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一、毒藥來源,下毒人(2/2)
一天三五個賭不在話下,有時是一碗酒,有時是一千金。
那瓶斷魂散,不過是他無數次賭約中的一個。
那人吹得神乎其乎,當時龍天行根本不信。
但他向來與人打賭,不過是為了賭而賭,賭注是什麼根本不在意。
後來他贏了,也就當作尋常之物帶了回去。
倒是將藥師所說的斷魂散的毒性,在身邊小廝詢問時,隨口說了一嘴。
沒多久藥師找到他,願以他能交換的一切之物換回那瓶斷魂散。
龍天行什麼都不缺,自不會稀罕藥師的條件,不過藥師的話,卻引起了他的興趣。
他回去後找了找,發現斷魂散不見了,便詢問身邊的小廝。
小廝也不清楚,說可能是打掃的時候不小心當普通物件扔了。
龍天行並不是太相信,因為他房間裡的東西,如果他不說扔,沒人敢亂動。
越是找不到,他越是非要找出來不可。
結果第二天,他的大姐,葛太師的夫人,皇后的母親,找到他。
說有天來他屋裡找他,見到有個瓶子樣式獨特,放在手中把玩,回去的時候不小心帶走了。
看了兩天後,覺得沒什麼好瞧的便扔了。
如果龍天行要,她賠他百來個就是。
不過一個瓶子,龍天行哪是非要,在聽他大姐說瓶子裡只是裝了點水,已經將水倒掉了,龍天行便將此事揭過了。
沒多久,先帝病重,前太子被廢,隆德帝登基,前太子叛變被誅,龍太師隱退。
一連串的事情,加上那個藥師再沒有出現在他眼前,斷魂散的事情,他自此之後再沒有想起過。
直到今日有人送來這封信。
以龍天行的聰明,即便沒有證據,也知道信上猜測八九不離十。
「爺雖不喜皇后所為,但想拿爺當槍使?當爺傻?」
特別還要幫那個他最討厭的女人!
當然不可能!
他巴不得她早點死,免得他的女人整天掛念著她!
龍天行當機立斷,決定外出遊玩散心,離開這事非圈。
——
中宮。
武婉和溫如香正陪著皇后說話。
蕭情被囚在甘泉宮,蕭逸宸與陸心顏被關在天牢,鎮國公府、安康伯府、廣平侯府、將軍府等被嚴密監視起來。
還有冷尋的事情。
一切看起來於皇后非常有利。
但皇后的心,一點都沒有放鬆。
武婉看著她眉心緊鎖的樣子,道:「母后,小太監指控了,那斷魂散的瓶子又在甘泉宮發現,證據確鑿。您放心,最後父皇一定會將他們通通治罪的。」
死罪不一定,但活罪一定難逃!到時候,她一定要陸心顏死!武婉狠毒想道。
皇后給隆德帝下毒的事情,武婉並不知道。
溫如香也不知情,跟著附和道:「皇后娘娘,公主說得對,您無須憂心。」
這時許嬤嬤拿著封信進來,「皇后娘娘,奴婢剛才在外面發現一封信,寫著您親啟。」
「拿過來瞧瞧。」
皇后接過信,一看之下原本半躺著的身體,立馬驚得坐直,面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懼神情。
「母后,發生什麼事了?」武婉擔心道。
皇后此時腦海一片空白,無邊的恐懼將她緊緊包圍。
這事被發現了,居然被發現了!
明明只有阿爹和阿娘知道,怎麼會被別人發現?
如果這事捅到皇上那裡去,那她、她的皇兒、長平,還有葛家…
通通完了!
炎炎夏日,中宮裡的冰,抵不過外面的層層熱浪。
武婉溫如香,以及所有宮女,額頭都冒著薄汗。
皇后在看完信後,卻冷得渾身直打顫,如掉入冰窟。
她眼神渙散,面青口唇白,一副大限將至的樣子,把武婉嚇壞了,「母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皇后娘娘!」溫如香和許嬤嬤亦焦急喚道。
皇后許久後才回過神來,看著武婉,突然緊緊抓住她的手,緊得武婉直呼痛。
「母后,你弄痛長平了。」
「對不起,長平,對不起。」皇后喃喃道著歉,手下卻沒有收回力。
「母后,那信上寫了什麼?為何您會這般失常?」
武婉伸手想拿過信,皇后下意識地往袖子裡一塞。
「許嬤嬤,倒杯茶來。要熱的。」
「是,皇后娘娘。」
許嬤嬤很快端來一杯熱茶,皇后顫抖著手接過。
勉強喝了兩口後,終於定下心神。
這封信送到她這裡,說明這事並沒有傳到皇上那裡去。
而且這事根本沒有證據,對方給她傳信,大約是想逼她收手。
或是想激她出手對付龍天行。
所以她不能自亂陣腳。
得仔細想想這事該如何處理。
皇后緊握著茶杯,慢慢平靜下來,雙眼微垂,熱氣氤氳了她的容顏。
「母后,到底什麼事情?」武婉第四次開口詢問,「您說出來,讓長平和如香給您參詳參詳。」
皇后抬起眼,不知是霧氣的緣故,還是怎的,溫如香突然覺得皇后的眼神極幽深極冷,像冬日半夜裡沒有半點光的森林,寒風陣陣。
「信上倒是沒寫什麼。」皇后若無其事道:「只是看到那封信,突然想起蕭貴妃與三皇子。若這次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以鎮國公府如今的勢頭,以後想要打倒他們,只怕難上加難了。」
「現在證據確鑿,母后擔心什麼?若是擔心明芷鄉君,母后就派人將她殺了唄。到時候就說她本是知情者,故意演了這齣戲,現在心裡害怕,畏罪自殺了。」武婉無所謂道。
「明芷鄉君現在在太后宮裡,一擊不成,反惹禍上身。」皇后道:「而且她若死了,以你父皇現在多疑的性子,指不定會相信蕭貴妃真是被人陷害的。本宮現在擔心的,不是明芷鄉君,而是別的變數。」
「什麼變數?」
「令蕭貴妃和三皇子翻盤的變數。」
武婉不以為然道:「所有與鎮國公府有關的勢力,都被父皇派人監視起來了,這哪還有什麼變數?母后,您是不是多想了?」
這時溫如香道:「與鎮國公府有關的勢力監視了,但珠珠郡主這邊的勢力,並不是全部被監視!」
武婉不屑道:「她一個女人,能有多大能耐?」
「她是沒有,不過,她的好朋友,姚雪小姐有。」
按輩份,武婉得喊姚雪表姨,溫如香不好當著面喊阿雪妹妹。
「雪表姨?」
「具體來說,是姚小姐身後的龍爺。」
「小舅爺?」武婉皺起眉頭,「他怎麼可能會幫陸心顏?他以前可是恨不得殺了她!」
溫如香道:「以前龍爺想殺郡主,是因為姚小姐,現在姚小姐是郡主找回來的,且與郡主感情深厚。如果姚小姐出面請求龍爺出手,如香覺得龍爺至少有五成機會會答應。」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龍爺曾有一姨娘,甚是寵愛,那姨娘恰好是郡主身邊的丫鬟。雖然現在那姨娘回了郡主身邊,但難保龍爺心裡對她沒有舊情。若是她與姚小姐同時求到龍爺面前…」
「小舅爺的性子,會因為雪表姨答應出手倒有可能,若說他會因為一個姨娘出手,我是不信的!」武婉道:「不過以防萬一,我覺得讓她們見不到小舅爺的面就行了,沒法求情,小舅爺就沒法出手。」
「如香覺得公主說得甚有道理。」溫如香看向皇后。
只見皇后又垂下了眸子,看不清她眼裡的神情,卻見她唇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
溫如香道:「不知皇后娘娘覺得如何?」
「如香思慮周全,長平,這點你可得向她好好學習。」
皇后很是滿意,不用說出斷魂散的事情,也能得到阻止龍天行的方法。
不過,她並不打算對姚雪或是那個姨娘出手,龍天行的性子捉摸不透,萬一激怒了他,只怕會得反效果。
武婉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溫如香忙道:「謝皇后娘娘誇獎,如香受之有愧!都是多得公主提醒,如香才想到的。」
皇后神情放鬆地笑笑,「鎮國公府被人看起來了,那個姨娘沒法離開去找小舅,派人暗中留意就是,暫且無須理會!不過阿雪陪著堂姨出去遊玩,過兩天就回來了,若她知道這事後,定會求到小舅跟前。本宮與長平不好出宮,這事…」
溫如香立馬會意道:「如香與姚小姐有幾分交情,拖住姚小姐這事,就交給如香去辦。」
皇后滿意道:「那就有勞如香了!事成之後,本宮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皇后娘娘。」
溫如香垂眸道謝,眸底閃過一道無人知曉的算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