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三、武昇冷尋碰面(1/2)
皇宮,甘泉宮。
這幾天蕭情過得很不安穩。
以前甘泉宮裡除了一直伺候她的宮女太監,鮮有其他人走動。
現在因為隆德帝中毒一事,太后想出先帝託夢的法子,大肆修葺,幾個生有皇子的宮妃的宮殿安排先修。
理由是延綿皇嗣有功。
實則是太后覺得隆德帝身上的毒,與爭奪皇位脫不了干係,藉機先從最有理由和機會下手的宮妃們查起。
皇后和蕭情為六宮表率,當仁不讓排在首位。
宮裡多了人走動,生活上難免有些不便,太后提議可以搬到別的宮殿暫住。
皇后沒有同意,因為中宮是身份的象徵。
蕭情也沒有同意,理由是在這裡習慣了,不想搬動。
實則,是怕冷尋不知哪天又偷偷摸摸跑來。
萬一被人撞到…
蕭情無法想像!
此時夜已深,蕭情暗鬆一口氣,又平安過去一夜了。
蒹葭早已被她打發去休息了,身邊沒有伺候的人,蕭情起身,正要吹熄燭光,突然一陣風吹來。
她下意識地回頭,差點尖叫出聲。
「你…你怎麼又來了?快走!現在皇宮裡正戒備,到處是人,你快點離開!」蕭情撫著胸口,低吼道。
冷尋向她靠近兩步,將她緊緊鎖在觸手可及之處。
強大的男子氣場,讓蕭情呼吸困難。
「你快走吧!」蕭情近乎哀求,「被人看到了,我們都會沒命的!」
冷尋淡淡譏笑,「生不能同穴,死了同衾也不錯。」
蕭情心跳得厲害,「你瘋了嗎?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死!?」
「活得好好的人,只有你!後宮一人之下,皇子備受推崇,他朝問鼎皇位,你便是後宮第一人!後半輩子,瀟灑肆意,快活無拘,萬民愛戴,這世上的女子,誰能越過你?」
他聲音帶著幾分憤慨,蕭情卻聽得淒涼,不過是一個華麗鳥籠里,美麗的金絲雀,有何快活可言?
「那你呢?這些年,你過得怎樣?」
蕭情很想問他,是否已成婚生子,為了他的妻兒,他就該了斷這不該發生的孽緣!
可她問不出口,想到他有妻有兒,她就心如刀割!
「我?」冷尋冷笑一聲,笑聲悲涼,「托你的福,沒死。」
蕭情不知他話里何意,但,有些話她必須說了。
「冷尋哥哥,之前,當做是圓我們年輕時的遺憾!現在我們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就當為了自己,和各自的…家人,一切,到此為止好嗎?我求你了!」
她不光是蕭情,她更是蕭貴妃,三皇子的母妃,鎮國公府的大小姐。
她出事,牽一髮而動全身。
她無法為了一己私慾,將所有人帶入深淵。
蕭情的殷殷相勸,沒得到冷尋的回應。
「這場遊戲,我說了算,我什麼時候想停止,就什麼時候停止!你,沒有權利說不!」
「冷尋,你能這麼自私,我不能!」蕭情毅然道:「我不會讓你再碰我的!要是不想逼死我,你馬上走!」
「正好,你若死了,我陪你一起,去黃泉做對苦命鴛鴦!」
蕭情震住,「你…你真的瘋了嗎!?」
冷尋不語,大手一抄,直接將蕭情抱了起來。
「放我下來!」
蕭情在他懷中掙扎,瞬間被他放到床上,壓倒。
衣裳的破裂聲響起,蕭情圓潤潔白的雙肩暴露在眼前,一如青春少女般美好。
冷尋眸色幽深,俯下身…
房門被毫無徵兆地踢開!
「放開我母妃!」
武昇猩紅著眼衝進來。
看到自己高貴的母妃,被一個陌生的男人壓在身下,肆意輕薄,武昇血液倒流,目眥欲裂。
他還沒衝到床邊,冷尋輕輕一抬手,武昇便像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身體撞到牆上,滑落到地上的瞬間,一口鮮血噴出。
「晟兒!」蕭情大驚失色,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冷尋,衝到武昇身邊。
「你沒事吧?晟兒,你別嚇母妃!」看到武昇面白如紙,蕭情差點哭出聲。
在武昇的印象中,他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蕭情如此情緒外露。
武昇有點反應不過來。
呆呆的模樣,像是失去了意識,讓蕭情心中大慟。
當年為了鎮國公府,她選擇拋棄冷尋進宮為妃,為了在宮中站穩腳,她委身不愛的男人,婉轉承歡,懷上龍嗣,生下武昇。
孩子是她逼不得已的一顆棋子,她不願意看到他,看到他,就想起自己對冷尋的背叛,想起自己不得不承歡的恥辱。
她漠視他,忽略他,可他見到她,卻像花兒見到太陽,臉上永遠笑容燦爛,眼裡永遠充滿慕孺之情。
他愛她敬她,即使她對著他,永遠不苟言笑!
終究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蕭情冷漠的心,慢慢融化。
只是母子之間長久的隔閡,讓她不知道如何與他正常相處!
這一刻,當接近昏迷的武昇,虛弱地靠到她身上時,她想起自他出生以來,她從未抱過他一次!
現在,她終於抱了他,他卻要死了。
洶湧的悲憤、愧疚、自責、後悔,幾乎要將蕭情淹沒,她不顧一切地道:
「冷尋!你為什麼要殺我的晟兒,為什麼!?當年是我背叛了你,是我背叛我們之間的諾言,選擇進宮為妃!可是我為什麼這麼做,你不知道嗎!?阿爹死在宮中,大哥半身不遂,逸宸只有兩歲,若我不撐起來,鎮國公府就倒了,蕭家就完了!我蕭家祖輩幾代人的鮮血換來的榮耀,就要消失不見!我受先祖蔭庇長大,蕭家有難,我如何獨善其身!?」
蕭情歇斯底里地咆哮,「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想過置一切於不顧,自私的和你在一起!進宮前的那天晚上,我去找你,你為何將我推開,為何不要了我?你自己做的選擇,現在又有什麼資格怪我!?」
冷尋同樣悲涼地低吼出聲,「我冷家幾代,皆追隨你蕭家家主,蕭家遇此劫難,你不忍心,我又何嘗忍心?當年皇上旨意已下,你若抗旨,便是將蕭家置於死地,你若遵旨進宮卻不貞,蕭家同樣在劫難逃!你讓我如何做?我能如何做?」
當年他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不得不入宮,那種無能為力的痛,又有幾人能懂?
「既然當年我們都沒有選擇,現在你來追究,又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這樣偷偷摸摸與我私會,被發現了不會連累鎮國公府嗎?」
蕭情聲嘶力竭地吼完後,屋裡一時靜謐。
冷尋慢慢平靜下來,不知想到什麼,再開口時,聲音里說不出的冷漠和恨,「我心愿已了,對人世再無眷戀!這次回來的目的,就是要將曾經對不住我的人,一網打盡!」
蕭情驚呆,「你這話什麼意思?誰對不起你?我剛才說的還不夠明白嗎?明明當初大家都是不得已…」
冷尋冷笑一聲,卻是不出聲。
那笑聲里玉石俱焚的毀滅之意,讓蕭情不由自主打個寒顫,「後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我大哥和蕭家哪裡對不住你?讓你恨之入骨,非要毀了鎮國公府不可?」
「這你該去問問你的好大哥!」冷尋譏諷道。
「所以,你三番兩次來找我,不是因為忘不了我才來,而是將我當報復的棋子?」蕭情怔怔看著他,渾身發冷。
見他沒有否認,她閉上眼,悲憤低吼,「滾!給我滾!我不想再見到你!永遠!」
冷尋離開後,蕭情抱著武昇默默哭了很久,不只為武昇,更為自己。
她手下力道有些大,「母妃,」懷中的武昇突然淡淡開口,「您弄痛兒臣了。」
蕭情先是一呆,接著喜極而泣,「晟兒,你沒事?有沒有哪裡痛?母妃讓人去請太醫!母妃剛才一時激動…」
「不用了母妃,太醫來了,如何解釋?」武昇平靜道:「兒臣深夜來此,本就於理不合,再驚動太醫,只怕…」
武昇沒有往下說,蕭情卻是明白的,現在宮中知情的不知情的,皆人人自危。
若太醫來了,引來流言蜚語,只怕她一心想瞞下的事情,會暴露出來。
「晟兒,」蕭情咬著唇,「剛才那人,是母妃的…舊識,因為一些過往,他對母妃有些誤會,但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身為女人,她與人苟且,心中沒有半點對不住隆德帝的感覺!
可身為母親,被親生兒子看到這一幕,她羞愧難當。
蕭情以為剛才武昇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忍不住出聲替自己,也替冷尋辯解。
只可惜她破碎的衣裳,凌亂的髮髻,讓她的辯解,蒼白無力。
武昇垂下眼,沒人看得到那眼裡什麼神情,只聽他道:「兒臣知道了,母妃,兒臣先告退了,您好好休息。」
「那你小心點,要是身子不舒服,明日馬上找太醫看看。」
蕭情殷殷叮囑,這是身為母親看到兒子受傷的本能擔心。
聽到武昇耳里,卻只覺得格外諷刺。
他忍著身體和心靈的雙重疼痛,離開了甘泉宮。
甘泉宮地處偏遠,白天因為修葺,人來人往,晚上卻異常安靜。
武昇今晚不知為何心血來潮走到這邊時,發現甘泉宮夜晚的守衛,比他印象中要鬆散的多。
幾乎沒有。
他心中當時不知什麼情緒,腳不由自主往甘泉宮裡面走去。
越進去,越覺得奇怪。
外面沒人但也罷了,為何裡面值夜的宮女太監也沒人?
直到他站到蕭請寢殿外,聽到裡面似乎有聲音,破門而入後,看到那令他今生今世也無法忘記的、恥辱的場面!
真真是諷刺,呵呵。
武昇不知道他如何回的寢殿,不知如何躺下,也不知什麼時候睡著的。
腦子裡一片混亂。
什麼都不想知道,也什麼都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中午,小太監在外通報,說貴妃娘娘派蒹葭來看他了。
武昇這才低低笑出聲,笑聲淒涼。
他長這麼大,即便小時候被狼群攻擊,差點喪身狼口,他的母妃,也沒派人來問候一聲。
而是帶著宮人和太醫,去鎮國公府,看望將他從狼嘴下救出來的表哥蕭逸宸!
他當時年紀小,死裡逃生後,哭鬧著要母妃。
太后哄了他好久,「晟兒,你表哥捨命救你,你受了驚嚇,太醫吩咐讓靜養,所以你母妃代替你去看他多謝他了。」
沒有母親疼的孩子,總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武昇接受了這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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