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早就計劃著怎麼擺脫他(1/2)
龍府。
龍天行早朝剛回來,管家來報,「爺,姚小姐和溫小姐來了。」
「帶她們去水榭那邊的涼亭。」龍天行吩咐道。
「是,爺。」
管家離開了,留下龍天行一人微微發楞。
心愛的外甥女回來了,過來看他了,龍天行覺得自己應該很激動,就像八年前。
只要姚雪過來龍府,他立馬奔出去,將姚雪抱起來,讓她坐在他的肩上,滿院子的跑。
或是拿出他新得的玩意兒,拿出來讓姚雪挑選。
兩人趴在桌子上,他一樣一樣給她講解那些玩意兒的名字,以及怎麼玩。
聽著她驚喜地「哇,這個阿雪喜歡,那個阿雪要!」
龍天行心裡就柔軟得不行。
到了最後,姚雪總是會眨著軟萌的眸子,糾結道:「舅舅,要是阿雪將舅舅的都拿走了,那舅舅不是沒得玩了?」
那時龍天行便會逗她,「那阿雪說怎麼辦?」
「那要不…」姚雪漂亮的眼睛戀戀不捨地看著桌上的玩意兒,似下了好大的決心道:「阿雪不要了,還是留給舅舅吧。等舅舅玩厭了,再送給阿雪好了。」
每當這時,龍天行便會哈哈大笑,將姚雪抱在懷裡猛親,嗯,四歲前。
後來姚雪大了,他不好再親她,便帶著她去騎馬。
「爺,安置好了。」管家的話,打斷了龍天行的思緒。
他心裡高興,卻遠沒有以前的激動。
或許是相隔太久了,或許是阿雪已經長大了,他不能像以前一樣,將她抱在懷裡,或是讓她坐在肩上。
龍天行心裡有淡淡惆悵。
「雲姨娘現在在幹什麼?」
「等著爺您去用午膳。」
「跟她說,讓她自個先用,我晚些用了再過去。」
梳雲與溫如香的關係不好,龍天行下意識不想告訴她,『姚雪』和溫如香來找他。
吩咐完後,龍天行心中冷哼一聲:那個沒心的丫頭,聽說他不去,不用伺候,指不定多高興!
他這般想著,腳下不停地往水榭走去。
梳雲此時並不在院子裡。
在院裡悶得慌,她出來在龍府里走動,結果碰到了在水榭附近的涼亭里,等龍天行的溫如香與『姚雪』。
梳雲對她們不喜,但兩人都是龍天行看重的人,她不敢惹龍天行,便當做沒看到,轉身就走。
結果剛要離開,聽到溫如香和『姚雪』在商量,等會怎麼讓龍天行心疼,出手對付陸心顏。
梳雲聽得火起,停下腳步,迎向涼亭里的兩人。
「哪裡來的陰險小人?不敢當面迎戰,只敢躲在背後偷偷摸摸的算計!連我這等低賤之人,都聽不過耳了!」
諷刺的聲音,讓溫如香臉色一變,「是你?」
「是我,難為溫小姐還記得我這個低賤的丫鬟。」
梳雲不等兩人招呼,主動坐到涼亭里的石凳上。
『姚雪』見謀劃被人聽去,惱羞成怒,「你什麼東西?也配和溫姐姐坐一起,滾一邊去!」
「喲,姚小姐好大的派頭,可惜這是我家爺的龍府,不是你姚家的姚府!我是爺的姨娘,爺都不管我去哪,坐哪,你算老幾,敢替爺安排我的去處?」
梳雲嬌滴滴道,那狐媚又小人得志的樣子,看著就讓人來氣。
『姚雪』氣得說不出話來,看向溫如香,「溫姐姐!」
溫如香眸光一閃,「阿雪妹妹,這是舅舅的地方,打狗還得看主人,就當給舅舅面子。」
她微笑著看向梳雲,「我和阿雪妹妹喊舅舅一聲舅舅,不管多少年,他都我們的舅舅!不過有些人可要小心了,舅舅身邊的女人,一年最少換二三十個,長的留幾年,短的一兩個月就厭了!今日這般趾高氣昂,哪天等舅舅膩了,拋棄了,到時候可別怪我秋後算帳!」
「秋後算帳,就憑你?呵呵,」梳雲輕笑一聲,說不出的鄙夷,「爺不要我了,我還可以回到小姐身邊!像你這種只敢背後算計人的小人,你敢跟小姐正面對著來?你既不敢跟她對著來,怎麼跟我算帳?!」
「你個賤人!」溫如香平時總裝出一副大度的模樣,此時被梳雲抓到她背後算計的把柄往死里踩,終於逼得她原形畢露!
「我一定要讓舅舅將你賣到最下賤的窯子裡去!」她面孔猙獰道。
「溫姐姐,別動怒。」『姚雪』被溫如香的樣子嚇著了,連忙勸阻,同時向她使眼色,暗示龍天行該來了,別讓龍天行看出端倪。
溫如香很快反應過來,生生咽下那口氣。
「雲姨娘,我和阿雪妹妹還有話要說,請你移駕別處。」
「這是龍府的涼亭,我愛坐哪就坐哪。」又想背後算計小姐,做夢!
「行,你愛坐就坐個夠!阿雪妹妹,我們去別處!」
『姚雪』狠狠瞪了一眼梳雲,跟著溫如香站起來,走向別處。
兩人走了幾步,發現梳雲正跟在她們身後。
『姚雪』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梳雲的鼻子罵道:「你要臉不要臉?為什麼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跟著我和溫小姐?」
梳雲理所當然道:「這是龍府的園子,我想逛哪就逛哪,你管得著嗎你?」
『姚雪』被氣得七竅生煙,可想到龍天行心裡有些犯憷,不敢生事。
正頭痛著要如何甩開梳雲時,忽然臉上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然後被推倒在地上。
『姚雪』整個人完全懵了。
溫姐姐為什麼要打她推她?
「啊!雲姨娘,你為什麼打阿雪妹妹,還將她推倒在地上?」
溫如香哭著撲到『姚雪』身邊,「阿雪妹妹不過是不小心擋了你的路,你怎麼能仗著舅舅的寵愛,這樣欺負她?」
梳雲冷冷看著唱作俱佳的溫如香。
她自認一向會演戲,連龍天行都能騙過,但現在看到溫如香哭得滿臉淚痕、傷心委屈的樣子,覺得自愧不如!
賊喊捉賊,她今兒個算是見識到了。
溫如香掐了一把狀況外的『姚雪』。
『姚雪』反應過來,放聲痛哭,「溫姐姐,我的臉好痛,你說我是不毀容了?!要真是毀容了,我以後怎麼見人?嗚嗚,我不要活了!」
「你們在做什麼?!」
陰冷又略帶不滿的聲音,從梳雲背後傳來。
梳雲後背一凜,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舅舅~」在溫如香的暗示下,『姚雪』從地上爬起來,衝到龍天行身邊,嚶嚶哭訴,「舅舅,您要為阿雪做主~」
「到底怎麼回事?」
溫如香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哀聲道:「舅舅,我和阿雪妹妹在那邊涼亭等您,雲姨娘來了,說她是龍府的女主人,她要坐在涼亭里,我和阿雪妹妹只好讓給她!結果我和阿雪妹妹走到這邊,她又跟過來,我們想避開她,讓她先走,阿雪妹妹晚了一步,與她撞上,她就打了阿雪妹妹一耳光,又將阿雪妹妹推倒在地上。」
「龍府的…女主人?」
奇異沙啞的嗓音,配著龍天行黑黝黝泛著冷光的眸子,梳雲腰杆挺直,紅唇一抿,「這話妾身沒說。」
「你說了,你就說了!」『姚雪』搶著道:「你不光說自己是龍府的女主人,還說以後要回去珠珠郡主身邊!你既然要回去,還留在舅舅身邊,分明是她派過來的奸細!舅舅,你可千萬不能被她騙了!」
她很想攛掇龍天行立馬將梳雲殺了,免得剛才與溫如香說的話,傳到龍天行耳朵里。
可想起姚雪是個性情善良的女子,『姚雪』只好忍下。
「你要…回郡主的身邊?」
龍天行的聲音里多了幾分冷意,周邊溫度急劇下降。
大太陽的,梳雲渾身一顫,咬著唇道:「妾身的原話是,如果爺不要妾身了,妾身就只好回去小姐身邊。」
「所以,你想過要回去?」艷麗的鳳眼,夾著寒霜掃向她,陰冷俊美的男人,面上蒙上陰戾,「你後悔了?」
後悔在天牢里誘惑他?後悔他當初討要的時候跟了他?
梳雲猶豫了一下,她確實曾經後悔過,但她是個一往直前的性子,從不會回頭看。
她正要開口解釋,察覺到氣氛不對的溫如香突然道:「舅舅,您不會真的看上雲姨娘,想將她扶正吧?舅舅,她出身青樓,又是郡主送來的人,當個妾室寵寵就好,若真要成為當家主母,您的顏面何存?您可要三思啊!」
『姚雪』跟著幫腔,「舅舅,您一向英明神武,若被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傳出去有損您的英明!」
龍天行的黑眸漸漸轉冷。
『姚雪』無意一句「被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大約讓龍天行回想起了掠月那件事!
梳雲滿腔想辯解的話,突然說不出口了。
他們本來,就是利用與玩弄的關係。
耳邊傳來龍天行冷冷的聲音,「回去!」
溫如香和『姚雪』齊齊得意地看向梳雲。
什麼寵妾,哪比得上她和『姚雪』在龍天行心目中的地位!
敢跟她們斗?不自量力!
「管家,送她們回去!」
她們?
『姚雪』驚住了,龍天行所說的回去,不是指的梳雲,而是她和溫如香?
溫如香也楞住了,直到管家走到她們面前,作了個請的手勢,「溫小姐,姚小姐,這邊請。」
『姚雪』不甘心地喊了一聲,「舅舅,她剛才打我推我!」
怎麼連這事問也不問?
龍天行一個眼神掃過來,又冷又硬,無情又陌生,像來自無間地獄的幽光。
『姚雪』嚇得差點摔倒,溫如香見勢不對,拉著『姚雪』行禮,「舅舅,今天不打擾您處理家事,我和阿雪妹妹先告辭了,改日再來探望您!」
『姚雪』恍然大悟,心想龍天行讓她們走,原來是想私下處置梳雲!
看你怎麼死!離開前,『姚雪』狠狠瞪了一眼梳雲。
溫如香與『姚雪』一走開,龍天行看也沒看梳雲,徑直往前走去。
步伐很大,看得出主人很生氣。
梳雲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見龍天行去的是她的院子,梳雲暗暗鬆了口氣。
剛才溫如香與『姚雪』的把戲,以龍天行的精明,必能一眼看出來。
可他既然看穿了,為何還要生氣?
難道是覺是以她的身份,見到溫如香和『姚雪』就該繞道走,不配跟她們起衝突嗎?
這個念頭在梳雲腦子裡轉了一轉後,很快放一邊了。
她還沒有跟真正生氣的龍天行待在一起過,不知道該如何哄,才能哄到位,而不是拍到馬腿上。
梳雲進了屋子後,發現龍天行已經靠在她的榻上。
雙膝敞開,一腳在榻下,一腳踩在榻上,左手放在左膝上,雙眸半閉,似在假寐。
除了那一身冰冷陰戾的疏離,面上倒是看不出生氣的跡象。
梳雲小心翼翼地靠上去。
先是試著坐在離龍天行有點遠的榻的另一頭。
見他沒有踹自己,也沒有出聲讓她滾,便一點一點地蹭到他的腳邊,輕輕蹭了蹭。
榻上的男子依然沒有動靜,似乎睡著了,又似乎在沉思。
「爺~您餓不餓,要不奴家讓人傳膳?」梳雲討好地輕聲道。
沒人應她。
梳雲坐了一會,大著膽子伸出手,覆上龍天行搭在膝蓋上的左手。
他的手很漂亮,骨節分明,纖長有力,色澤瑩潤,一看就是富家公子的手。
不過他習武,掌心有繭,撫摸她的時候,稍一用力,就讓她渾身顫慄。
梳雲看著那手,忍不住面上發熱。
龍天行沒有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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