,色澤不停變換,紅橙黃綠青藍紫…
有人驚呼:「那是彩虹錦!江臨織造局今年獻上的貢錦!」
第一批的彩虹錦只有三匹,隆德帝賞給了宮中最尊貴的三個女人,太后、皇后、蕭貴妃。
後來陸續從江臨進貢的彩虹錦,不知為何,一直壓在內務府沒有分派,因此很多人想一睹彩虹錦的真容,皆求而不得。
現在她們卻在素衣坊這裡,看到了傳說中的彩虹錦!
而且不是布匹,而是彩虹錦製成的成衣!
模特高挑纖細的身材,將彩虹錦製成的衣裳完美地演繹出來,身上五顏六色的發光寶石,以棱形的形狀繡滿全身,交相輝映,璀璨奪目!
幾乎令一眾夫人小姐們瘋狂!
另外兩件,採用的是這個時代並沒有出現的吊染工藝,一種朦朧漸變的優美風格,衣裳由淺至深,如一幅優雅淡然的中國傳統山水畫。
看客們開始是看熱鬧,慢慢的,有人看出門道了。
「快看,左邊那件上的圖案,像不像一鳴大師的寒山圖?」
一鳴大師是天武最出名的畫師,最擅長山水畫,以寒山圖為代表作,濃淡深淺之間,意境高遠。
「天啦,這是怎麼做到的?」
「不會是畫上去的吧?」
「敢挑戰一鳴大師的寒山圖,畫上去也很了不起!」
「說的是!不過我看不像畫的,是染的!」
「不會吧?這布怎麼染成畫?」
「若那人是葉大當家,這不是不可能!別忘了,葉大當家可是天武最優秀的織染大師!」
「可不是傳聞,她近幾年織染的新品,都是她徒弟秦芳的手筆嗎?」
「說是這樣說,可誰知道真假?」
「那天秦芳挑戰葉大當家時,我去看了,葉大當家真的輸了!」
「誰沒個身體不舒服,發揮不出來實力的時候?」
「這倒說的是。」
「或許真有不知道的內情。」
在真正的實力面前,無需任何辯解。
葉霜根本無需開口,輿論便會自動倒向她這邊!
陸心顏很滿意這樣的結果。
無形打臉最致命!
「另外那件衣裳上的畫,雖不如一鳴大師的,也是上上佳作,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師之手?」
「下面有個牌子,快看!」
有人一字一字念道:「山居靜思,葉霜。」
另一人念著另一邊的名字,「寒山圖,一鳴大師!」
「天啦!這居然是葉大當家畫的?不,染的!不,以染作畫,這這這…」
外行人雖不懂以染作畫有多難,可普通的作畫都難以畫出這樣的水平,何況要染出來?
能畫出好畫的,不一定是大師,可能是畫匠,差別便在於靈氣與意境!
葉霜以染為畫,不僅畫好,而且靈氣意境皆佳,早已超出普通的織染大師,完全可以在這行封神!
讚美聲不絕於耳,葉霜淡然地接受,無歡無悲,無喜無懼!
「葉大當家,我看您可以出家了!」梳雲道:「要是我聽到別人這樣誇我,我只怕會高興得上天了!哪像您,寵辱不驚!」
梳雲特意來這裡想幫忙,葉霜心中感激,知她是個性情中人,並沒有因為她現在的身份而輕視她,「你到了我這歲數,也會看開的。」
「真想看看那個溫如香和秦芳,看到這兩件衣裳後的嘴臉!」梳雲一臉幸災樂禍。
「說來倒是該感謝我那個徒弟!若不是經此變故,我亦不會看破塵事,心境更上一層樓!」
葉霜微微一笑,神情大氣自若,經歷心如死灰又破繭而出的洗禮後,此時的葉霜,早已不是當初的葉霜,更像一個超凡脫俗的高人。
「你和溫小姐,有仇?」葉霜隨口問道。
「哎,說起那個虛偽陰險的女人我就來氣!」梳雲大吐口水,「小姐,葉大當家,我跟你們說,前天溫如香和那個『姚雪』,去到龍府…」
梳雲噼里啪啦地,將溫如香和『姚雪』去龍府的事情說了一遍,不過後面龍天行發話不再寵幸她這事,她隱瞞了下來。
「小姐,那兩個陰險的東西,您有機會,可千萬別放過!主動出擊,將她們打趴,讓她們再也生不出壞心思!」
陸心顏的計劃,葉霜知道,梳雲並不知道,見她這樣義憤填膺,兩人互換了一下眼色。
「梳雲,你現在出府方便嗎?」陸心顏問。
「方便,小姐有要我出力的地方儘管開口!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明天有空嗎?」
「有!」梳雲毫不猶豫地應道。
陸心顏神秘一笑,「明天,你想個辦法出來,我帶你去看一齣好戲!」
梳雲正想問看什麼好戲,霓裳閣的掌柜過來了。
臉上笑得如花。
「郡主,大當家,那三件高定款,效果好得不得了,只怕明日就能轟動整個京城!幸得郡主有先見之明,用透明琉璃製成展示櫃,將衣裳鎖在裡面,誰也不准碰、否則,現在只怕已經被摸爛了!」
「那詢問下訂的人怎麼樣?」這是葉霜目前最關心的。
掌柜笑得更歡了,「定製的價格、時間等要求,小的都跟她們說了。不少人聽到價格望而卻步,不過亦有一部分人很有興趣,表示何時開始接單,派人去通知一聲。」
葉霜這下放下心來。
陸心顏笑道:「葉姨,早跟您說過,不怕沒單,就怕單太多,到時候忙不過來!」
霓裳閣效果這麼好,葉霜高興,自己掏銀子請店裡的人去酒樓聚餐。
陸心顏和梳雲也去了。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鬧到下午,這才分開,各回各家。
龍天行得知梳雲同陸心顏等人在一起大半天,臉色陰沉得,差點嚇破管家的膽!
…
清岩寺,寺里寺外,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香菸繚繞。
溫如香與『姚雪』怕被人看見,撇開丫鬟,戴上帷帽,穿上不打眼的衣裳,像兩個普通人家出來上香的小姐。
兩人緊緊地盯著前面不遠處的冷尋與姚雪,跟在他們身後,又逛又拜。
突然,前面的姚雪忽然跟冷尋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冷尋點點頭,兩人一左一右分開了。
冷尋往寺院外走去,而姚雪走向寺院裡供女眷歇息的地方。
『姚雪』與溫如香精神一震,互看一眼,暗道機會來了!
『姚雪』向花錢請來的殺手一打手勢,那些人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
「溫姐姐,我好緊張。」『姚雪』小聲道。
怎麼說也是第一次殺人,緊張是難免的。
「都交代好了?」溫如香倒是很冷靜。
「交代好了,殺死後,劃花她的臉!萬一有意外殺不死,最少也要劃花她的臉!」
那張與龍薪太像的臉毀掉才是重點!
只要毀了姚雪的臉,即便姚雪恢復記憶,只要有她在,也不會有人認為毀容的那個才是真姚雪!
『姚雪』想明白這點後,本想改變計劃,只毀容不取命,不用沾上鮮血,她自己也安心。
不過溫如香拒絕了。
「要想富貴,就得狠下心來,為何要留個禍根在自己身邊?陸心顏身邊有個醫術高超的白芷,萬一哪天她們碰上白芷醫好她的臉,恢復她的記憶,你怎麼辦?」
嚇得『姚雪』立馬斷了心思。
「啊!啊!」
禪房內接連響起少女的尖叫聲。
『姚雪』與溫如香大喜。
「溫姐姐,這是成了嗎?」』姚雪』抓住溫如香的手臂,顫抖不停,不知是害怕,還是激動,「接下來怎麼辦?我們…是不是該回去?」
「不!」溫如香冷靜道:「我們進去看看!我們一定要親眼看到!萬一裡面還有別人,萬一弄錯了呢?都到這份上了,不能有一點閃失!」
「可是,溫姐姐,我…我怕,腿軟…」
「怕什麼?人都敢殺,還有什麼好怕的?想想以後高枕無憂、享之不盡的富貴…」
貪婪讓『姚雪』漸漸平靜,「如果我們進去,被人發現,懷疑到我們頭上怎麼辦?」
溫如香道:「怕什麼?我帶你來上香,想助你找回記憶,聽到那邊有聲音,好奇過去看看。至於那裡發生了什麼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是身上沾血了,還是手裡拿刀了?」
「溫姐姐說的對!人又不是我們親手殺的,怕什麼?」『姚雪』的害怕已經去了大半,「我們走!」
兩人相依著走向姚雪所在的禪房。
嘴裡說怕什麼,可一想到裡面滿地是血的場景,心裡哪有不怕的?
溫如香顫抖著推開禪房。
只要姚雪死了,一切塵埃落定!
房門吱呀的聲音,荒涼而陰冷。
裡面的景象,讓溫如香與『姚雪』瞪大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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